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普曜經》的版本考察與文體內容

第二章 竺法護與《普曜經》的編譯

第二節 《普曜經》的版本考察與文體內容

竺法護譯經確切的數量及其譯本的確認目前仍有幾種說法,歷代經錄的記載 均多有出入。而有關佛傳部分,多達八卷的《普曜經》是漢地第一本詳細記載佛 陀一生的故事典籍,此經的譯出也使得本土流傳的佛傳故事臻於完善;不同於以 往的《中本起經》等僅有二卷。其有別於文言的體裁與富有想像力的內容,更對 傳統文學帶來了新的刺激,分述如下:

壹、《普曜經》的版本考察

有關佛陀的傳記可分兩類,一類是講述釋迦牟尼降生人間後,希達多太子至 出家成佛的佛傳故事,另一類則是講佛陀生前身為「菩薩」尚未成佛時某世行善 的本生故事;《普曜經》即屬於佛傳故事。

漢譯佛典中最早有記載相關佛傳故事者,察考《大正藏》有東漢曇果與康孟 詳共譯的《中本起經》,及同時代竺大力與康孟詳合譯的《修行本起經》。其後 依次為東吳支謙譯的《太子瑞應本起經》、西晉竺法護譯的《普曜經》、北涼曇 無讖譯的《佛本行經》、東晉迦留陀伽譯的《佛說十二遊經》、劉宋求那跋陀羅 譯的《過去現在因果經》、同時代寶雲譯的《佛本行經》,接著即是隋闍那崛多 譯的《佛本行集經》、唐地婆訶羅譯的《方廣大莊嚴經》與唐義淨譯的《根本說 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最後加上北宋法賢譯的《眾許摩訶帝經》等;此外另 有整部經完全為偈頌體裁,由北涼曇無讖所譯的《佛所行讚》。以上經典雖說圍 繞同一主題,然所述卻是各有千秋,篇幅更是大相逕庭;例如《中本起經》僅兩 卷,而《方廣大莊嚴經》卻多達十二卷。

比對《普曜經》與先於其前所出的《中本起經》、《修行本起經》與《太子 瑞應本起經》內容發現,竺法護譯此經時多少參考了《太子瑞應本起經》的部分 經文;如《普曜經》〈行道禪思品第十九〉中的一段:

承事諸佛,積德無量;累劫勤苦,功不唐捐。今悉獲之,喜自歎曰:今覺佛 極尊,棄婬淨無漏。一切能將導,從者必歡豫。天福之報快,妙願皆以成。

敏疾得上寂,吾將逝泥洹。26

而與《太子瑞應本起經》相對應者為:

承事諸佛,積德無量;累劫勤苦,不望其功。今悉自得,喜自說曰:今覺佛 極尊,棄婬淨無漏。一切能將導,從者必歡豫。天福之報快,妙願皆得成。

敏疾得上寂,吾將逝泥洹。27

以上與《普曜經》不同者僅有「不望其功」、「今悉自得」與「喜自說曰」

三句,證明了法護譯經時參考了《太子瑞應本起經》是無庸置疑的。而同時亦可 推測支謙在翻譯《太子瑞應本起經》時,或許亦參考了先於其前翻譯的《修行本 起經》;列舉相對應者如下:

承事諸佛,積德無量;累劫懃苦,不忘其功也。今悉得之,善自頌曰:作福 之報快,眾願皆得成。速疾入眾寂,皆得至泥洹。今覺佛極貴,棄婬淨無漏。

一切能將導,從者必歡豫。28

此二經最大的差異在於偈頌的排序,是前四句與後四句的調換,其餘用字大 多雷同。如此是否可判定《普曜經》的原譯本是取自於其前的二經?答案是否定 的。理由有二:一、卷數不同。《中本起經》、《修行本起經》與《太子瑞應本 起經》均為二卷本,不及二萬或三萬字;《普曜經》為八卷本近七萬多字。二、

譯本不同。費長房曾云《修行本起經》是「曇果與康孟詳,於迦維羅衛國齎梵本 來」,29自古以來由西域帶回所謂的「梵本」,指的其實並非同一語言;或為于 闐語、粟特語、龜茲語等。而梅迺文的〈竺法護的翻譯初探〉一文即指出,法護 翻譯的《普曜經》原文可能是犍陀羅語,而書寫的文字則是佉樓文。30唯可確定

26 參閱《大正藏》第 3 冊《普曜經‧卷第六》〈行道禪思品第十九〉,頁 522。

27 同上註,《佛說太子瑞應本起經‧卷下》,頁 478。

28 參閱《大正藏》第 3 冊《修行本起經‧卷下》,頁 471。

29 引自《大正藏》第 49 冊《歷代三寶紀‧卷第四》〈譯經後漢〉,頁 54。

30 梅迺文,〈竺法護的翻譯初探〉,《中華佛學學報》,第九期,1996,台北:中華佛學研究

所,頁 58。

的是根據隋代沙門法經等撰的《眾經目錄》所載,《修行本起經》、《太子瑞應 本起經》與《過去現在因果經》乃同本異譯的經典。31

現存經錄上關於《普曜經》同本異譯的版本有四,明佺的《大周刊定眾經目 錄》列出了前三部的詳細資料:

一、蜀《普曜經》一部八卷。右初出。

二、《普曜經》一部八卷。(一名《方等本起經》第二譯一百八十二紙)。

右晉懷帝永嘉二年竺法護於天水寺譯。出《長房錄》。

三、《普曜經》一部八卷。(或六卷第三譯)。右宋元嘉四年沙門智嚴寶雲 等譯。出《長房錄》 。以上三經同本別譯。32

第四部另見智昇《唐開元釋教錄》第九卷〈總括群經錄上之九〉的「大唐傳 譯之餘」,是由地婆訶羅所譯出的:

《方廣大莊嚴經》十二卷(一名《神通遊戲》,第四出;與竺法護《普曜經》

等同本。見《大周錄》:「永淳二年九月十五日,於西太原寺歸寧院譯訖,

沙門復禮筆受。」)33

以上三部三國魏晉時期經名同稱為《普曜經》的,於《大正藏》中現今獨存 法護的譯本,餘皆已散佚無法參照。其中較值得疑義者為《大周刊定眾經目錄》

所載的「蜀《普曜經》」,其標明「初出」即是首次翻譯,然是由何人何時何地 譯出均不詳。僧祐的《出三藏記集》亦未收錄此經,《唐開元釋教錄》中描述的

「似是蜀土所出,在魏吳錄」是《大正藏》所有經錄裡僅有的相關紀載;34此「魏 吳錄」筆者認為是目前已失佚,在當時由釋道流及竺道祖所編纂的《魏世錄》與

《吳世錄》。然二人年代屬東晉,竺法護譯出《普曜經》時仍在西晉;或許其所 收錄者其實是竺法護的譯本,仍有待考證。

31 參閱《大正藏》第 55 冊《眾經目錄‧卷第三》〈眾經異譯二〉,頁 129。

32 同上註,《大周刊定眾經目錄‧卷第四》〈大乘重譯經目卷之三〉,頁 397。

33 同上註,《唐開元釋教錄‧卷第九》〈總括群經錄上之九〉,頁 563。

34 參閱《大正藏》第 55 冊《唐開元釋教錄‧卷第十四》〈別錄中有譯無本錄第二之一〉,頁

628。

貳、《普曜經》釋名與文體內容

「普曜」一詞最早出現在三國時代吳國譯經僧支謙的《撰集百緣經》中,共 出現廿五次,特別的是該詞一概與「光明」連用而構成「光明普曜」,如:

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普曜。如百千日。35(王家守池人花 散佛緣)

這是說佛陀的「相」與「好」猶如百千個太陽般地光明遍照;呼應了本經「諸 天賀佛成道品第二十」中的一段偈頌:

佛威神變化。猶如明珠火。自然有光曜。猶如日月明。眉間演大光。當時所 奮明。普曜於三界。無能見佛頂。

最後的「歎佛品第二十九」中又述:

今此經典名普曜大方等典。諸菩薩力所可娛樂。遍諸佛世界悉令咸聞。經所 入處靡不晃昱。佛自口宣。當速受之持諷誦讀。是佛法目普令流布。

可看出「普曜」在經中是用以形容佛光的「普遍照耀」之義,於經末進而引 伸為佛法亦如佛光普廣遍佈之義。本經共八卷約七萬二千多字且分為三十品,依 序為:「論降神品第一」、「說法門品第二」、「所現象品第三」、「降神處胎 品第四」、「欲生時三十二瑞品第五」、「入天祠品第六」、「現書品第七」、

「坐樹下觀犁品第八」、「王為太子求妃品第九」、「試藝品第十」、「四出觀 品第十一」、「出家品第十二」、「告車匿被馬品第十三」、「異學三部品第十 四」、「六年勤苦行品第十五」、「迦林龍品第十六」、「召魔品第十七」、「降 魔品第十八」、「行道禪思品第十九」、「諸天賀佛成道品第二十」、「觀樹品 第二十一」、「商人奉麨品第二十二」、「梵天勸助說法品第二十三」、「拘鄰 等品第二十四」、「十八變品第二十五」、「佛至摩竭國品第二十六」、「化舍

35 參閱《大正藏》第 4 冊《撰集百緣經˙卷第一》,頁 206。

利弗目連品第二十七」、「優陀耶品第二十八」、「歎佛品第二十九」、「囑累

普令流布四方等語。36

由於主要傳達的是佛陀前半生的事跡,因此《普曜經》的內容並不如同普遍 的佛典高度注重義理宣教;反而是如說故事般,文體上多使用口語描述與生動的 筆法,與傳統的文言文有相當的差異。文中多以對話的方式呈現,特殊之處在於 內容多以第一人稱(即釋迦佛本身)的講述為主。除了文白夾雜外,其體裁亦是 文章配合偈頌穿插夾雜,想必原典應是為了配合當時的歌頌吟唱或為便於記誦之 故。其偈頌成句字數多寡不一,有四字、五字乃至七字一句,通常以五字一句者 出現次數較高。而每首偈頌句數亦不一,最短者僅有四句,最長者多達一百六十 句;其格式少有押韻,無所謂排比對仗也無格律問題 。

適於梵唄吟唱的典籍本屬印度婆羅門教傳統的文化特色(如《羅摩衍那》、

《摩呵婆羅多》等),源於西域的《普曜經》除了自偈頌可看出受其文化其影響 外,更可自其描述的「非人類」發現端倪,如「梵天」、「帝釋」、「阿須倫」、

「健陀羅」、「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乾沓和」等;經中所記 載的「天界」、「天神」更是不勝枚舉。與此相呼應的是在描述許多事物上特點 有二,首先展現的手法是以廣大的數量逐一列舉,如為了說明菩薩所降生的迦維 羅衛國擁有「六十德」(論降神品第一)、菩薩為諸天說明的「八百法曜法門」

(說法門品第二)、菩薩母妙王后臨產時現出的「三十二項瑞應」(欲生時三十 二瑞品第五)、太子年少時即通曉的「六十四書」(現書品第七)等;其次是無 法逐一列舉的龐大數量,有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說法時的「比丘萬二千,菩 薩三萬二千」(論降神品第一)、菩薩與諸天子集會時的「諸眷屬眾各六十六億」

(同上)以及菩薩講說「八百法曜法門」時「八萬四千天子發無上正真道心,三 十萬二千天子宿殖德本」(說法門品第二)等。

如此皆是用以形容某些事物的崇高、獨特、無與倫比之意;用逐一列舉或是

如此皆是用以形容某些事物的崇高、獨特、無與倫比之意;用逐一列舉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