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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根深葉茂的文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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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劉以鬯的文學活動與創作分期

 

劉以鬯對文學的抱負,不僅展現在對創作的強烈企圖,更在文學活動的積 極參與和推動中,見出他對承繼中國新文學以至於串連華語文文學的用心。而在 劉以鬯長年的編輯工作和文學作品中,他不斷實踐自己對於文學的理想,也一直 幫助有志於創作和研究的香港文人,微弱卻又持續的發聲。以下針對劉以鬯豐富 的文學活動以及等身的小說創作,進行整理與分期介紹。 

 

第一節 根深葉茂的文學活動 一、求學階段的蘊蓄累積 

 

劉以鬯原名劉同繹,其父劉灝畢業於上海中西書院,曾任黃埔軍校英文秘 書,翌年任潮海關監督並兼任汕頭交涉員,中日戰爭期間,擔任浙海關監督;其 兄劉同縝為美國威斯康國際關係學碩士。家學基礎下,劉以鬯童年即受到長輩讚 賞其天資聰穎,小學功課也有優秀的表現。除了學校的課業之外,他也閱讀中華 書局的《小朋友》以及商務印書館的《兒童世界》等兒童雜誌,且在母親的陪同 下,每星期都流連上海各大著名書店選購文學書籍。85當時上海的文學資訊相對 多元豐富,這也間接開拓了劉以鬯對於文學的認識。86 

 

1931 年,劉以鬯進入上海南市大同大學附屬中學就讀,87開始喜歡閱讀新 文學作品。881933 年,他參加了葉紫所發起的「無名文學會」,對於當時討論會        

85 劉以鬯:「其實我寫作的興趣主要靠閱讀而來。我從小就喜歡買書,媽媽每星期也帶我到上海 四馬路的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開明書店去。我們專挑兒童書來買,初中的時候最喜歡 Anderson

(安徒生)的《美人魚》、《賣火柴的女兒》,其後也看武俠小說、連環圖之類。」見黃念欣、董 啟章:《講話文章──訪問、閱讀十位香港作家》(香港:三人出版社,1996 年),頁 60。

86 「受家庭影響,劉以鬯自小就接觸了大量中外書籍。『五四』之初至二、三十年代的中國,文 學革命及文化啟蒙運動的風雲正舒卷南北,20 世紀前後流行於西方的哲學思潮、文藝流派被不 同程度地引介到國內。當時幾乎所有有影響的期刊雜誌對克爾凱郭爾、叔本華、尼采、柏格森、

佛洛德等人的哲學理論,對西方現代主義文藝流派如象徵主義、表現主義、達達主義、意象派、

未來主義、超現實主義、意識流、以及俄蘇文學等都分別作過介紹評析;同樣,幾乎所有文化先 驅者和文學大師的身上,也不無清晰地打下了這些主義和流派深刻影響的痕跡。劉以鬯的青少年 時期就在這樣一個洋溢著開放、吸收、批判、創造精神的年代裡度過。這個特定的年代雖然也有 貧窮、戰亂、曲折,但它所具有的文化相容的氣度、開拓創新的激情,無疑給對文學有著濃厚興 趣的劉以鬯以深深的滋養孕育。」王敏:〈從現當代文學的總體格局看劉以鬯「實驗小說」的意 義〉,《理論學刊》,1998 年第 6 期。

87 1912 年 3 月 19 日,上海大同學院創辦於上海南市區肇周路南陽里。1922 年 9 月,大同學院立 案,改稱大同大學,增設大學別科,學生 563 人。據該校校史資料統計,至 1948 年,大同大學 部學生人數已達 2700 人,中學部學生達 2500 人,在當時上海公立和私立學校中占第一位。

88 劉以鬯〈劉以鬯自傳〉:「讀初中時,喜歡打籃球;喜歡閱讀新文學作品,曾加入無名文學會 與狂流文藝會學習寫作。」見劉以鬯編:《劉以鬯卷》,(香港:三聯書店,1991 年),頁 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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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的會員前輩們,頗為欣羨。爾後同是會員的盛馬梁邀請他參與其組織的「狂流 文學會」,89他因為熱愛文學也熱誠的加入其中,90對於文學活動的喜愛由此萌芽 茁壯,影響並鼓舞他持續閱讀文學,並且開始練習寫作。 

 

1936 年,高中二年級的劉以鬯,以本名劉同繹在《人生畫報》上發表第一 篇短篇小說〈流亡的安娜․芙洛斯基〉。91這篇小說約四千字,寫一個在上海的 白俄女子的生活困境,是他初學小說的習作。雖然劉以鬯本人自評此文「寫得很 壞」92,但是易明善卻細緻體察到,這篇小說之於劉以鬯創作起步的意義: 

 

從〈流亡的安娜․芙洛斯基〉的總體面貌,特別是寫作上的某些追求來 看,可以說這篇小說基本上屬於實驗小說的範疇,也可以說是劉以鬯的 實驗小說創作最早的嘗試。正是從這種意義上說,劉以鬯這篇小說雖然 稚嫩,卻是他整個創作生活良好的開端,同時也說明,劉以鬯創作的起 點和基礎相當不錯,這為他日後創作的發展創造了比較好的條件。93  

另外,根據劉以鬯自承,這篇小說曾受穆時英的影響,94運用了「近似新感覺派 的手法」來創作,而這種路向一直延續到劉以鬯大學時代的文學閱讀與書寫。他 在上海聖約翰大學的四年,除了對原有興趣的新文學投入關注,也開始廣泛閱讀 外國文學,如修習英文課所閱讀的狄更生(Charles Huffham Dickens,1982‐1870)

《塊肉餘生記》,還有托爾斯泰(Leo Tolstoy,1828‐1910)的《戰爭與和平》,以        

89 根據劉以鬯的說法,他對於「無名文學會」的名稱尚存有疑慮,其在〈葉紫與無名文學會〉

一文曾說:「在追記四十五年前的舊事時,我發現我的記憶力衰退得非常厲害,有些應該記得的 事情居然記不清楚了。不說別的,光是『無名文學會』這個名稱,我也不敢肯定沒有錯。它可能 叫『無名文藝社』;也可能叫『無名文藝會』……在我見到的有關葉紫的資料中,不少人提到『無 名文藝』月刊,卻沒有人提到過『無名文學會』。現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將它寫作『無名文學 會』,只有一個根據:出版『狂流文藝』月刊的團體叫做『狂流文學會』。當時,『狂流文學會』

是與『無名文學會』唱對台的。」見《看樹看林》(香港:書畫屋圖書公司,1982 年),頁 190。

此文寫於 1978 年 5 月 14 日,筆者目前無法追溯較此更前的記述,因此採用劉以鬯的判定,使用

「無名文學會」之稱。

90 「盛馬良為什麼另組文學會?我不知道。對我來說,既然對文學的興趣這樣濃,多參加一個 文學會,多結交一些愛好文學的朋友,沒有什麼不好。我答應了。」〈葉紫與無名文學會〉,《看 樹看林》,頁 193。

91 此文發表於上海《人生畫報》第二卷第六期,1936 年 5 月 10 日。劉以鬯曾解釋這篇文章的來 由,並說到這篇小說女主角的名字其實來自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寧娜》:「女主角叫甚麼名字 好呢?我不懂俄文,老師也未必懂。於是只好去翻書,翻到了 Tolstoy(托爾斯泰)的”Anna Karenina”(《安娜․卡列寧娜》),心想:女主角就叫 Anna 吧!可是又不能連名帶姓地把名字抄 去,於是又再翻書,找到了男主角 Vronsky 先生。讀書時知道外國人前面是 Name,後面是 Surname,於是那篇小說就叫做〈流亡的 Anna Vronsky〉!」見黃念欣、董啟章:《講話文章─

─訪問、閱讀十位香港作家》,頁 61。

92 見劉以鬯編:《劉以鬯卷․序》(香港:明報出版社,1997 年),頁 1。

93 易明善著:《劉以鬯傳》,頁 8。

94 劉以鬯:「……由於『九一八』事件,很喜歡看東北作家(如蕭紅、蕭軍、端木蕻良等)的作 品,因為都帶有強烈的抗日意識,其他沒有抗日意識的作品,都不能吸引我。只有穆時英的作品 例外……我在中學時寫的一篇習作,就受穆時英的影響。」見易明善:《劉以鬯傳》,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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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多斯․帕索思(John Dos Passos,1896‐1970)的《美國》三部曲等等。同時,

他繼續學習寫作,也將作品投稿到上海《文匯報》、《大美報》以及《文筆》雜誌。

劉氏後來對這時期的文章皆稱之為「習作」,而且「寫得拙劣粗陋,不但別字連 篇,而且滿紙病句,處處沙石,說明我的寫作能力很低。」95不過,他在 1939 年所發表的〈七里嶴的風雨〉,卻可見出劉以鬯運用電影的運鏡手法以及詩的句 式表現小說場景,且在意象營造上也展現相當的技巧。易明善認為,「他在這個 期間的創作,顯然為他日後創作走向成熟階段創造了一些重要條件」96。 

 

劉以鬯在求學階段即多元且豐富地閱讀中西著作,也積極且熱誠地參與文 藝活動社團,同時不間斷的嘗試創作與發表,這些經驗都可以看出他對於文學的 熱愛,也都可見出他日後文藝路途上的開拓。往後劉以鬯在報業副刊的編輯歷 練,在出版事業的準確眼光,在文學刊物的多元視野,幾乎可以說都立基於他自 幼對於文學的密集接觸,以及求學時期的閱讀寫作積累上。 

 

二、顛沛維生的報社生涯   

1941 年 7 月,劉以鬯完成了大學學業,原準備赴美進修,卻因為爆發太平 洋戰爭而取消計畫。同年 12 月底,他離開「孤島」上海,前往大後方的重慶謀 職求生。1942 年,劉以鬯是先在《國民公報》以主筆名義編副刊,後又進入《掃 蕩報》兼任聽寫英文廣播的工作,曾因此獲得日本聯合總司令陣亡的消息,寫成 了當時的一次重要的頭條新聞,獲得報社的器重。97 

 

1944 年,劉以鬯接任《掃蕩報》副刊主編,這時期在此副刊發表文章的作 者十分廣泛,如老舍、老向、孫伏園、徐訏、尹雪曼、李輝英、陸丹林、趙清閣、

華林、王平陵、錢歌川、蔣星煜、馬兵、王藍等,可見劉以鬯為網羅各方作家所 做出的努力。98另外,劉氏十分重視長篇小說的連載,對於作品的選擇都相當慎 重,如徐訏的《風蕭蕭》、老舍《四代同堂》第一部《惶惑》、王平陵《歸舟返舊 京》等都獲得讀者好評,《掃蕩副刊》也因此得到許多作家的投稿以及聲援。1945 年 10 月,《掃蕩報》預備易名《和平日報》,劉以鬯協助完成相關工作,也編好

「易名紀念特刊」,遂趁籌備上海版《和平日報》的機會,請調返滬。抗戰結束 後,寄居重慶的民眾大量撤離,造成交通困難,但劉以鬯終在同年 12 月底回到 了上海,主編《和平日報․和平副刊》,刊載新文學作品。 

       

95 見劉以鬯編:《劉以鬯卷․序》,頁 2。

96 易明善著:《劉以鬯傳》,頁 10。

97 劉以鬯:「有一天晚上,我在資料室收聽倫敦 BBC 的新聞報告時,忽然聽到一則重要的新聞。

97 劉以鬯:「有一天晚上,我在資料室收聽倫敦 BBC 的新聞報告時,忽然聽到一則重要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