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藉假修真的通道-脈輪的群像
第四節 脈輪存在與否的現代意義
陳健民在其《沐恩集》一書中提及《蕩通借波祖師中脈觀想歌訣》,中脈的 大小可以是麥稈或竹筒,甚至大到充虛空,小到馬尾中(陳健民,2002)。由此 看來,藏傳佛教對脈輪的觀點,深受中觀思想的指導。如同中脈是否有確切位置 的疑問,依《中論》:「若人見有無,見自性他性;如是則不見,佛法真實義。」
42意思為:如果我們仍然執有自他二性,把事物說成絕對有,或絕對無,或說有 自他二性,則表示我們不瞭解佛法真理。由此可知,如果說中脈有確切位置,則 表示我們並未找到它。
42《大正藏》冊 30,頁 20 上。
因此,陳健民在其〈中黃督脊辨〉一文指出:「中脈從中觀見得名,不偏於 有,不欹於空,二邊不落,中道不立;爲破邊見,假名曰中,實無有中,故中脈 屬無爲法。」43換句話說,以實修立場,中脈是否有確切位置,並不是那樣重要,
或許脈輪就像中國傳統醫學上「同身寸」44的觀點,是依修行者自身生理條件的 不同,而各自有其適切位置,而且,應該是觀修成就後才能得知的。
我們往往不自覺地假定,五官已經將周圍環境描繪出完整的圖像。這種假定 甚至往往變成一種對世界的基本信仰,「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事實上,這也 是唯物論的基本信仰;然而這種信仰,忘了人類五官的侷限性(張長琳,2010:
57)。跟「經絡」一樣,我們也不能用解剖學的方法來研究丹田或脈輪。無論是 從中醫觀點或從印度醫學的觀點,它們的位置都是非常明確的,而且還相當大。
但是當人們解剖屍體時,卻看不到這樣巨大的傢伙(張長琳,2010:206)。
東方思維常以「功能」為出發的觀點,如果單以「結構」為考量,而認為不 存在,是過於武斷了。新的測量結果告訴我們,經絡與腧穴的位置,其實是在一 定範圍內浮動的。所以經絡完全不像許多人想像的那樣,是一種固定的管道(張 長琳,2010:99)。
或許可以解釋中國傳統醫學臨床取穴時,所秉持的「離穴不離經」大原則。
換句話說:只要取穴時,沒有偏離經絡這條河流,就能將治療訊息帶至病灶,使 其痊癒。更可以說明,脈輪這個藉假修真的通道,說假亦真!
脈的思維模式在不同文化中,的確呈現出不同的樣貌。以文化象徵而言,作 為道修的脈,印藏漢呈現出異中有同,同中有異的表徵。以傳統醫學與瑜伽修行 比較而言,作為醫療的脈可說是「實際中的想像」;作為道修的脈可說是「想像 中的實際」,都是偏向「功能性」的存有,而不是以「結構性」為考量的重心。
隨著生理測定儀器的發展,脈輪「功能性」的存有,似乎擁有了,實際存在 的證據。暫且不論,這些證據是否足以證明脈輪的實際存在,單就功能性而言,
43陳健民 2002,《曲肱齋叢書》冊 5,頁 29。
44同身寸,為針灸取穴的比量法。是以患者本人的某個部位折定分寸,作為量取穴位的標準。
瑜伽藉由脈輪的修煉,達到去病、延年、益壽的案例是無庸置疑地。作為醫療上 的脈,更是擁有無數復元病人的背書。
醫療或宗教,無論是哪一種觀點,其終極目的,或許就像卡爾維特(Kalwelt)
《薩滿,治療師和醫士》一書中所說:「我們的文明遺忘了三種東西:「基本的 健康」(Basic health),「療癒」(healing)和「神聖」(holiness)。這些語 詞的目標也是共通的:健全的心志,整合,完美,救贖,幸福,解脫,魔法(Kalwelt,
1992:1)。」瑜伽也好,拙火也罷;阿輸吠陀,亦或是藏醫學;從印度到藏地 所有的努力不就為了達到這樣的神話意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