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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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結論 結論 結論 結論

第一節 總結

金屬樂從日本輾轉傳入台灣，台灣金屬經此一曲折，原有的西方色彩又更 少，當它不再以外顯的身體體力為依歸，女性便得以透過自身特色展現力量而 進入金屬樂文化。女性樂迷對金屬樂的喜愛遍及音樂上的歌詞與旋律，也有對 周邊風格的喜好，這些都源出於意義經過改變的「力量」。女性樂迷需要的力量 是情感上的磅礡，也因此多數女性受到力金、歌德金、旋律金的吸引，這幾種 樂風都接近古典、相較之下編制較大，歌詞多帶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壯 烈感情或描寫史詩的神話場面。80 金屬也時常受女性青睞，它的狂妄與華麗，

挑戰性別界線與社會界線的創新點燃了那個年代樂迷的熱情，進而感染了這一 輩的女性樂迷，她們為了帶有陰柔打扮卻表演出無比強硬姿態的樂手著迷，認 同其中遊走於性別間、社會間的叛逆力量。然而，歌德金屬中的女性如同古典 樂中的女性，仍然處在被觀看的器物角色，而 80 年代的樂手即便套著胸罩上台 演出，意圖強調的仍是即使穿了女性服裝仍難掩的陽剛氣質，後台的他們也是 完全的恐同異性戀，女性是用來佔有的(Dunn, 2005)。女性在金屬樂文化中的 樂迷處境，也如她們所喜愛的力量，在台前台後可帶有背道而馳的涵義，受前 台的象徵符號吸引而踏入是第一步，但親身實踐、逐漸趨近後台，則往往感受 到自己並非全然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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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 6.1.1 6.1.1

6.1.1 身分矛盾身分矛盾身分矛盾身分矛盾

去除掉西洋金屬樂對女性的恐懼與排斥，台灣的男性金屬樂迷多半十分歡 迎女性加入，無論在網路空間的歡迎、在表演現場的照顧，歌曲取材也多偏向 神話與社會議題，露骨的情愛與貶低女性的歌詞幾乎不見，但如是的歡迎卻帶 有包容保護的色彩，當女性在場時，無論刻意進行或刻意避免某些儀式，都顯 現女性在金屬樂文化中，仍然是個被動發聲體，也是個特意為之的奇觀，被動 承受陽剛團體為她們詮釋、冠上的角色。儀式轉換來源包括無心的刻板印象，

也不無遊走善意與惡意之間的互動，女性樂迷進而從被仇視的禁忌，轉為受保 護的禁忌。身處惡意可強硬回擊，國外女性金屬樂手在表演中可對仇女的男性 毫不留情地攻擊，但在台灣，面對這樣善惡意參半的環境，女性樂迷傾向於認 為快樂與痛苦也是參半難分而來，而面對他人難斷是否為惡意的舉止，試圖由 被動角色取得主動發聲的力量時，更難以用直接單一的身分及態度應對，女性 金屬樂迷的發聲偏向保守，更多時候，她們選擇性的忽略那些符號背面的惡意，

轉而刻意強調文化內其他對自己友善的元素。

無論在主流社會或金屬樂文化中，女性金屬樂迷面對的都是一樣模糊的善 意及惡意，有時可以在鼓勵的聲音中聽見背後的不認同、在譴責中卻也能找到 自己追求的自主性，在一進一退之間，她們理解到，在主流社會與現行的金屬 樂文化中，還沒有一個既有角色純然的適合自己。反抗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摧毀，

金屬樂以勞工氣質與主流社會劃清界線，在跳入了金屬樂後，樂迷勢必需要親 自武裝、保護自己與保護自己的文化，女性若為反抗進入金屬樂文化，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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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了另一個受保護、被噤聲的空間。保護是種善意，卻也是種壓抑，女性之 所以身處金屬樂文化，並非為抗爭而抗爭，以強壓過男性為目的，而是希望能 在一個具有反抗性的團體中，找到自己的聲音，順利融入成文化中的一分子，

卻因為先天上的不同，而將自己擺到一個如此衝突的位置上，似乎往世俗認定 的女性化特質靠攏是對主流的妥協，抹滅此類特質便是向金屬樂主流的陽剛文 化低頭。處於一舉一動都可能輕易被下標籤的狀態，許多女性金屬樂迷的日常 實踐趨於保守，她們多衣著樸實，不帶太多顯眼的符號，留著同時受主流文化 金屬樂文化首肯的長髮，紋身在隱密的部位，用耳機把高分貝全鎖在自己腦內，

包括身邊朋友也精準切換於日常友人與樂迷同好之間。

6.1.2 6.1.2 6.1.2

6.1.2 外貌外貌外貌外貌定位定位定位定位

回到定位，女性樂迷一直都存在自我定位的問題，不只一人告訴我，「衝突」

是她們的中心思想，她們不斷試圖掙脫原有的枷鎖，而他們看見的枷鎖並不一 定相同。有些人看見了家庭、社會對他們的禁錮，在試圖掙脫他的同時，變得 驚世駭俗；而有一些人，在金屬樂的群體中，看見了一道同樣僵化，充滿男性 思維的枷鎖，於是他們也想掙脫，在與這樣粗獷有力的文化抗爭時，就變得斯 文恬靜。演出現場的女性樂迷或是凸顯自己的女性特質，裝扮得千嬌百媚，等 待男性爭相獻殷情，取得文化內人前受寵人後受非議的高話題性；或是在一片 長頭髮的男性間，剪了一頭更像日常男性的短髮，穿一樣的衣服、操一樣的語 氣，甚至比他們更粗俗、更有力、專業水平方面也更強，以金屬樂「力量」的 初衷，硬碰硬以取得話語權；有人刻意滿戴金屬樂符號，深怕他人不知道自己 的樂迷身分；也有人將一切可辨識的符號藏起，但渴望在反差之中讓人清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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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自己是個金屬樂迷。透過如是的尋找，她們希望能夠清楚的界定自己在金屬 樂中的身分，進而與文化中的其他樂迷順利相處，但她們雖然是在建構一個文 化中原本不存在的位置，每個人都往不同的方向散去，有些人成功為自己加加 減減，融入其中，也有人在過程中迷失了自我。

6.1.3 6.1.3 6.1.3

6.1.3 內在認同內在認同內在認同內在認同

衝突不只來自外界與自己的對立，自己面對自己時，樂迷也產生了許多內 心衝突。女性金屬樂迷在日常中多強調自己的獨立，這樣的獨立包括獨立思考 的能力，以及「剛強」得以自處的性格。對融入金屬樂文化的女性樂迷而言，

獨立除了是種共通特質，亦可說是種必要，畢竟能夠分享的人少了，一首歌編 曲好不好，傳達概念的方式成功不成功，要靠自己去分析理解，獨自去看表演、

自行揪團與生人同行買票、或是上網應徵樂手為自己推銷，日常生活中的朋友 無法加入這個世界，而分割能夠分享情緒的朋友與分享音樂的朋友時，也拉遠 了自己與雙方的距離，顯得獨立。但追求獨立思考與尋求歸屬感的想法經常彼 此衝突，不流俗的意圖是種疏離，她們也因此必須為歸屬感付出更大的努力。

女性是易於集眾群居的生物，當他人笑指自己的樂迷朋友是「一個人來來去去，

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怪朋友」時，她們其實也想在原本生活圈的平凡角色中找到 歸屬，但她們知道，當自己「獨立」、或說「特立獨行」的形象已經刻畫在他人 腦海中，成為自己的標誌，她們便只好順著這個印象繼續演出，以維持自己角 色的適當性；而踏入金屬樂文化，脫離單純「聽音樂」，走入群眾之中後，個人 的空間被打破，這樣獨立的形象也難逃再次檢視，事實上，在陽剛的環境中，

平日特立獨行的怪朋友角色變回明顯可見的女性身分，其實更有藉口群聚以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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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力量，但她們期待中的自己帶有獨立的形象，也因此受限於自我建構出的形 象，難以有效溝通，將金屬樂做為嗜好的門檻變高，反像是自己給自己的一道 考驗，必須一次次精進與反覆審視。期待找到獨特的聲音，也期待找到歸屬，

然而往任何一方靠近便是失去另一方。進行研究之初，訪談提綱的設計是為了 尋找每個個體之間的相似性，期待在一問一答之間，找到一項能用以貫穿整體 研究脈絡的元素，看此一迷群處理認同問題的方式為何，然而每個人的生存策 略都不盡相同，唯一找到的共通元素為「衝突」。

6.1.4 6.1.4 6.1.4

6.1.4 團體衝突團體衝突團體衝突團體衝突

但話說從頭，這不過就是音樂嘛。聽音樂的初衷是快樂，並不是衝著想讓 哪一個特定目標害怕或受傷而來，而迷原本不脫狂熱失心，照說每個人在其中 用自己的方式過得愉快就行了，可以遊走文化之間，不輕易跳入任何一方為女 性設立的框架，若真要為它改變自己，也該是個人自由，但為台灣女性金屬樂 迷帶來最嚴格框架的，往往不是主流社會的規範或金屬樂文化中的陽剛背景，

反而是女性本身。她們不是原屬金屬文化的元素，於是在尋找、建構女性在其 中位置的合理性時，因為太希望能夠扮演好心目中那個樣貌、將女性樂迷正名 為一個有存在價值的群體，而在過程中親自定下了嚴格的規範，有些不刻意提 起其實難以留意的細節、或眾人習慣成自然的互動模式，也會經過放大檢視。

女性金屬樂迷的情誼不像朋友，倒像「姊妹」，內部帶有十分高的階級意識，若 非身處外圍單純聽音樂，欲成為一分子則必須握有一定能力，有些人的外文能 力好，有辦法將中文作品與外文作品互譯、有些人統整能力好，將複雜的金屬 樂史隨身帶著走，能夠輕易羅列各式樂風的經典與名人軼事、有些人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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