本章的主要目的在探討本研究有關主題之理論,並針對國內、外學者所發表 之相關文獻進行分析與瞭解,以作為本研究之理論基礎。以下將以:圖像研究及 其延伸議題、「身體感」相關議題、身體敘事研究、其他相關研究等四類進行文 獻的相關探討。茲敘述如下:
一、圖像研究及其延伸議題
從整體上來看印、藏二地的繪畫表現,印度教藝術經常是宗教哲學的象徵、
圖解與隱喻。印度藝術表現受各宗教教義哲理的約制,並非一般人民審美觀照的 體現,如:重沉思尚內省的佛教,宗教藝術的表現則強調寧靜平和;重宇宙論尚 生命力的印度教,其藝術表現則富於動態與變化;受印度教的影響而密教化的佛 教,其宗教藝術則轉為繁複燦爛(洪莫愁,2004,2006)。事實上,關於密教的 起源,學界眾說紛紜7,因而,很難就此定論,印度佛教的密教化是受印度教的影 響,但密教化的佛教,其藝術表現轉為繁複是無疑地。文中說明印度藝術最顯著 的特徵是象徵,藉由「符號」來傳達宗教訊息與意義,此時藝術是作為宗教代言 之用的配角。
至於西藏繪畫藝術則融合了中國內地、印度和尼泊爾的繪畫技法,創造出富
7 根據呂建福《密教論考》認為密教的起源歸納有五種說法:吠陀說、土著說、道教說、混合說、
大乘說。之所以產生這些不同的看法,原因在:對密教的定義有歧異,和對密教的整體認識不一。
西方學術界一般以為古代印度存在著一個與正統宗教相對的密教,稱怛特羅教(Tantrism)或以印 度和佛教中同時存在的具有共同特征的諸左道教派來指稱密教。東方學術界一般把密教看做佛教 的一個概念。
於裝飾效果、色彩鮮艷的藏族繪畫風格(李冀誠、丁明夷,1993:88)。位於西 藏魯康寺的神祕修行壁畫,及清宮留下的圖像秘本,是本文中藏傳拙火圖像的主 要取材處,可以明顯看出西藏繪畫中流露出的中、印繪畫風格表現。
再者,談到印、藏二地的圖像象徵。早期佛教藝術中禁忌出現佛陀形象,而 以其生平密切相關的象徵物暗示本尊的存在,如:菩提樹、台座、寶塔、法輪、
傘蓋、足跡等,即所謂「不在之在」的手法(王冬梅,2005:139)。巽伽王朝統 治期間建造的巴爾胡特(Bharhut)窣堵波,刻畫了釋尊生平事蹟的浮雕,然而,
釋迦牟尼從未以「人」的形象出現過,當時的思維應是:佛陀已涅槃,早已超越 生死輪迴,不能再以人形出現;或是,信徒對佛陀的高度崇仰,以至於認為平凡 的人形不足以表現佛陀,只能使用象徵符號代替(洪莫愁,2006)。描述佛陀本 生8的巴爾胡特浮雕中,以法輪代表佛初次說法;以窣堵波(stūpa)9象徵佛的究竟 解脫;佛的足跡代表轉輪聖王的標記。諸如的印度教徒對於毘濕奴的腳印或濕婆 的性器也同樣展現出象徵崇拜的情形。
從一些史前岩畫可見,日與月的圖像可說是,各地普遍存在的一種圖像,象 徵史前人類對自然界的崇拜現象。劉惠萍(2010)在《圖像與神話:日、月神話 之研究》一書中認為日月圖像除了是一種傳統神話思維的體現外,可能有其產生 的時代背景與心理機制。透過模擬「天」的圖像,以達到「通神」的原始巫術心 理。隨著陰陽思想的盛行,可能也被賦予了調和陰陽的功能與意義。在藏傳佛教 中的日月形象,除了搭配神祇使用外,還能用來形容人物,作為一種地位的象徵,
如密勒日巴的二大心子10:象徵日的岡波巴、如月的惹瓊巴。
關於印藏文化中的色彩研究,徐偉(2010)的〈美術作品中的色彩〉提到印 度的女性至今仍然使用一種稱為「朗格利」(Rangoli)的地畫,用來來表達對客
8 本生(jataka)為記載佛陀成佛前的前世故事。《佛地經論》:「先世所受生類差別名為本生。」敦 煌石窟中即刻有大量的本生故事題材的作品。
9 窣堵波(stūpa)原為墓塚之意,為一種塔的形式。傳入藏區後,在寺院中常以善逝八塔的形式,
表現佛誕生處、成道處、轉法輪處、及神變調伏外道、和合僧團、降伏魔軍、示現涅槃等一生八 種事蹟。
10堪受佛法心燈的承繼者;足以弘揚法教的重要弟子。
人的歡迎或吸引財神,為來年帶來財運。色影繽紛的朗格利表達著對幸福生活的 一種感激和祝願;白色代表純潔;紅色代表豐收;黃色代表財富;綠色則代表植 物種類的繁多。但是真實生活的代表色並未完全等同神祇理想世界的象徵顏色。
再者,提到藏傳佛教造像藝術,觀念上受在地的宗教-苯教的影響外,漢民 族與印度系統在空間色彩的概念也一定程度影響其造像藝術的表現,因而在顏色 的使用上可謂相當多元。例如:善妙蓮華(1986)在〈西藏佛教圖像學〉一文提 及息、增、懷、誅四種佛行事業與顏色的使用關係。伊爾.趙榮璋(2000)提到 五大神靈系統,各神靈系統均有其不同的色彩標識。以及苯教將宇宙分為上部「天 界」白色,中間「贊界」紅,地表和地層以下為「綠界」設為藍。並定東方白色,
南方為黃色或藍色,西方紅色,北方為綠或黑色。對藏傳佛教對宇宙方位的色彩 定義和理解有極大的影響。
李源盛(2000)在〈藏傳佛教繪畫藝術美學原理之研究〉一文提到:以紅、
黑、白、黃、綠以分別表現五毒的觀念,調伏轉化成清淨的五佛五智,亦說明藏 密染淨不二的思想。但在氣脈的修行觀想上,並不盡相同。張駿逸(2006)於〈藏 傳佛教造像色彩與方位相關性探討〉一文合理地解釋為什麼即使是五方佛的方位 與身色也有不循體例的時候;可以知道身色、方位之間的關係並非一成不變,顏 色僅能作為識別的參考。對於佛像身份的辨識應配合身形、手印與持物才不致誤 認。
思考印度宗教藝術的象徵符號,就不能忽略索緒爾(Ferdinand Saussure)的符 號學論說。對於語言符號與象徵性符號,索緒爾(Saussure)則認為象徵符號
(symbol)有時候被用來指涉語言符號。這樣去使用象徵符號一詞與語言符號的 武斷性相牴觸。象徵的一項特點是它不完全是武斷的;它不是空的,因為它暗示 著意符和意旨之間存在著一種自然關係(洪莫愁,2006、吳潛誠總編校,2002:
80)。
榮格(Carl Gustav Jung)曾將象徵(symbol)與符號(sign)這兩個字作出區 分。他認為:象徵是一種神話性的隱喻,它一隻腳涉足於此,另一隻腳則處於無
限之中,因此它是指向於超越。而符號卻是單純地指向此間某個特定的事物(李 子寧譯,2006:200)。但在符號單純地指向的背後,往往是經由文化現象長期孕 育約定俗成的結果。
象徵意義來自人之賦予,宗教圖像是人為的創造,自然投射出信仰者之集體 人格。就像「十字架」為基督教典型的象徵記號,故基督教徒為「十字架之民」;
而「八卦」作為台灣民間信仰的典型象徵,其意義與功用實際反映在其信徒活生 生的風俗習慣中,因此稱這些善男信女為「八卦之民」(董芳苑,1996)。如同
「卍」字對於佛教徒。透過這些圖像的媒介,也達到凝聚信眾的效果,在這一層 次下宗教圖像的額外效應可說與圖騰制度有了一些交集。
涂爾幹(Durkhein)認為圖騰是個符號,表達和象徵了圖騰本原(totemic principle)或神的外表可見形式,同時也是氏族的標記這兩類事物。在其《宗教生 活的基本形式》中說:如果沒有符號,社會感情的存在就不穩定(芮傳明、趙彩 惠譯,1998:263)。也充分說明了宗教圖像持久凝聚信眾感情的功能面。
李翎(2007)在其《圖像與佛典:藏傳佛教流行的供養像式研究》一書中認 為所謂的「印一藏傳統」,反映了西藏佛教文化與印度的淵源關係,但容易產生 的誤會是,藏傳佛教造像可能被看作是印度造像的一個分枝,而不是一個獨立的 文化體系。但文化本身有其一定的自主性,雖然後弘期藏區的造像樣式與佛教理 論,都受到印度的極大影響。作者要說的是,任何一種異域文化在進入到另一種 民族的文化背景之後,就會生成一種新的內涵,並成為一種獨立形態。應該將「藏 傳佛教圖像」作為一個完整的文化體系考慮。除此之外,也應該具備縱向的時間 概念,才能瞭解圖像的前後關係。
二、「身體感」的研究方面
人文社會學科對於身體的關注,從人觀身體觀到感官,關於身體的各種議題,
方興未艾。人類學從詮釋人類學的文化身體到身體人類學的身體主體;從單一感 官經驗到「身體感」的全面視野。學界把身體視為分析的主體來研究,探討種種 以身體為中心的觀點,如余舜德從 1997 年〈身體修練與儀式展演:慈溪道場個案
的研究〉開始,就一直關注身體與文化的課題。文中提及身體乃表演者,「我」
為觀眾。視身體的修練為一種文化展演,這種因個人身體的經驗,反而成為一種 回饋建構文化認知的表現,同樣可見於余舜德(2002)〈從人類學身體與經驗研 究的觀點來談醫療史之研究〉一文:體驗形成的觀念進一步成為文化知識形成的 基石。基於內在經驗所建構的文化觀念,進一步從能量的「體驗」,轉變成能量 的「思辨」(余舜德,2002:291)。
慈溪的個案提醒著醫療人類學家於研究其他文化的民俗醫療時,需要深入瞭 解研究對象的醫療主張是否如慈溪冷熱醫學的例子一般,建立於日常生活非常基 本之身體感的基礎上,而非於具有明顯異文化獨特性之「文化觀念」上(余舜德,
2003a)。以文化感知身體的方式而言,作者提供了研究其他文化的傳統醫療時,
很好的反思角度。因為醫療總是以人的主體經驗指導著醫療文化的發展。
很好的反思角度。因為醫療總是以人的主體經驗指導著醫療文化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