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海岸遺址陶罐技術選擇與風格的分析及討論
第六節 早期到晚期裝飾技術
本遺址早期到晚期,流行不同的紋飾,早期為繩紋、中期使用繩紋、刻畫紋,
晚期則使用方格紋和幾何紋。這些認識大致與過去的研究一致,且這些紋飾風格 被視為文化分類的重要屬性之一。但本文想試著用「技術」的角度來理解本遺址 的紋飾,用此方式探討其文化風格之變化。本遺址在早期到晚期持續在器表塗用 紅彩的風格以及壓印法的裝飾技術。中期時,除了出現新形式外,新形式陶器上 還出現用切刻法的新裝飾方法,但進入晚期則不再使用切刻法。晚期的陶罐繼承 早期和中期的陶罐形式上,持續早期發展出來的壓印法製作裝飾。
一、紅彩
Rice 提到陶工在陶器器表塗彩的技術通常是使用細緻的泥漿,在燒製前將陶
器泡在陶漿或是倒在容器器表;使器表敷上薄薄一層外衣。因為陶器吸收紅彩
(slip)的程度差異,在施作時必須是完全乾燥狀態,也會在燒製前仔細拋光,
而且倘若燒製溫度過高,紅彩可能會施去光澤(Rice 1987:150)。根據劉瑩三 等人的研究顯示訊塘埔文化大坌坑遺址、訊塘埔遺址、大竹圍遺址等地的紅彩標 本,而這些紅彩的主要原料有赤鐵礦、石英、長石、伊萊石等礦物,與陶胚的成 分類似。經由拉曼光譜分析之礦物綜合推測燒製的溫度約 800℃(劉瑩三、劉益 昌 2013),屬於低溫陶的範疇。據此推測,紅彩可能使用製作陶器的同一種原 料,但從紅彩之細緻度而言,可能經過更仔細之淘選。
從功能性來看,在器表抹泥(紅彩)的動作,除了可以減少液體滲透率,也 可以提高導熱性;此需求大致在中期的平唇角轉罐上清楚看到(請參考本章第四 節)。此外,此類紅彩(紅陶衣)也被鹿野忠雄等人視為一種文化的風格特徵(鹿 野忠雄 1946;金關丈夫、國分直一 1979;葉美珍 2000;郭素秋 2014)。
海岸遺址出土陶器中,施紅彩的情形不只限於早期的施繩紋之陶罐,在中期 無紋飾、粗砂、粉紅平唇侈口罐也經常發現,大致符合以往對於紅彩是新石器時 代中晚期的特色之認識。透過低倍顯微鏡觀察,晚期的平唇弧轉陶罐也同樣會在 器表施紅彩。紅彩的施用橫跨本遺址早、晚期,而且不斷裂的使用這項技術。
圖 65:紅彩數量與層位分布(0:無紅彩;1:施紅彩)
表 97:各時期罐口施紅彩比例
時期 類型 無 施紅彩 總計 紅彩比例
晚期 尖圓唇弧轉 31 31 0%
平唇弧轉 53 12 65 18%
中期 平唇角轉
時期 類型 無 施紅彩 總計 紅彩比例
平唇弧轉大罐 16 3 19 16%
尖圓唇角轉 30 1 31 3%
中期-早期 尖圓唇弧轉大罐 9 1 10 10%
早期 圓唇角轉 42 3 45 7%
圓唇弧轉 43 7 50 14%
總計 244 32 276 12%
二、壓印法
此類製作通常必須趁陶土較濕的時候施作,通常是利用自然資源當作模具壓 印在陶器上(Rice 1987:144-145)。本遺址使用壓印法製作紋飾主要見於早期 和晚期,分別製作繩紋與幾何紋或方格紋。像是伊能嘉矩提到宜蘭平埔族是利用 刻有紋飾的木片,壓印在陶器上(伊能嘉矩 1987),而一般認為繩紋陶也是在 拍棒上纏繞繩索,拍打陶器外側製成(郭素秋 2016)。
圖 66:晚期平唇弧轉罐方格紋
所以,不管是幾何紋、方格紋或繩紋,在技術上相當類似。從層位分布上來 看,壓印技法的紋飾,大致是以早期為繩紋,但在 L1-L6 的層位開始以幾何紋、
方格紋為主,紋飾的選擇發生改變,但是技法類似,且裝飾的部位一樣都以頸部 以下為主,通體施作。因此,早期和晚期的陶罐,在裝飾塑型上反而顯現出技術 的延續性。
三、切刻法
本遺址中期出現兩種紋飾,一種尖圓唇式陶罐延續早期的繩紋,但發展出一 類平唇罐,在這類陶罐上,主要施用切刻法裝飾。相較於壓印法,切刻法可以施 作任何乾溼狀態的陶土使用(Rice 1987:144)。伊能嘉矩提到宜蘭平埔族會利 用削尖的樹枝刻劃陶器(伊能嘉矩 1987),他們很可能也是取自然資源作為模 具。本遺址使用的主要是劃紋、刻紋、刺點紋,分布出土層位為 L7-L11,數量 少。
圖 67:中期平唇弧轉罐唇口刻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