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龍亢桓氏家族的發展與變遷
第一節 「真儒生也」－－東漢時期的桓氏家族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龍亢桓氏家族的發展與變遷
據〈譙國龍亢桓氏譜〉109，龍亢桓氏第一世為東漢桓榮，至東晉末共延續十 二個世代，《後漢書》說桓榮：「建武十九年（43），年六十餘，…」110往前推算，
桓榮應該生於西元前26-17 年之間，所以桓氏家族若從西漢末算起，到東晉末桓 玄的敗亡（404 年桓玄卒），約有 400 多年的歷史。然而桓氏家族並非在 400 年 當中不間斷地參與著中國歷史的演變，有繁盛與沒落，並且在家族性質上也有極 大的轉變，若將桓氏家族的發展時期簡單劃分的話，東漢初年，第一世桓榮開創 的儒學世家為第一個時期；東晉初年桓彝的渡江，與其後桓溫的崛起為第二個時 期；東晉末年桓玄的舉兵與篡位為第三個時期。這三個時期分別代表了桓氏家族 在不同面向的興盛，各種出眾的桓氏子弟也在中國的歷史上留下了精彩的一頁，
本章第一節至第三節，交代桓氏家族在三個時期中的發展概要，呈現出一個清晰 的桓氏家族歷史發展。第四節則從家族人物組成的方面，來分析桓氏家族的組成 性質。所謂「組成性質」，一個家族的家風與文化風尚，應該是由家族的成員的 集體傾向或特長而形成，因此本節探討了桓氏家族成員的才能與喜好後，為桓氏 家族歸納出不同時期的家族性質，瞭解不同時期裡，桓氏家族人物是以什麼樣的 身份與面貌參與中國歷史的更迭。
第一節 「真儒生也」－－東漢時期的桓氏家族
（一）顯赫當代的儒學世家
龍亢桓氏的歷史，一般是從〈譙國龍亢桓氏譜〉記載的一世桓榮算起，若再 往上溯源，《後漢書》李賢注引《續漢書》曰：「榮本齊人，遷于龍亢，至榮六葉」；
又引《東觀記》曰：「榮本齊桓公後也。桓公作伯，支庶用其諡立族命氏焉」111桓 氏一族出自齊桓之後，然而確切的歷史活動紀錄，則始為漢代桓榮一代。桓榮（？
-？）112活動的期間，主要自東漢初年開始，光武帝建武十九年時，已六十餘歲，
109 尊經閣本《世說新語》後附宋人汪藻《世說敘錄》，內有《人名譜》一卷，〈譙國龍亢桓氏譜〉
為其一。楊勇，《世說新語校箋》修訂本第四冊，頁153。
110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49。
111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49。
112 關於桓榮的生卒年，《後漢書》本傳未詳載，由本章開頭推測生年應為西元前 26 至 17 年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才任大司徒府。桓榮的儒學造詣受光武帝的賞賜，曾歎曰「得生幾晚」113，又說 他「真儒生也」114，桓榮確實為一個典型的儒家學者，具有溫文儒雅的儒者風範：
「榮披儒衣，溫恭有蘊籍，辯明經義，每以禮讓相猒，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之 及…」115歷任大司徒府、太子少傅、太常、五更等職，漢明帝即位後，以師禮相 待。桓榮門生數百，且多至公卿，我們可以想像到，在當時的學術界裡，桓榮一 門的影響力應該相當龐大。桓榮一生澹泊名利，志在傳道，新莽時天下紛亂，桓 榮於飢困中仍講道論經不輟。提拔人才亦不遺餘力，歐陽尚書博士職缺，光武欲 用桓榮，桓榮且更相辭讓，又薦舉同門彭閎、皐弘二人。桓榮的傳記裡，我們看 到的是一個閃耀著儒者完美典型人格的模範，東漢的龍亢桓氏家族，也在桓榮以 儒學為家學傳授之下，顯赫一時。
桓榮之後，桓氏家族繼續以儒學為家學傳承，於東漢時期成為一時郡望。桓 榮第二子郁嗣，桓郁（？-93）為桓氏家族第二世代表人物，「敦厚篤學，傳父業，
以《尚書》教授，門徒常數百人」116桓郁與父親同樣恩寵於皇帝：「郁經授二帝，
恩寵甚篤，賞賜前後數百千萬，顯於當世」117在《後漢書》中有附傳的桓氏子弟，
三世桓焉（？-143）為太子少傅「明經篤行，有名稱」118、「弟子傳業者數百人」
119。四世桓麟（？-？），有早惠之名；桓鸞（107-184）以操行高潔知名。五世桓 典（？-201）「復傳其家業，以《尚書》教授潁川，門徒數百人」120；桓曄（？-？）
「尤修志介。…後舉孝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並辟，皆不應」121；桓彬（132-178）
少與蔡邕齊名，蔡邕讚其「夙智早成，岐嶷也；學優文麗，至通也；仕不苟祿，
絕高也；辭隆從窊，絜操也」122
桓氏家族自桓榮以下，至五世子弟在學術上皆有所表現，子弟莫不以儒學為
而卒年應為漢明帝永平二年（59）拜五更、封關內侯後不久。李圓圓《漢晉間龍亢桓氏研究》定 桓榮生卒年為西元前23 年至 59 年，生年不知所據為何，然卒年據《後漢書》本傳並無直接點出 永平二年（59）即為桓榮的卒年。以上疑點重重，故不採其生卒定年。參照李圓圓，《漢晉間龍 亢桓氏研究》，頁11。
113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0。
114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0。
115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0。
116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4。
117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6。
118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7。
119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7。
120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8。
121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59。
122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6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宗，知、行合一；在操行上亦是高潔篤志，足見其儒學世家的家風與氣慨，這時 期的桓氏家族，即以經世儒學入朝為仕。光武帝提倡經術，《後漢書‧儒林列傳》：
「及光武中興，愛好經術，未及下車，而先訪儒雅，采求闕文，補綴漏逸。先是 四方學士多懷協圖書，遁逃林藪。自是莫不抱負墳策，雲會京師，范升、陳元、
鄭興、杜林、衛寵、劉昆、桓榮之徒，繼踵而集」123可見得桓氏家族在東漢的顯 赫，正好搭上了東漢時的學術風尚，桓氏子弟優秀出眾，因此成為了當時名門。
龍亢桓氏於東漢成為名門郡望，除了家族成員的俊秀之外，其授業的門生，每時 期皆數百人之眾，且多至卿相，這些遍布朝野的門生，對桓氏家族的顯赫亦是重 要的推手，故《後漢書》才說：「中興而桓氏尤盛，自榮至典，世宗其道，父子 兄弟代作帝師，受其業者皆至卿相，顯乎當世」124
（二）第六世闕漏問題
龍亢桓氏傳至第五世，已屆漢末曹魏之際，桓氏家族也如《後漢書》所說，
在當時為名門郡望，顯赫一時。然而在〈譙國龍亢桓氏譜〉中，十二個世代傳承 中獨缺第六世，並且第七世桓楷名下，亦缺漏其父之名，因此這第六世的闕漏問 題，就引起了史家的興趣，認為其中必有值得探索的隱情。為龍亢桓氏第六世闕 漏問題鉤沈的，是史學家田餘慶。田餘慶從《晉書‧桓玄傳》之「曾祖以上名位 不顯」125云云，認為桓玄祭祀僅祭其父桓溫而不及於祖，此種違禮悖俗之事不合 常理，此中必有隱情，認為桓玄「大楚之祭不及其祖」126，是為了遮掩先世隱情。
從這一點開始，田餘慶認為〈桓氏譜〉闕漏的第六世，可能是曹魏時受到嘉平之 獄而被誅殺的桓範，所謂遮掩先世之「隱情」，也正是指這件事。127為證明桓範 是〈譙國龍亢桓氏譜〉闕漏的第六世，田餘慶從晉室與桓氏對高平陵事件的忌諱、
桓範郡望籍貫問題、譙郡三桓顯赫比較，128以及幾個旁證來極力論述，129雖然已 經極為確切肯定事實，可以將桓範填入闕漏的第六世一欄中，不過由於仍然缺少 臨門一腳，也就是還欠缺著直接記載桓範就是譙國龍亢桓氏的族人的紀錄，因此 田餘慶才會用「推測」一語為章節標題，130留待後世查證。
123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2545。
124 【劉宋】范曄、【蕭梁】劉昭注補、【唐】李賢注，《新校本後漢書》，頁 1261。
125 【唐】房玄齡，《晉書》（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頁 2597。
126 【唐】房玄齡，《晉書》，頁 2598。
127 田餘慶，《東晉門閥政治》，頁 113-114。
128 譙郡有銍、相與龍亢三桓氏。
129 田餘慶，《東晉門閥政治》，頁 114-126。
130 田餘慶，《東晉門閥政治》，頁 11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田餘慶的考證，已經取得了許多研究龍亢桓氏家族的研究者的肯定與接受，
131雖然說仍然欠缺直接的證據，但是為桓氏家族的歷史，補上了極有參考價值的 一頁，使得東漢末至西晉的桓氏家族傳承問題不至於曖昧不顯。桓範由於曹爽而 受到牽連，使得家族遭受滅族的災難，這可以說是龍亢桓氏家族遭遇的空前災 難，不過豈知在一百五十多年後，由於桓玄的殘暴無德，也為家族帶來了同樣滅 亡的命運。
第二節 桓彝與桓溫的經營－－東晉前中期的桓氏家族
（一）桓彝的崛起
龍亢桓氏家族在西晉時，〈譙國龍亢桓氏譜〉上的第七世桓楷，曾任濟北相，
具體事蹟不詳；第八世桓顥，〈桓氏譜〉說曾任「公府掾」132，《晉書》說他「官 至郎中」133。可知桓氏成員在西晉時都擔任微不足道的小官，《晉書‧桓彝傳》：
「彝少孤貧」134，正是家道中落的證據。龍亢桓氏在曹魏遭受政治災難，僥倖存 活的後代只能低調求生，家族在西晉中落亦是容易理解之事，一直到了東晉初 年，隨著晉室南渡的第九世子弟桓彝（276-328）135，才有機會重振家族的聲望。
桓彝的個人聲望在當時頗受好評，《晉書‧桓彝傳》：「性通朗，早獲盛名。
有人倫識鑒，拔才取士，或出於無聞，獲得之孩抱，時人方之郭、許」136桓彝有
「人倫識鑒」的長才，這種品評人物的風氣，在魏晉極盛一時，被視為「魏晉風 流」的一大表徵，因此桓彝便運用這項專長，交遊於名士之間。不過為了家族的 門戶地位著想，僅憑藉附庸風雅式的名題，缺少實際功勞，對家族地位的提升毫 無幫助，因此桓彝也積極參與政治與戰爭。晉明帝討伐王敦之亂時，桓彝為散騎
131 如林校生，〈桓溫與玄學〉，《中國史研究》（1998 年，第四期），頁 62-72；金仁義，許殿才，
〈桓溫與東晉史學〉，《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2008 年 7 月，第四期），頁 120-124。另 外楊勇《世說新語校箋》修訂本第四冊，〈譙國龍亢桓氏譜校箋第十六〉亦採用此說法，補充「桓
〈桓溫與東晉史學〉，《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2008 年 7 月，第四期），頁 120-124。另 外楊勇《世說新語校箋》修訂本第四冊，〈譙國龍亢桓氏譜校箋第十六〉亦採用此說法，補充「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