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節 書 拉 密 女 這 名 字 的 獨 特 性
名字既能與個體具有同一性,成為個體的象徵,讓人一聽其名,便有相關的 聯想或動作。當人聽到書拉密女(Shulamite)這名字,會浮現出怎樣的形象呢?
《雅歌》是所羅門採取以女性的敘述為基調所寫成的愛情羅曼史,書拉密女 恰好是所羅門這名字在希伯來文中的陰性寫法,當中期盼的兩人合一,或許也指 向個體身心靈達到一致的境界。
由於「書拉密女」是榮格覺得在現代人的心理發展中,很少能有達到此階段 的人,因此在本節,藉著榮格潛意識化身中的性別形象「安尼瑪」、「安尼姆斯」, 和一幅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創作由來,及之前所提的書拉密女在其愛情歷 程中所產生的形象,略作觀照,以顯明書拉密女這名字的獨特性。
一、榮格的「安尼瑪」、「安尼姆斯」形象
中世紀有一種說法:「每個男人體內都有一個女人。」榮格把每位男性身上 的這種女性要素稱為「安尼瑪」(anima),基本上,這種男性生命中的「陰性」
(feminine)向度在與環境、特別是與女人交往時,居於次等地位,它被小心翼翼 的在別人面前隱藏起來,甚至連在自己面前都深藏不露,這就是「內在的女人」
(the woman within) 的悲哀處境。220
在男人的心靈中,「安尼瑪」(anima)是所有陰性心理傾向的化身,具善惡兩 面,其特性是由其母親塑造出來的,最常見的表現形式是情色幻想,男人們也許 以看電影、脫衣舞或各種色情的東西,來撫平其幻想。
安尼瑪具有許多不同的面貌,都能被投射為某種獨特的女性特質,而讓一個 男人在初次看到一個女人時,「一見鍾情」,並且立刻知道就是「她」,而愛得難 以自拔。也因安尼瑪投射在愛情方面是如此突如其來、充滿激情,能嚴重干擾一 個男人的婚姻,造成所謂的「三角戀愛」難題。
但無論何時,只要男人的邏輯思維無法辨識隱藏在潛意識後面的事實,安尼 瑪就會幫助他把它們發掘出來,更重要的是它把男人的心思與其內在價值相調和,
220《人及其象徵》P.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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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開拓出一條通往更深奧的內在世界之路,它對男人的內在世界和「本我」扮 演著嚮導和居中調解的角色。
安尼瑪的四個發展階段,以下列女性形象為象徵:
(一〉夏娃(Eva) 她呈現了純粹本能與生物上的關係。
(二〉《浮士德》的海倫(Helen) 她使浪漫美感的層次得以人格化,但其根本 特徵仍是性的方面。
(三〉聖母瑪莉亞 她是一個把愛欲(eros)提高到精神奉獻高度的形象。
(四〉莎皮恩夏(Sapientia) 她的智慧無與倫比,其聖潔超越了神的境界。
(★〉 書拉密女(Shulamite) 在現代人的心理發展中,很少能有達此階段者,
蒙娜‧麗莎是最接近這種智慧型的安尼瑪。
中世紀的騎士向女士宣示忠誠,並為她表現出英雄行徑,是安尼瑪的人格化,
也就是將男人對女人的愛慕,從純粹本能與生物上的關係,提昇到精神奉獻的高 度。在艾森巴哈版本的聖杯傳說中,聖杯信使的名字特別有意思:「愛情嚮導」
(Conduir‧amour),她教英雄對女人要區分自己的情感和行為。
然而,當女人的崇高面被融入聖母形象中,卻變成無止盡奉獻和祈禱的對象,
是一個完全積極的形象,其消極面就被表現在對女巫的信仰崇拜中。
只有慎重看待一個人的幻想和情感,才不致阻礙內在的個體化過程。當人能 理解內在現實的形象意味著什麼時,安尼瑪又成為她最初的樣子——「內在的女 人」,傳遞著「本我」重要的訊息。221
若從安尼瑪的發展階段來探討《雅歌》中那位追尋愛情的女性形象,並將「書 拉密女」視為所羅門「內在的女人」,也是一種觀看《雅歌》的角度。
或許,可以從「書拉密女」是所羅門「內在的女人」這觀點,來探討為何所 羅門除了娶法老的女兒為妻外,又寵愛許多外邦女子?歸納原因如下:
221 《人及其象徵》P.21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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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若從財富地位的象徵來看,這些妃嬪的眾多,或可顯示所羅門擁有的財 富之豐厚,和地位之崇高,有能力供應這些妃嬪及其龐大家族的需要。
(二) 若從國力和政治經濟的層面來看,正可顯示其優越的治理能力,和穩固 的政局,貿易的興盛,以及締結聯盟的國家之多。
(三) 若從個人的魅力層面來看,正可顯示其外表之俊美,智慧之充足,言語 之動人悅耳,身體之強健,全然可愛,擁有之豐富。
(四) 若從情慾和愛情的觀點來看,這些妃嬪的眾多,正可顯示情慾和愛情都 會想要得著對方,若未提昇到心靈契合的層面,眼目的情慾無法滿足,
愛情就難以專一,陷入肉體歡愛無止盡的追逐與沉淪中,難以自拔。
(五) 若從其先祖亞伯拉罕和以撒為其愛子娶妻的記載來看,222 或許所羅門 一開始即娶錯對象了。他娶埃及公主為妻,埃及是這世界的象徵,而這 世界的王正是神的仇敵,所羅門是屬於神的子民,在愛情的需要上卻採 取了與世界聯合的作法,之後又陸陸續續娶了 1000 位妃嬪,終究還是「虛 空的虛空」,因為這世界上的人事物,並不能滿足他的需要。
(六) 若從他的需要來看,他已是世上「全然可愛」的那一位男人,他所需要 的女人會是怎樣的存在,與他相配,成為他的幫助者?藉著《雅歌》揭 示了這位女性的形象,名字是「書拉密女」,所羅門「內在的女人」。
唯有書拉密女,才能得著所羅門的心與愛情,使他感到人生的完滿知足。或 許是因著所羅門在愛情方面並未能「遵照心靈深處的喜悅而行」,而錯過個人的 實際需要或內心真實渴望的事物,才會有《傳道書》的出現。至於書拉密女會不 會是一個不存在的、抽象的概念?本文將藉由一幅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創 作由來,予以說明之。
在女人的心靈中亦存在著男人,以「安尼姆斯」(animus)稱之,其特性是受 其父親影響所致,常以隱蔽而神聖的堅信型態出現,且是一群男人的形象,以致 女人習慣以群體代稱自己來說話,直到她意識到安尼姆斯的存在與作用,不容許
222《創世記》24:1~28:2 亞伯拉罕要其家中的老僕人遠至家鄉為其獨生愛子以撒娶妻,以撒 也因其長子以掃所娶之外邦妻子而靈裡苦惱,要雅各回外祖父親族中 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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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其附身、支配,才能將安尼姆斯變成無價的內在伙伴,賦予她陽剛氣慨的 特質:創新、勇敢、客觀、精神智慧。
安尼姆斯的四個發展階段,從運動競技冠軍或健美先生,具創新精神和計畫 行動的能力,教授或聖職人員的「話語」,到宗教經驗的居中調解者「意義」。因 此早期的女性們成為許多民族的占卜者或先知,以積極的安尼姆斯的創新勇氣,
激發男人去從事新事業的思想和觀念。
女人能透過安尼姆斯經歷其文化和個人客觀處境的底蘊,藉著破除己見,接 受批評,找到勇氣和內在的寬宏大量,探究本人堅信意念之神聖性,才能收到本 我的啟發,強化生活的精神態度。223
若從安尼姆斯的發展階段來探討《雅歌》中那位追尋愛情的女性形象,並將
「所羅門」視為書拉密女「內在的男人」,則如本文觀看《雅歌》的角度了。
所羅門的寫作技法實在高超巧妙,讀者才能有許多的觀看角度和詮釋空間。
二、一幅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創作由來
柯尼斯柏格所寫的《喬康達夫人的肖像》,說的恰好是達‧芬奇(或譯作達文 西)的一幅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創作由來,故事概要如下:
有個滿口謊言、偷竊成性的少年薩萊,因偷竊被達‧芬奇逮住,得到原諒,
收為徒兒,因喜愛他直言不諱的話語。比阿特麗斯則是嫁給一個原想娶她美貌的 姐姐伊莎貝拉,卻因姐姐已和別人訂婚,基於政治策略而娶她的盧多維科公爵,
但公爵並不愛她,到處風流。薩萊初見她時,覺得她是個「體格又小,皮膚又黑,
真是太難看了」的人。
由於她和薩萊一樣愛惡作劇,因此產生共鳴,在一次的對望中,出現了心靈 相通的一瞬間,認同對方純粹的惡作劇的能力,也都成了能與達‧芬奇坦率交談 的人。當她悲嘆自己不漂亮,被丈夫忽視時,達‧芬奇坦率承認這點,但以正在 素描的「伯利恆之星」這種雜草的特性勉勵她,「這種花雖然不顯眼,但葉子的 構造非常的有意思,也許你也可以成為葉子比花更能引人注目的存在。」224
223 榮格《人及其象徵》P.224~230
224《孩子的宇宙》P.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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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意了,也朝此方向去努力。
之後,公爵發現比阿特麗斯有著不可思議的魅力,可以提升藝術家的技藝,
她心中似乎有一把獨特的標尺,很多藝術家聚到她身邊以尋求評價,達‧芬奇心 中也喜歡她,公爵也對她產生了愛情。得到丈夫的愛後,她開始經常代表丈夫去 訪問其他城市而繁忙起來,身邊的追隨者也越來越多。但比阿特麗斯始終不讓 達‧芬奇為她畫像,寧可他去畫一匹馬。
在一次和薩萊相逢時,她告訴薩萊,達‧芬奇因其過分感受到自己的責任,
而產生了過分的自我意識,束縛了自己的才能,才因此需要薩萊身上的那股子「狂 野和不負責任」的自由感,「他需要狂野的因素……所有偉大的藝術都需要。需 要一種靈動,一種振翅欲飛的氣力。」225 但沒過多久,比阿特麗斯因病去世,
年僅 22 歲。
後來,法軍入侵,他們離開米蘭,到了佛羅倫薩,自認美貌的伊莎貝拉一直 纏著達‧芬奇,要他為她畫像,但都被拒絕,因感受不到內心的悸動。直到有一 商人來訪,要請達‧芬奇為其妻子畫像,當薩萊一看到她,不由得心中一動,決 定說服達‧芬奇完成之前沒能畫成的比阿特麗斯的肖像。那位商人的妻子,名叫
後來,法軍入侵,他們離開米蘭,到了佛羅倫薩,自認美貌的伊莎貝拉一直 纏著達‧芬奇,要他為她畫像,但都被拒絕,因感受不到內心的悸動。直到有一 商人來訪,要請達‧芬奇為其妻子畫像,當薩萊一看到她,不由得心中一動,決 定說服達‧芬奇完成之前沒能畫成的比阿特麗斯的肖像。那位商人的妻子,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