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空間和社會性維度

商品價值展演的過程，必然經歷地理過程才和消費者的道德與美學價值共鳴。

當商品讓消費者超越了「此時此地」，使其所有者與無形價值與審美理想聯繫在 一起。根據Beckert（2011）其吸引力透過時間、空間、社會的三個維度的象徵來 召喚消費者的理想圖像。網紅商品的想像架價值的展演不僅只是純粹的虛幻，既 為展演，透過對視頻和動態的認同、點讚，以及分享轉傳的過程，粉絲做為網紅 商品的消費者也參與其中，網紅商品背後的美學和道德意義在消費行動中重新被 實踐，使商品並且真實地成為超越物理性、時間和社會空間的載體，從而使消費 者可以替代地參與原本不可接近的地理領域。

（一） 時間性維度

網路紅人劉宇（四叉貓）在臉書中建構「#騙讚斂財做公益」的臉書獎金獵人 行動，號召粉絲點讚來贏得數千至上萬元的獎金，並保證得獎後會將贏得的部分 獎金捐贈至同志諮詢熱線、洄瀾居所等，為同志工作的非政府組織。「#騙讚斂財 做公益」是為四叉貓的網紅商品，其接合了他自2015 年底陸陸續續參與各項支持 婚姻平權或動，並且潛入敵對陣營中，透過直播中的幽默、嬉戲與反諷手法，進 行反「反同志」團體的示威行動。「#騙讚斂財做公益」展演了劉宇和其粉絲共鳴 的婚姻平權的道德價值，並將2015 年起同志運動期間的歷史記憶和集體情感，延 續到劉宇在2017 年在臉書粉絲專業中展開「#騙讚斂財做公益」的獎金獵人行動。

劉宇的網紅商品讓粉絲透過按讚、轉貼和分享的過程，重新實踐他們對於婚姻平 權價值的贊同，並且協助劉宇在多次獎金比賽中獲得冠軍。而劉宇也每每公開它 捐贈給這些同志有善機構的收據，使粉絲能看見自己的行動重新回應婚姻平權運

動中的崇高價值，仿若重新回到2016 年 12 月 10 日「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 權站出來」音樂會，當天超過二十萬人一起在凱達格蘭大道上，一同為婚姻平權 發聲的集體熱血，因著劉宇的網紅商品，讓粉絲們重新回到那個想像卻充滿價值 的時空中，延續了想像價值的時間感。

（二） 空間性維度

當代都市的現代生活以視覺主導為最。馬路上的標誌、摩天大樓、和其上頭 的廣告看板，甚至是捷運站索取免費的報紙，圖片、文字都是以視覺主導的生活 方式。而自媒體中Facebook 的拍照打卡，以及 Instagram 的限時動態，也同樣應證 了視覺在當代生活中的重要性。遠勝過聽覺、觸覺和嗅覺，視覺總是能賦予跨越 時空的地理想像，透過網紅商品中的視覺感官，人們容易將自身的情感感與他人 的意象接合到另一個地理空間中。

現代上班族忙碌的勞動生活，工作、加班，為了能在快腳步的都市中掙得一 份微薄薪水，人們必須經常熬在辦公室中為了生計打拼。而伴隨網路社群平台和 自媒體佈滿我們的生活，旅遊紀錄、風景照和戶外運動照片，往往是Facebook 和 Instagram 上最受歡迎的發文題材。每當粉絲在 IG 上看到阿沐又刊登新的猛男照，

總能讓在辦公室中即將沈悶窒息的上班族一點逃離的想像，讓人想像下班後在運 動場、健身房中運動、健身放鬆的氛圍。秧秧的外拍寫真，讓粉絲進入其置身的 風景和旅遊景點中，秧秧也藉由置身於這些戶外空間來說明，自己並不是只能侷 限在網路世界、電腦前和攝影棚的宅女。視覺賦予人空間想像，而空間想像則能 將人的心境和特定空間元素的意象連結，正如網紅秧秧在萬華環南公寓外拍的照 片，令秧秧在粉絲眼中增添幾分文藝氣質的文青形象，而不只是外表和身材出眾

的宅男女神。阿沐拍攝的猛男照中，攝影棚中的歐式沙發和書櫃櫃、模特兒臉上 服貿為由的「太陽花學運」。當時佔領立法院的學生以Youtube 和 Facebook 自拍 直播，將運動的街頭現場和網軍力量同步串連。2015 年底起，劉宇穿梭於支持婚 姻平權和反同陣營的街頭運動，並在街頭現場以嬉鬧和歡愉的氣氛進行臉書直播，

將頻繁的街頭運動帶回Facebook 社群空間。身為昔日八卦版主的劉宇把 PTT 的網 軍文化帶帶臉書，並且讓臉書成為網路公民政治爭戰的空間場域。

道德價值的政治空間在不同的社運中開展不同的移動歷程。在白衫軍運動時，

PTT 的網路輿論力量成為實體街頭行動；太陽花學運時則藉由 Youtube 和 Facebook

26   經濟學人。洪仲丘之死，凸顯台灣軍隊危機。2013 年 8 月 12 日。網址：

https://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51229（擷取日期2018 年 1 月 10 日）  

同步直播，串連街頭現場與網路公民空間。而一連串的大大小小的婚姻平權／反 同的守護家庭運動，不若白衫軍運動和太陽花運動，未能每次都動員數十萬人同 時湧上街頭；因此，劉宇幾乎參加了所有大大小小和婚姻平權相關的公聽會，也 參加挺同／反同的各種集會。網紅四叉貓——劉宇以 Facebook 直播紀錄每一場異 議場合，成為街頭運動代理人，讓許多未能親達現場的同運支持者也能藉由網路 參與到政治現場。劉宇也將大大小小的集會、遊行紀錄收錄在個人臉書的頁面中，

讓臉書平台成為另一個議論爭戰的異義場合，成功以此策略使得婚姻平權議題在 網路上持續地討論與發酵將近一年。直至2016 年 12 月 10 日「讓生命不再逝去，

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超過二十萬人走上凱達格蘭大道，成為台灣史上規 模最大的性別平權活動。當道德價值的政治空間徘徊於街頭、網路直播和社群平 台之間時，網路公民力量也隨同網軍，離開電腦螢幕走上街頭，又再從街頭走回 網路異議空間。

（三） 社會性維度

文青美學中經常可見筆記本上、筆電上貼滿「今天拆大埔，明天拆政府」、

「核電歸零」、「婚姻平權」等政治標語的貼紙。這些標語不僅只是文青美學中 用來裝飾的貼紙，它們更代表著「青」世代的族群認同，對於捍衛他們所認同的 政治價值的微小行動，藉由貼紙，他們提醒自己延續著些象徵意義和政治理念，

也時時提醒自己做為「年輕」人，不該隨著輕易屈服於上一輩的保守價值觀而失 去熱血。Facebook 的大頭貼特效框，和這些文青貼紙的邏輯一致。臉書用戶可以 在自己的大頭貼上冠上特效筐，表達他對某項公益理念的支持、表示已公開表態 參加某個活動，或者展現他對某件事物的熱愛。2015 年 11 月巴黎遭逢恐怖組織襲

擊，近上百人在那場恐怖攻擊中喪命，於是世界各國便掀起法國國旗浮水印的特 效筐，來表達聲援反暴力和反恐攻行動，並給予受創的法國人一份精神鼓勵，當 時的台灣的臉書用戶也跟上這頗潮流，許多人套上法國國旗浮水印的特效筐，宣 示自己的政治理念。2016 年的婚姻平權行動也有彩虹旗的臉書大頭貼特效框，2017 年台北世界大學運動會（世大運）也讓許多年輕人更新臉書大頭貼，許多人張貼 自己運動時的影像，並套上「台北，我們的主場」大頭貼特效框，永保自己對道 德追求的熱血永不老去。

臉書特效框的流行，是粉絲與臉書用戶透過重複網紅的美學風格，並以此實 踐道德信念。重要的是，臉書特效框作為網紅文化中的道德實踐行動，乃是透過 追隨潮流：認同、按讚，並且複製其他人行動的方式來串聯，展演了青世代族群 對於「集體」共享政治價值的社群想像。當網路用戶只能透過文字和照片來取代 現實的面對面接觸時，這類網紅文化中的隨眾行動和潮流認同，成了紓解網路孤 獨危機的特殊方式，並且重新在網路社群空間中塑造具有集體情感的社群認同，

並給予粉絲們身為關懷社會、熱血且進步青年的群體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