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樂迷實踐
第四節 期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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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影響(李明璁、林穎孟,2013),並在達成共識的自我異化中,必須重新 求取認同,陷入迴圈。
第四節 期待明天
人們在此生活如機器人
(People live android like on here) 為何還能感受快樂?
(Why can you feel happiness?) 為何還能歡笑與嘗試?
(Why can you laugh and try?) 這世界光與暗對立
(This world is made in light and dark)
充斥怒氣、歉意與痛苦
(Angry. Feels sorry and painful) 這世界卻也滿載歡笑
(Still, the world that can be laughed) 因為我們仍期待明天
(It is tomorrow for which we hope)
──Blood Stain Child[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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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 Stain Child,日本大阪金屬團,2007 年團員重組後出了他們的第四 張專輯【Mozaiq】,這張專輯中,他們加入了許多電子樂、舞曲、饒舌樂的元 素,打破自己過去幾張旋律死金的風格限制,開始大量使用電子女聲合唱,偶 爾更以之取代樂團主唱,合成器有時也強壓過吉他的存在感,整體而言,他們 的音樂還帶著金屬樂的憤怒,卻也逐漸走出消極的憤怒。西方工人階級發洩式 的吶喊飄洋過海來到東方,在中產知識份子的接收之下,轉以更積極的方式訴 說憤怒,並不忘面向未來:沒有絕對好壞,光暗必然對立,一切值得嘗試。「有 陽光處必有陰影,所以你看到陰影也會知道有太陽」,受訪者 Q 認為金屬樂值 得喜愛的原因,是它赤裸裸把陰影攤開在我們面前,讓樂迷得以透過陰影去認 識一些美好的事,面對低潮,反而更能理解任何狀況都有轉圜餘地。Blood Stain Child 的樂風轉變,也顯示了金屬樂的與時俱進,「和平不會存在,如果黑 暗不存在」,社會反思的議題進入歌曲,陰影與陽光不是恆久不變,於是音樂也 隨著時間、所在地、接收者不同而改變,而金屬樂往日本轉了一圈來到台灣,
塑造了一個次文化圈,樂迷受傳統與現代、本土與外來思潮同時羈絆,滿懷抱 負卻也大多懷才不遇,力量龐大卻也同時勢單力薄,性別問體在金屬樂文化中、
在社會中,也如陰陽互存,難以避免;在這樣複雜交織的背景下,樂迷還是相 信自己將會在無盡星塵間找到一塊淨土,得以長居,而無論男女樂迷,透過自 身對音樂的再詮釋,都有能力改變原本文化中的陰影與陽光之處,透過高度失 真的吉他與吼腔詮釋來尋找和平與寧靜(peace)看似矛盾,但這是他們自我定位 的方式,透過熟悉的手法為自己發聲;女性樂迷渴望透過陽剛的金屬樂文化尋 找自己位置,看似衝突,但亦非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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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來自於演出。高夫曼的劇場理論有言,當一個劇班中有著不同身分的 人時,性別向來是一重要的劃分,「因為在任何社會中,兩種性別的成員不管關 係多麼密切,在彼此面前仍需維持某種門面」(Goffman;徐江敏等譯,
2011:139)。女性金屬樂迷在此一文化之內,無論是維持女性的自覺,或嘗試突 破性別的疆界而成為男性團體的一份子,對於金屬樂文化而言,無疑都是一種 挑戰,甚至可視為一種挑釁。
對於金屬樂的場域而言,演唱會就是展示此一文化最集大成之空間。在一 場演唱會上頭,台上表演的樂手與台下聆賞的樂迷互為表演者與觀眾:台上的 樂手展演他們的音樂作品,一方面也會觀察台下觀眾所展現的肢體及情緒反應 做為後續表演的參考。以幻日於【黑羽】專輯發表的演唱會為例,主唱 Code 演出中曾多次對台下喊話,要求底下的觀眾「認真一點」、「好好的用力的嗨」, 並暗示眾人在適當時機開始衝撞,演出過程還有專職相官或紀錄片導演拍攝,
更可見台下群眾百態為一種演出形式,且在現場演出以外,更多了另一重的演 出,透過相片、影片,以展演自身的文化予未能參與此場活動的圈內圈外人。
樂迷在此一氣氛中,除了接收表演者的指揮,往往也自主展示心目中的團體規 範;另外,再以同一場專輯發表的座談會上對白為例:
觀眾:請問你們這麼久以來,有沒有在表演時遇過什麼不友善的回應?
你們又是怎麼處理這樣的事?
Zeist:不友善還好,很誇張的是有過,我們在新加坡的時候,我有遇 過一個人,在手上點火,他兩隻手掌就這樣都是火,在我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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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真的有嚇到,其實有一點生氣,因為他這樣站很近,我 很怕他碰到我的琴,就這樣往後退。其他時候好像還沒遇過,或 是我們沒發現,也許台下是這樣「嗚~」(並做倒拇指狀),那我 們台上其實也看不太清楚,有時候欄杆架很遠,那我們就以為是 這樣「哇~」(做歡呼狀),所以也越表演越嗨,越嗨台下反應自 然也會越熱烈。
(幻日座談會,2013/11/10)
由此可見,演出不是單向的,觀眾的表演也會回頭牽引表演者,面對不同的反 應而帶出各異的舞台演出,巡迴不同國家的表演,即使用同一份歌單,也會因 為情境不同,帶出不同的表演結果。
女性在這樣的環境裡面,仍舊不自覺接收著社會及團體對女性的期待、扮 演著女性應有的角色。「身為少數」對於這個環境而言,無論做什麼,都還是異 類。不只一名訪員曾特意向我強調「這並不是一個性別的問題」,認為自己的性 別沒有問題,當她們遭遇問題、或眼見她人遭遇問題時,都認定為特殊案例,
然而,社會價值觀與生理的限制,往往讓女性傾向於選擇某一種表演模式,而 此種表演模式也定義了女性的位置。受訪者 Q 是影像工作者,曾做過女性金屬 樂迷的紀錄片,她捕捉到的鏡頭,以及幕後接觸到的故事,告訴她的,是女性 在金屬樂的圈子內所感受到的尷尬,也許做再多自身條件的協調也無法改變,
因為數量就是太少、少到大部分女性自然擁有的特質,反成為需要被彰顯或隱 藏的元素,只要刻意,就已不是自然,也不是真的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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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尖叫為例,認為先不論個性,男性的聲帶讓他們難以發出這麼高的頻 率,他們無法使用的尖叫自然不會進入男性儀式的一環,當他們感到興奮或恐 懼時,會以自己擅長的方式表達,像是強健的肢體動作、嘶吼等等,至於尖叫,
可以說是女生專屬。「女校嗎?……我進竹女的第一印象,就是全校的人怎麼都 在尖叫」,高中時問起男生對女校的印象三五不離時,尖叫是女生獨有的文化,
可以表達情緒,在演唱會上,它可以用來表達樂迷的驚喜,同時炒熱氣氛,給 予台上演出者認同,但這不在金屬樂文化的儀式之內。女生在金屬樂的場子中 實在太少了,這樣的習慣沒有被帶進金屬樂文化之中,照說這可以是女性由生 理而來的優勢,透過高亢的尖叫,讓人無法無視她們的存在,她們也可能無法 衝撞,而她們穿了胸罩,是男性沒有的打扮,當她們將它甩上台去時,台上的 樂手因此受到鼓舞,渴求女性的獻身,女生也達到了她們傳達認同的初衷,進 而取得環境中的相對自主權,偏偏若在場中尖叫,像是破壞氣氛的攪局者,拋 內衣上台,被指為花癡,這些有機會奪取文化中認同地位的舉動到了金屬樂的 圈子中,都被冠為沒有常識的攪局者,受在場其他無論男女的鄙夷,於是她們 只好繼續尋覓下一種自己有辦法使用的表達方式,或者只好無視其他人的情緒,
我行我素。
被如是書寫的女性看似狼狽,但換個角度來看:
你想,今天假設是在女生人數很多的演唱會,像是……哪一個韓國的偶 像團體好了,粉絲一定是尖叫如雷,如果這個時候,你想有一群人這時 候想表達他們對這個團體的熱情,結果一小團人在裡面衝撞,就很好笑,
就是白目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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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 Q,2013/11/25)
在受訪者所模擬的情境之中,不會尖叫的男性便需要刻意尋找其他方式以傳達 自身的認同,如同女性樂迷在金屬樂文化中的處境。女性金屬樂迷這樣的處境 不單來自於特定文化議題,金屬樂文化中的摩擦只是社會上性別角力的縮影,
與人數更有極大關係。
然而,正因為各個位置的表演可以互相影響,性別的角力也是一股推動文 化前進的力量。女性進入金屬樂文化而產生的種種反叛與摩擦,除了視為消極 的抵抗,也可當作是一種積極改造。樂迷聽音樂,篩選入手的專輯及周邊,選 擇性的保留及淘汰不合意的意識形態,女性樂迷少歸少,卻也還是一個市場來 源,有機會引導群體中擁有話語權的文化建構者反思,許多女性樂迷更著手翻 譯與寫歌,更積極地透過自己的創作,主動影響其他人的角色,並嘗試改變自 己原本位置,進行身分再定義。
金屬樂在台灣的現狀,目前是半外來,也有一部分已加入本土元素,樂迷 有聽國外樂團與聽本土創作樂團的兩派,翻譯是溝通文化的橋樑,聽國外作品 的人在聆聽時,必將自身經驗與歌曲意境相結合,得出自己的詮釋,而做為中 繼站轉達樂團訊息及提供歌詞譯文時,則成了傳播媒介,經過了翻譯的再創作,
以及隨文附註的個人註腳,而加入個人意志。更重要的積極改造方式是歌曲創 作,在獲得技術水平以後,女性投入創作的人數越來越多,受訪的全女團樂手 就透露她們正準備發片,而她們發片的內容將會帶有更細緻的情感描寫,「寫那 些在男生的團裡面不會聽到的東西。」(受訪者 B,2013/10/21)女性逐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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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觸她們過往迴避的痛處,試圖將過去視為柔弱、被動的特質轉換為她們才有 的優勢,可以說她們仍舊在嘗試與文化中主流的男性意識一較高下,也可以說
碰觸她們過往迴避的痛處,試圖將過去視為柔弱、被動的特質轉換為她們才有 的優勢,可以說她們仍舊在嘗試與文化中主流的男性意識一較高下,也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