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以鬯小說中的「現代性」與「香港性」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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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九十九學年度碩士學位論文 . 指導教授：張堂錡.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教授. 劉以鬯小說中的「現代性」與「香港性」研究. ‧. n. al. er. io. sit. y. Nat. . Ch. engchi. i Un. v. 研究生：郭千綾中華民國一百年七月. .

(2) 謝. 辭. 研究香港小說家劉以鬯，對我來說亟需勇氣，一方面是因為隔著海峽觀望另外一個島嶼所可能產生的隔閡，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位香港現代主義文學先驅的豐碩創作所造成的沉重壓力。然而，我終究還是咬緊牙根拾起他的作品，一步一步走入他辛勤耕耘的創作園地，也終於將自己對他的認識，以其小說中的「現代性」和「香港性」為主軸，做了系統的爬梳、整理與論述。這是一段漫長的路程，我慶幸自己堅持到底，更感謝這當中許多人的協助和鼓勵。首先，我要感謝我的指導老師張堂錡教授。進入政大，是老師給予我機會擔任他的教學助理，從旁學習老師對於教學的認真投入，以及對於學術研究的謹慎細密；撰寫論文期間，老師總是親切溫和的修正我的觀念，在我個人執意論述的內容中提出精闢建議，但仍然願意為我保留暢所欲言的空間；此外，這篇論文的撰寫進度忽慢忽快，老師卻從未指責，反而不斷為我著想，協助我赴港查詢相關資料，讓我能按部就班的完成各個章節。老師的陪伴一直是我堅實可靠的後盾，我將永遠感謝這份深切的教導與溫暖的關懷。 .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其次，我要感謝口試指導教授宋如珊老師以及李癸雲老師。在炎炎夏日的早晨，老師風塵僕僕的趕來學校，還沒有讓咖啡的香氣喚醒疲憊的身軀，就殷切的關切著我的論文，給予我溫厚的認同和鼓勵，並提出許多寶貴的意見，透過問題推衍幫助我思考論文深化的方向，我受益良多，銘感五內。同時，我也要感謝明順學長為我準備赴港的文件，並在我口試時給予大力支援。 . er. io. sit. y. Nat. al. v. n. 當然，我一定要謝謝媽媽、姊姊，讓我能無後顧之憂的完成讀書的夢想。還要謝謝博班的秀卉學姊，在生活的照顧之外，不厭其煩的傳授我撰寫論文的經驗，也要謝謝柏宏學長，在我發表會議論文時給予許多建議；要謝謝碩班的家儀學姊，因著對香港的熟悉而不吝給予我諸多資訊；要謝謝同窗好友妤諳，雖然研究領域不同，但總是熱切的與我分享生活點滴，還有欣儀、玉芳、晶芬姐，一同修課所培養的默契與友誼，是我碩班生涯中美好的回憶；要謝謝博彥，無論如何總是相信我支持我鼓勵我。這些陪伴，是我心中永恆安定的力量，也是我在重重挫折後，總能勇敢迎向挑戰的最重要的推手。 . Ch. engchi. i Un. 最後，我要謝謝阿公、阿嬤和爸爸。我知道，在許多神祕的時刻，那些我確切感受到的溫暖照護，一定來自於您們。千綾 2011.07 月夜 .

(3) . 摘. 要. 在香港文學史的撰著中，無論是劉登翰先生或是王劍叢先生，都將劉以鬯定位為「現代派」作家。這一現象不僅呈現出劉以鬯創作上的「現代性」，同時也因為界定了劉以鬯作為「香港作家」的地位，其創作中必然存在一定程度的「香港性」。對於劉以鬯及其小說，若以「現代性」與「香港性」兩個方向去認識，雖然看似想當然爾，實際上卻沒有研究者對此展開進一步的思索。這當中的「現代性」與「香港性」，與劉以鬯的文學活動和寫作理念及風格，是否可以找到內在聯繫，進而影響、發展成為他創作的泉源，是本論文主要探討的問題。因此，筆者透過文本的細讀，輔以作家的訪談錄、自述與傳記，詳實而周延的闡明劉以鬯小說的主題核心，並對於他的創作、思想進行系統性的關照。 . 政治大. 在章節的安排上，本文第二章整理了劉以鬯的文學活動，並對他的作品進行分期；第三章專論劉以鬯的寫作理念與創作風格；第四章探討劉以鬯小說中「現代性」的承繼與開創；第五章則著眼討論劉以鬯小說所呈顯的「香港性」，以及劉以鬯對香港社會的批判、想像與再現。第六章結論部分，則總結各章之研究成果，並提出研究局限以及可供進一步探討之論題。在討論香港現代主義文學時，之所以將劉以鬯視為首要提及的作家，即是洞見他小說中既「香港」又「現代」的特質。本文在這種宏觀認識的基礎上，進行較為細微的時代背景聯繫，以及文本所具體呈現的內涵闡述，點出了劉以鬯小說中「現代性」和「香港性」所產生的背景，也藉此更反向肯定了劉以鬯作為「香港現代主義小說家」的地位。.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關鍵詞：劉以鬯、現代性、香港性 . i Un. v.

(4) 目錄第一章. 緒論.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1 一、研究動機…………………………………………………………………1 二、研究目的…………………………………………………………………4 第二節研究範圍界定……………………………………………………………5 一、重要名詞義界……………………………………………………………5 二、運用資料範圍……………………………………………………………6 第三節研究概況與文獻回顧……………………………………………………7 一、作家專論…………………………………………………………………7 二、作品專論…………………………………………………………………9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論文架構 …………………………………………………16 一、研究方法…………………………………………………………………16 二、論文架構…………………………………………………………………17. 立. ‧ 國. 第二章. 學. . 政治大. 劉以鬯的文學活動與創作分期. ……………………19. ‧.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一節根深葉茂的文學活動……………………………………………………19 一、求學階段的蘊蓄累積…………………………………………………19 二、顛沛維生的報社生涯…………………………………………………21 三、壯志凌雲的出版事業…………………………………………………24 四、同舟共濟的文友交流…………………………………………………25 五、不遺餘力的提拔後進…………………………………………………28 第二節六○年代以降創作分期…………………………………………………31 一、《酒徒》時期（1962‐1971）…………………………………………32 二、《對倒》時期（1972‐1981）…………………………………………33 三、《一九九七》時期（1982‐1999）……………………………………34 四、《暢談香港文學》時期（2000‐）……………………………………35. Ch. engchi. i Un. v. . 第三章. 劉以鬯的寫作理念與創作風格. ……………………37. 第一節一以貫之的寫作理念……………………………………………………37 一、提倡創新精神…………………………………………………………37 二、小說文體實驗…………………………………………………………39 三、尋求雅俗平衡…………………………………………………………42 第二節「現實」與「現代」兼容的創作風格…………………………………43 .

(5) 一、現實何在？──關注外在真實………………………………………44 二、如何現代？──追求內在真實………………………………………46 三、「現實」與「現代」兼容 ……………………………………………48. 第四章. 承繼與開創：劉以鬯小說中的「現代性」……52. 第一節上海新感覺派的沿襲……………………………………………………53 一、三○年代上海風華……………………………………………………53 二、上海新感覺派文學風潮………………………………………………54 第二節香港現代主義運動的呼應………………………………………………56 一、五○年代香港現代主義運動…………………………………………56 二、六○年代《淺水灣》的浪潮…………………………………………58 第三節城市遊蕩者的獨語………………………………………………………60 一、以詩行吟於城市之間…………………………………………………61 二、電影語言的靈活運用…………………………………………………64 第四節內在與外在的對話………………………………………………………70 一、真與幻的流動…………………………………………………………71 二、欲望與道德的掙扎……………………………………………………76. 立. ‧ 國. ‧. 第五章. 學. . 政治大. 批判與想像：劉以鬯小說中的「香港性」……82. y. Nat. sit. n. al. er. io. 第一節香港文學背景與香港性的形成…………………………………………82 一、香港文學流變概述……………………………………………………82 二、「香港性」的內涵 ……………………………………………………85 第二節迷茫而忙亂的社會圖像…………………………………………………87 一、紛擾的交通……………………………………………………………87 二、擁擠的居所……………………………………………………………88 三、脫序的治安……………………………………………………………90 四、失衡的經濟……………………………………………………………92 第三節欲與慾交織的人物群像…………………………………………………94 一、社會邊緣的罪犯………………………………………………………94 二、不顧一切的賭徒………………………………………………………96 三、追逐金錢的投機客……………………………………………………99 四、背離真誠的男女關係…………………………………………………101 第四節「唯圖利啊」港城的衰頹與再現………………………………………105 一、五○年代以降的港城…………………………………………………105 二、衰頹形象的批判………………………………………………………107 三、想像再現的「香港性」………………………………………………109. Ch. engchi. . i Un. v.

(6) 第六章. 結論……………………………………………………………113. 第一節研究回顧…………………………………………………………………113 第二節研究侷限與未來展望……………………………………………………115 附錄一劉以鬯寫作年表…………………………………………………………118 附錄二劉以鬯小說作品編年……………………………………………………125 參考文獻……………………………………………………………………………136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 i Un. v.

(7) . 第一章緒論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1945 年 8 月，國共戰爭進行得如火如荼，中國內地時局混亂，造成香港兩批移民潮，前一批是 1947 年前後到港，其中的文人多具左翼思想；後一批則是 1949 年後南遷，文人性質則多偏向右派。前者在香港所推動的文藝活動，絕大多數是宣傳左翼思想，「反國民黨、反帝、反殖」的政治活動。直至 1949 年中共建政才又北返；而後者則是一批新文學作家如司馬長風、徐訏、徐速、力匡等人，為了躲避戰亂和國民黨當局的迫害，從上海、北京、廣州、南京等地南來香港暫居，1並在文學創作上開始與左派作家形成對壘局面。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1950 年 6 月韓戰爆發後，美國為圍堵共產主義的蔓延，遂以「亞洲基金會」的支持成立出版社，讓當時初到港地、生活困頓的右派文人能夠在賣文為生、安家落戶的同時，創作右派思想傾向的文學作品，以維持反共勢力。如「人人出版社」創刊的《人人文學》雜誌，即多刊登以寫作謀生的「綠背作家」如黃思騁、齊桓和力匡等人的作品；或如「友聯出版社」創辦的《祖國》、《大學生活》、《兒童樂園》等雜誌，對不同的讀者群宣傳右翼思想。雖然在 1952 年之前，「綠背文 2 3 化」的影響尚未形成風氣，但是因為經濟援助的誘惑力實在太大，後來的寫作人也漸漸開始「甘願做政治揚聲筒」。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Un. v. 不過，南來作家的文藝創作，雖然成為美蘇政治權力的角逐工具，但是比起當時的其他區域（如中國、台灣），卻是一個思想與言論相對開放的文化空間，這使得南來作家在左翼思潮及「綠背文學」的影響之外，擁有個人較多的書寫自. engchi.                                                         1. 鄭樹森〈遺忘的歷史․歷史的遺忘〉：「四十年代後期的國共內戰再次迫使大量中國知名文藝人士來港暫居；1948 年在香港活動頻繁的就有郭沫若、茅盾、夏衍、歐陽予倩、秦牧、柯靈、吳祖光、司馬文森、邵荃麟、馮乃超等（學界則有翦伯贊、侯外廬、鍾敬文等十多人）。」見黃繼持、盧瑋鑾、鄭樹森著：《追跡香港文學》（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8 年），頁 1。 2 「所謂『綠背文化』，是在美國於朝鮮戰爭爆發後確立的『反華』政策影響下，將香港納入其所謂『防止共產主義勢力南下』戰略總目標所採取的一項文化措施。它以批判共產主義、宣揚美國文化為宗旨，其主要運作的方式，是通過美國背後支持的亞洲基金會以資助方式成立出版社和創辦刊物。」劉登翰主編：《香港文學史》（北京：人民出版社，1999 年），頁 201。之所以有將美援暗喻為「綠背文化」的說法，是因為美金紙面是綠色，故稱此。 3 劉以鬯〈50 年代初期的香港文學〉：「從 1950 年到 1952 年，由於『綠背文化』還沒有形成狂潮，縱使文學商品化的傾向正在逐步顯現，大部分文學活動仍能保持應有的超然性，像《世界文藝叢書》與《海濱文學叢書》之類的文學書，都是 1951 年出現在書市的。」《見蝦集》（瀋陽：遼寧教育出版社，1997 年 8 月），頁 29。 1 .

(8) 由。4盧瑋鑾〈「南來作家」淺說〉點出：「五、六十年代南來的知識份子，無分左右，儘管文藝觀不同，政治立場各異，但不約而同對這個文化異常淺陋的南方小島，非常不滿，而他們普遍對文藝有著不可轉移的堅執信念。」5在香港民眾普遍教育水準不高的當時，這些南來作家所編寫的報刊雜誌和文學創作，成為香港文學重要的開拓先鋒。6 值得一提的是，在 1956 年 3 月 18 日，馬朗（馬博良）創辦《文藝新潮》，引進存在主義思想以及介紹現代主義作品，帶動了香港現代主義運動。7這波運動造就了一群受西方現代主義文學影響的詩人與小說家，論者何慧認為：「這批受西方現代主義文學影響的作家，對現代主義的理解不可能很深刻，大體上不離反傳統，追求新的人生境界，技巧清新這三個條件。但他們的創作，委實給現代主義賦予了本土色彩和時代氣息。」8正隱約說明了，現代主義運動使南來文人在創作上轉向對香港文學的開拓，而逐漸產生「本土色彩」。劉以鬯做為當時南來香港的文人，9因為曾在重慶從事報業，也曾創辦「懷正文化社」從事出版工作，因此 1948 年末到港後，即靠編務長才在各報社擔任要職，香港《香港時報》、新加坡《益世報》、吉隆坡《聯邦日報》，都邀請他編輯報刊。從上海到香港，從香港到新加坡，又從新加坡到馬來西亞，劉以鬯的「南來生活」比起大多數的南來文人，相對來說更豐富多元，又或者可以說更顛沛流離。因為受生活驅使，劉以鬯的 1950 年代在各地報社奔波，直到 1958 年重回《香港時報》編輯副刊，開始大量寫作流行小說。10所謂南來文人左右分明、渴懷中.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國的特點，並未發生在劉以鬯的創作上，反而是香港商業利益掛帥的風氣，一點一滴折磨著這位對文學仍有理想的作家，使他寫出許多「娛樂別人」的作品，然而「這種東西寫得太多時，就會失去自己。」於是，在賣文的同時，他開始創作「娛樂自己」的文章，《酒徒》即是其中之一。11                                                         4. Ch. i Un. v. 鄭樹森〈遺忘的歷史․歷史的遺忘〉：「大體上，殖民地政府無民主、有自由的統治方式，使到香港的文化間在當時海峽兩岸之間，是最開放和包容的。不論是國民黨或共產黨、右傾或親左，甚或是不見容於海峽兩岸的托派，都能夠在香港自由活動。香港文化人均可自行選擇，並各自宣揚信念或落實創作理想。」見黃繼持、盧瑋鑾、鄭樹森著：《追跡香港文學》，頁 6。 5 盧瑋鑾：〈「南來作家」淺說〉，《追跡香港文學》，頁 122。 6 「50 年代前後去香港的作家稱為老一代南遷作家。他們有劉以鬯、徐訏、李輝英、唐人、徐速、高旅、司馬長風等。這部分作家大多在大陸已經成名。到香港後一直是香港文壇的主導力量。他們創作、編刊物，扶掖新秀，對香港文學的發展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見王劍叢：《香港文學史》（南昌：百花洲文藝出版社，1995 年），頁 7-8。 7 何慧：「香港現代主義運動，以《文藝新潮》1956 年 3 月 18 日創刊為代表，發端於 50 年代中葉。當時文壇上的喧嘩吵鬧逐漸沉寂，正處於從懷念鄉情轉向面對現實的低溫期。傳統和現代，東方與西方的衝突並不明顯，右傾氣息比較濃郁。同年 10 月 10 日，香港爆發了政治暴動，直接打擊了香港市民的生活。《文藝新潮》恰好就在這個特殊的社會環境下誕生。」見《香港當代小說概述》（廣東：經濟出版社，1996 年），頁 34。 8 何慧：《香港當代小說概述》，頁 37。 9 「1948 年 12 月 5 日，劉以鬯從上海來到香港。」見易明善：《劉以鬯傳》（香港：明報出版社， 1997 年），頁 50。 10 見本論文附錄一「劉以鬯寫作年表」。 11 劉以鬯曾經自白：「賣文，因為做編輯的收入太少。我在香港做了幾十年報刊的編輯，每個月拿到的薪水，祇夠付房租，不賣文，無法應付生活所需。香港是一個商業社會，用心寫的文章不 2 . engchi.

(9) 1962 年《酒徒》在《星島晚報》連載，並於隔年 10 月出版，可見出劉以鬯青少年於上海聖約翰大學所受的西方思想薰陶，以及受香港現代主義運動的自我累積，還有在《香港時報․淺水灣》所沉潛的創作能量。他自言：「《酒徒》多少 12 有點自傳色彩，寫起來就有點不能自休。」從小說當中看到的酒徒，是一位在紙醉金迷的香港社會中浮浮沉沉的創作人。這個酗酒的知識份子，對於過往五四新文學作品，提出了細膩的評述，展現出深刻的學問與素養，然而，面對迫在眉睫的生存困境，卻又無可選擇的走向低俗文學的偏路去。前行研究者對於《酒徒》皆讚譽有加，認為劉以鬯使用意識流與內心獨白的創作手法，並在小說語言上著意「詩化」，展現出特殊的個人風格；同時，對於劉以鬯以小說「探求內在真實」的作法，也多予以肯定與推崇。「二十世紀中文小說一百強」13當中，《酒徒》名列其中，確實可見它發揮了重要的時代影響。除了《酒徒》受到論者的重視，平行對位敘事的《對倒》、沒有人物的短篇〈動亂〉、故事新編的〈寺內〉與〈蛇〉、微型小說〈打錯了〉等，都因為重視形式的實驗手法，而陸續成為研究者關注的焦點。在「娛樂自己」的小說創作領域，劉以鬯持續耕耘數十年，開拓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園地。142000 年 7 月卸下《香港.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文學》的編務工作之後，著手整理出版自己的書，短短兩年間，在香港獲益出版社出版了長短篇小說合集《對倒》；微型小說集《打錯了》、《多雲有雨》；詩體文 15 集《不是詩的詩》；文學論集《暢談香港文學》、《舊文新編》等，也在大陸出版了《劉以鬯小說自選集》、《過去的日子》、《對倒》。就在本論文撰寫期間，第八屆香港文學節特別舉辦「劉以鬯與香港文學」講座，會上邀請陳德錦以「從劉以鬯的作品學習小說技巧」為題演講，另外還有黃仲銘針對劉以鬯的報刊連載小.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Un. v.                                                                                                                                                            . engchi. 容易賣出，容易賣出的文多數是媚俗的。……為了稿費，我寫過很多『娛樂別人』的東西。這種東西寫得太多時，就會失去自己。我是文學愛好者，有時難免產生尋回自己的衝動。為了這個理由，在賣文售字的同時，我寫過一些『娛樂自己』的文章。《酒徒》是其中之一。」〈我為什麼寫《酒徒》〉，《暢談香港文學》（香港：獲益出版社，2002 年），頁 119。 12 黃念欣、董啟章〈前衛與傳統之間──劉以鬯談半世紀的文學生涯〉一文引用劉以鬯接受採訪時的說法：「『《酒徒》起初在《星島晚報》上連載，這部小說我寫得很快樂。然而為了它，我在《星島晚報》副刊那個地盤也差點丟了，因為編輯覺得我太多議論。另一方面，《酒徒》多少有點自傳色彩，寫起來就有點不能自休。』」黃念欣、董啟章合著：《講話文章──訪問、閱讀十位香港作家》（香港：三人出版社，1996 年），頁 63。 13 「二十世紀中文小說一百強」是由《亞洲週刊》編輯部列出 500 多本參考書單，邀請十四名評審委員（余秋雨、王蒙、王曉明、劉再復、謝冕、劉以鬯、黃繼持、黃子平、南方朔、施淑、潘雨桐、黃孟文、鄭樹森、王德威），投票選出一百強，於 1999 年 6 月公佈，《酒徒》列為第 72 名。 14 「劉以鬯在文學之路五十年如一日，不懈地追求探索，嘗試實驗，務求不斷突破創新。他的作品獨樹一幟，既不重複別人，也不重複自己。」潘亞暾、汪義先著：《香港文學概觀》（廈門：鷺江出版社，1993 年 12 月），頁 195。「五十年來，劉以鬯孜孜不倦地探索追求，嘗試實驗，力求突破創新。他的實驗小說獨樹一幟，既不重複別人，也不重複自己，對香港文學的繁榮和發展做出了重要貢獻。」劉登翰主編：《香港文學史》，頁 253。 15 見本論文附錄一「劉以鬯寫作年表」。 3 .

(10) 說做出深刻討論。16劉以鬯及其創作的影響力不見衰減，仍然生氣蓬勃。相較於香港讀者與學界對於劉以鬯的熱切關注，台灣讀者對他的創作卻少有討論，最多在王家衛電影《花樣年華》當中，從過場字幕閱讀過三段他在《對倒》裡的文字。縱使知名度最高的《酒徒》，在台灣所出的三個版本也都集中在 1980 年代前後，17往後未見報紙刊物特意再介紹或討論，殊為可惜。儘管香港學界對於劉以鬯的研究已有許多成果，但是仍有不少需要再審視之處，因此促使筆者以劉以鬯小說做為研究主線，並藉此探究香港文學樣貌的更迭與轉變。二、研究目的首先，前行論者對於劉以鬯多定位為「現代派」作家，18對於其小說之研究多著重在主題內容以及藝術手法，或是關注其詩化小說與實驗小說的開創格局，對於劉以鬯移居香港的「南來文人」身分所產生的影響，卻少有討論。筆者認為，即便劉以鬯在上海求學期間已經接觸現代主義文學，19但是，與上海似是而非的.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香港環境所產生的心理衝擊，卻使他在描寫人物現世的孤獨厭倦，以及人際間的荒蕪疏離，有了別開生面的表現方式。20筆者希望透過本論文之研究，進一步探析劉以鬯小說的「現代性」，不僅是一種現代主義美學的展現，同時也反映出他當時在文學創作上的自我突破，其南來香港生活所產生的一種對在地「既認同又疏離」的複雜心態，造成他在自我身分歸屬上的徬徨與焦慮，移植到小說文本的內涵中，使他運用意識流與內心獨白等獨特的呈現方式，在小說形式上不斷嘗試新變。 . sit. y. Nat. n. al. er. io. 其次，目前學界對於「香港性」一詞，並無定論，本論文期能在研究劉以                                                         16. Ch. engchi. i Un. v. 詳情可參見第八屆香港文學節網站： http://www.hkpl.gov.hk/tc_chi/ext_act/ext_act_hklf/hklf/event11.html 17 即台灣遠景出版社 1979 年出版的第一版，1980 年出第二版，1987 年出第三版。 18 袁良駿：「20 世紀 50 年代中期，以《文藝新潮》的創刊為標誌，現代派崛起於香港，劉以鬯、李維陵、盧因、昆南、西西、也斯、辛其氏等，為其代表作家。」《香港小說流派史》（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2008 年），頁 3；王劍叢：「在香港作家中，追求現代主義藝術，大膽實驗，勇於創新而又成績卓著，蜚聲文壇者，首推劉以鬯。」王劍叢：《香港文學史》，頁 144；「（劉以鬯）任《香港時報》文藝副刊《淺水灣》主編，譯介當時前衛文學和美術，提倡現代主義，使該副刊成為當時香港現代派文學的主要鎮地之一。1963 年 10 月，出版中國第一部意識流長篇小說《酒徒》，轟動港島，飲譽海外。」劉登翰主編：《香港文學史》，頁 252。 19 易明善引用〈知不可而為──劉以鬯先生談嚴肅文學〉訪問稿，說明劉以鬯廣泛閱讀外國作品：「他說：『我在不同時期，喜歡不同的作家和作品。在抗戰期間，我喜歡的作家是海明威、史坦貝克，再往後我愛讀福克納和維珍妮亞․吳爾芙，有一個時期也喜歡過毛姆；還有一個美國作家薩洛揚也是我所偏愛的。事實上，就欣賞文學作品而言，我的口味比較寬廣，我喜歡現代的，也喜歡傳統的。』」見《劉以鬯傳》，頁 9。 20 「可以說，劉以鬯對香港都市的較快把握與書寫離不開他上海都市生活的經驗與體會，離不開 20 世紀 30 年代新感覺派小說家穆時英、劉吶鷗等對他創作的影響以及早就培養起來的現代主義的文學觀念。這些都是劉以鬯不同於其他『南來作家』的地方。」計紅芳：《香港南來作家的身分建構》（北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年），頁 172。 4 .

(11) 鬯小說的特色時，對於其「香港性」提出相合於前行研究之外的差異。雖然朱崇科已經進行過討論，21然而並未針對「香港性」作出具體界定，而直接探討「香港性如何在劉氏自娛小說中得以呈現？」的問題。22本論文將借重蔡益懷的說法，著意討論劉以鬯小說中香港的「都市文化」、「殖民經驗」以及「地域特色」的書寫，同時，也將關注劉以鬯筆下的香港社會並非「重現」而是「再現」的真實，當中的紛忙華麗與敗落衰頹，無一不是劉以鬯有意識的揀選下，所呈現出來的香港。筆者期能在文本的細部閱讀與分析之後，對劉以鬯小說中的「香港性」，有更迴還往復的辯證與討論。劉以鬯不僅自己筆耕不輟，對於香港文壇更是用力甚深，提拔後進不遺餘力，大度大器的風範，令人敬仰。其作品數量雖然不算豐碩，但是可供討論的內涵卻相當豐富，本論文聚焦在其小說的「現代性」與「香港性」作討論，一方面承繼前行研究者的心血，一方面試圖在現有研究上有所突破。筆者擬掌握劉以鬯小說文本的脈絡，透過小說主題、意象、技巧分析，探討小說家感受現實社會的角度，以及創作手法不斷新變的意圖。透過更系統性，更細膩的整理、分析、歸納和對照，論證劉以鬯小說相對於其他南來作家作品的特出之處，以及他對香港文學乃至於香港文化的影響。 . 立. 第二節. 研究範圍界定. ‧. ‧ 國. 學. . 政治大. sit. y. Nat. 一、重要名詞義界. n. al. er. io. 「現代性」（Modernity），簡而言之即是指「現代社會的特性」。所謂「現代」，就時序上是在中古黑暗時期之後的新時代，一般認為起源於歐洲文藝復興，而以人文精神與理性思維為主要特色。不過，要論文學的「現代性」，卻要以反撥現代社會的角度來進行，黃繼持就明確點出：「要『反』或『矯』的『現代化』，是現代工業文明發展、導致社會結構與世界觀的改變，帶來人的『異化』危機；點出這個危機，之後逃避也好，頹廢也好，焦慮也好，超越也好，方可論文學的『現代性』。」23因此，本論文所要追索的「現代性」，即是劉以鬯對香港社會現象的一種排拒的書寫，這當中尚牽涉劉以鬯所接受的現代主義思潮，以及他所轉化使. Ch. engchi. i Un. v.                                                         21. 朱崇科：〈劉以鬯自娛小說中的香港性呈現〉，發表於「華文文學與中國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 2002 年 6 月 6-7 日。 22 朱崇科列舉多人說法：如艾曉明認為不妨將「複雜的」、「多項對立性質並存的」情形視為香港的特點；或如馮偉才認為的具有「華洋雜處」、「資訊彙集」的特色；又或是朱耀偉以霍米․巴巴（Homi Bhabha）的混雜理論作為香港身分認同的指標等等，說法各異，也難以凝聚出較為具體且清晰可辨的特徵。朱崇科提出，香港性「在不同歷史發展過程中可能表現為不同的姿態和傾向性，而且香港性也會隨著歷史情境的推進而時弱時強，甚至逐步消失。」但是全文並未針對「香港性」提出具體定義。討論可見於朱崇科：〈劉以鬯自娛小說中的香港性呈現〉，頁 4-8。 23 黃繼持：〈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的「現代性」問題〉，《現代化․現代性․現代文學》（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3 年），頁 6-7。 5 .

(12) 用的現代主義美學技巧，如意識流與內心獨白等手法。因此，本論文要討論劉以鬯小說內容與形式上的「現代性」是以何種面貌表現？表現得如何？相對於當時的其他小說有什麼特殊之處？藉此對劉以鬯小說開展出更為全面的評價。「香港性」（Hongkongness）一詞，目前學界並沒有統一的說法。蔡益懷在討論「什麼是香港小說」的問題時，認為首先要釐清香港小說的特殊性，意即所謂「香港性」。他透過黃繼持的研究，歸納出具備「香港性」作品的特色：首先是在題材、思想意識或風格等方面，呈現出地域文化特色；第二是透過與其他地區的比較，提出與香港環境和生活型態的相應之處；第三是作者的本土情懷和視野。進而提出：「探討香港文學中的『香港性』，根本的一點就是要探究其文化個性，尤其是都市文化和殖民地處境下的文化特質。落實到具體的文本分析中，我們要考察的基本維度，其實就是香港的都市環境、生存經驗和殖民處境對作家美學認知的影響，以及這種認知在創作中的具體呈現、表現出來的區別於其他地區文學形態的特色。」24也就是說，要討論文學中的「香港性」，必須把握文本中所呈顯的香港「都市文化」與「殖民經驗」，並要呈現「地域特色」。因此，本論文在討論劉以鬯小說中的「香港性」時，也將著重於上述所提到的特點，並且透過文本分析，考察劉以鬯創作中「香港性」的特色。.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二、運用資料範圍. al. er. io. sit. y. Nat. 本論文研究的劉以鬯小說，範疇主要界定從 1962 年開始在《星島晚報》連載的長篇小說《酒徒》，及其之後的創作。之所以如此界定研究範疇的原因，最主要是因為資料蒐羅的侷限，25如劉以鬯 1948 年 10 月出版的第一本小說《失去. v. n. 的愛情》、1951 年的短篇小說集初版《天堂與地獄》、1952 年的長篇小說《第二春》、《龍女》、《雪晴》、1956 年的再版《天堂與地獄》、1958 年長篇小說《夢街》、 1959 年兩本長篇小說《天堂一角》及《演戲的人》，目前在書市及台港各大圖書館皆無藏書；而 1957 年出版的長篇小說《星加坡故事》、1959 年長篇小說《私戀》、 26 1961 年的中篇小說《蕉風椰雨》僅見於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閉架書庫，筆者礙於權限，僅取得《星加坡故事》以及《蕉風椰雨》影本，曾改編為電影的《私戀》，. Ch. engchi. i Un.                                                         24. 蔡益懷：《想像香港的方法：香港小說（1945-2000）論集》（北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年），頁 28。 25 對於資料的蒐羅侷限，也斯亦有所感：「根據嶺南大學人文學科研究中心初步整理出來的〈劉以鬯作品年表〉，劉以鬯來港後至《酒徒》出版之間有下列著作……。其中有兩本是在新加坡初版的，有大部分資料一時未能搜全，要全面研究一位作家的發展，也不是一件容易的事，有待日後年輕學者繼續努力。」〈從〈迷樓〉到《酒徒》──劉以鬯：上海到香港的「現代」小說〉，《劉以鬯與香港現代主義》，（香港：香港公開大學出版社，2010 年），頁 8。 26 在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搜尋系統裡，《星加坡故事》標為《星嘉坡故事》，索書號 PL2879.I2 X55；《私戀》的索書號是 PL2879.I2 S69 1959；而《蕉風椰雨》的索書號是 PL2879.I2 J53 1961。查詢日期為 2010-12-26。 6 .

(13) 僅能在《劉以鬯小說選》看到節錄之後的版本。27 雖然筆者未能全面參酌劉以鬯 1962 年之前的作品，但劉氏重要著作如《酒徒》、《對倒》、《陶瓷》、《他有一把鋒利的小刀》、《島與半島》等長篇小說；以及《春雨》、《打錯了》、2007 年 11 月重印 1951 年版本的《天堂與地獄》等極短篇小說集；還有全數的文學評論集如《端木蕻良論》、《看樹看林》、《見蝦集》等，都在參考的範圍之內。相信在與前行研究者的對話，以及對於小說文本的仔細分析和對照之後，仍然可以捕捉到劉以鬯的文學理念與創作風格，進而析論並呈現出劉以鬯小說中的特性。. 第三節一、作家綜論 . 研究概況與文獻回顧. 政治大. 劉以鬯因為創辦《香港文學》並擔任主要編務工作長達十五年，在香港文壇早就被視為重要元老，加上成名作《酒徒》被譽為「中國第一部意識流小說」，28. 立. ‧. ‧ 國. 學. 因此在小說研究範疇當中，也占有重要的地位。然而在台灣學界對他討論卻是寥寥無幾，如莊宜文〈從歷史記憶到懷舊想像──劉以鬯小說與王家衛電影的互文轉換〉，但是此文是以劉以鬯的小說形式技巧做為引子，而主要仍集中討論王家衛電影的影像處理與其港滬雙城的懷想。學位論文當中，僅有成功大學碩士吳佳馨所撰〈1950 年代台港現代文學系統關係之研究：以林以亮、夏濟安、葉維廉為例〉，在討論 1950 年代港台的反共文學現象時，略略提及劉以鬯做為香港南來文人身份的特殊性。總的來說，對於劉以鬯的關注，目前仍然是以香港的研究為最多，大陸學者次之。所以本論文即以現有研究成果為基礎，再進一步展開討論。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Un. v. 就目前所見，首先關注劉以鬯及其作品的研究專著，是梅子與易明善合編的《劉以鬯研究專集》29。此書除了蒐集劉以鬯的生平傳略及訪問記之外，並選輯了評論劉以鬯作品的文章，除了收錄《酒徒》、《陶瓷》、《天堂與地獄》、〈寺內〉等小說評論，也匯集論者對於劉以鬯所著文學評論《看樹看林》、《短綆集》的研究，可以說具體掌握了當時對於劉以鬯的研究概況。雖然是彙編性質的資料整理，並沒有一個聚焦的研究方向，但是其中 1987 年之前的相關研究及報章刊載，都成為往後學者的重要參考依據。本論文未能採訪到劉以鬯，所幸此書的訪問稿整理甚多，對於勾勒劉以鬯的為人行事及文藝創作的理念助益甚多。 . engchi. .                                                         27 28 29. . 見劉以鬯：〈私戀（節錄）〉，《劉以鬯小說選》（香港：明報月刊出版社，2009 年），頁 2-37。振明：〈解剖《酒徒》〉，《《酒徒》評論集》（香港：獲益出版社，1995 年），頁 28。梅子、易明善編：《劉以鬯研究專集》（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1987 年）。 7 .

(14) 除此之外，易明善所著《劉以鬯傳》30則更為條理分明的陳述了劉以鬯的生平事蹟與創作淵源。書中除了對於劉以鬯赴港前的經歷有清楚的描寫，還詳述了劉以鬯與柯靈、徐訏、葉靈鳳、夏志清、臺靜農等人的交遊，另外也說明了劉以鬯收集郵票及陶瓷的興趣。這些記述使得劉以鬯的身影更為立體，也更能與其小說和文學評論有更多相互參照的線索。不過，此書行文平鋪直述，雖然最後一章以「世界華文文學之橋」比喻劉以鬯主編的《香港文學》月刊，但是似乎沒有更多依據去突顯其人其事在香港文壇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另外，對於劉以鬯的《酒徒》與實驗小說的創作，屬於介紹性質的說明，沒有進一步擴充討論，提出個人見解，全書因而有一種為作傳而作傳之感，甚為可惜。對於與小說創作較有條理的研究，應是周偉民與唐玲玲合著的《論東方詩化意識流小說：香港作家劉以鬯研究》31。此書整理了劉以鬯的文學創作理念，又將其重要小說做了細緻討論，長篇如《酒徒》、《陶瓷》、《島與半島》，短篇如〈蟑螂〉、〈鏈〉、〈動亂〉、〈蛇〉等，並提出新穎的觀察：「劉以鬯小說藝術具有一種特殊的時間感，也即是在同一空間的『瞬間』中展現形形色色的矛盾衝突；利用『瞬間』的變化展示人物的複雜心態。」32最後，以《淺水灣》、《大會堂》等香.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港報紙副刊，以及《香港文學》月刊的創辦，將劉以鬯與香港文學的關係做了密切的聯繫。此書最為特別的是，將劉以鬯的三部譯作也納進討論範圍，主要探究劉以鬯的翻譯觀其實與他的文學觀點不謀而合，並且成為劉氏「對小說藝術創新的一種新的努力，而且是一種不可忽視的努力。」33全書觀來，可見出劉以鬯在小說創作、文學評論以及翻譯工作上的成就。 . y. Nat. sit. n. al. er. io. 從香港文學史上的定位來看，劉以鬯無論在王劍叢所著《香港文學史》，或是劉登翰主編的《香港文學史》，都被賦予極高的地位。前者引用楊義的說法，認為劉以鬯將小說創作與現代主義文學接軌，是十分值得給予肯定的。34後者同樣強調劉以鬯小說的實驗性質，但是對於小說當中的不完善卻能清楚的點提出來，尤其對於《酒徒》的看法，不同於多數研究者的讚揚，而轉向聯繫劉以鬯早年於上海的學習經驗來討論，進而提出平實的批評，可以說是自成一家之卓見。 35 兩書的論評雖然都是簡短介紹的性質，但是對於後學的啟發卻相當顯著。 . Ch. engchi. i Un. v.                                                         30. 易明善：《劉以鬯傳》（香港：明報出版社，1997 年）。周偉民、唐玲玲著：《論東方詩化意識流小說：香港作家劉以鬯研究》（北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年）。 32 周偉民、唐玲玲著：《論東方詩化意識流小說：香港作家劉以鬯研究》，頁 107。 33 周偉民、唐玲玲著：《論東方詩化意識流小說：香港作家劉以鬯研究》，頁 140。 34 「他艱苦實驗，追求現代藝術，努力創新的精神應該得到肯定的。楊義說：『如果這樣談論劉以鬯，說他承受著香港商品經濟浪潮鋪天蓋地的衝擊，以始終不懈的藝術真城，在南天一隅出奇制勝，率先使華文小說與世界新銳的現代主義文學接軌。那麼他在香港，甚至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地位，也就凸顯出來了。』楊義從這樣的角度來評價劉氏的文學價值和地位是很適當的。」王劍叢：《香港文學史》，頁 156。 35 「即便是在《酒徒》這樣比較典型的意識流小說中，仍然不難看出他從早期小說中所延續下來的三四十年代那種抒情的文風。那種飄忽、跳躍和靈動，史情節的純粹性被過多的突然插入的 8 31.

(15) 二、作品專論除了對於劉以鬯創作的整體介紹與評價之外，論者主要還是集中討論劉以鬯的成名作──《酒徒》，或是因為王家衛電影而被炒熱的《對倒》，而香港獲益出版社針對這兩部劉以鬯的重要著作，已經出版評論選集供學界參考，筆者將在後文討論。除此之外，針對《陶瓷》、《一九九七》等短篇小說，以及《寺內》、《天堂與地獄》短篇小說集的討論，則以報紙期刊的單篇文章為主。而將香港文學現代主義的發展與劉以鬯的創作聯繫起來討論者，不僅有學士論文發表，最新研究論集《劉以鬯與香港現代主義》，更有學者從不同的小說探析現代主義之於劉以鬯小說的密切關係。以下分作四點整理分析：（一）《酒徒》專書研究；（二）《對倒》專書研究；（三）其他作品專題研究；（四）劉以鬯小說與香港文學發展探析。（一）《酒徒》專書研究《《酒徒》評論選集》36以文章發表先後為序，採掇 1995 年以前對於《酒徒》.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的研究。其中包含第一篇評述《酒徒》的〈一片牢騷話〉，是衣其（倪匡）在《酒徒》於報上連載時就發出的呼應和喟嘆，並還預言：「但我相信，《酒徒》中那年輕的傻瓜，一定是會以垂頭喪氣終場的。」全文可看出倪匡對於香港文學與藝術的商業利益取向，產生的一種如同「酒徒」般的現實感觸，並且明確誠懇的點出：「劉先生的這篇《酒徒》，其實並不是甚麼新得離奇的新派小說，它仍然極現實，是極為優秀的寫實主義小說。」37將《酒徒》定位為「寫實主義的小說」，與劉以鬯自己的解讀卻不同，38這也成為後來討論再三的部分。 . sit. y. Nat. n. al. er. io. 不過，多數研究都是在認同劉以鬯是以意識流手法牽引出酒徒的「內在寫實」的基礎上，討論《酒徒》的創作意識與寫作技巧。如蔡振興〈兩隻手寫作的小說家〉：「劉以鬯嘗試運用了意識流手法，在描寫人物的掙扎和困惑，效果往往震撼人心。」39姚永康也肯定「意識流」是劉以鬯捕捉小說人物內在的手法：「劉以鬯吸收了這種手法（意識流），在捕捉人物於瞬間的感受同印象，再現跳躍式的聯想等方面，成績頗為突出。」40另外，吳尚華更進一步發現：「《酒徒》在運用. Ch. engchi. i Un. v.                                                                                                                                                             寫景和抒情所軟化和淡化，而語言的刻意雕飾也史小說失去了一點平實和明朗。」劉登翰主編：《香港文學史》，頁 258-259。 36 獲益編輯部編：《《酒徒》評論選集》，（香港：獲益出版社，1995 年 5 月）。 37 倪匡：〈一片牢騷話〉《《酒徒》評論選集》，頁 6-7。 38 劉以鬯：「寫實主義，要求作家通過他的筆觸『將社會環境的本來面目完全地再現』，這樣做，其效果遠不及一架攝影機所能表現的。現代社會是一個錯綜複雜的社會，只有運用橫斷面的方法去探求各人心靈的飄忽，心理的幻變並捕捉思想的意象，才能真切地、完全地、確實地表現這個社會環境以及時代精神。寫實主義所採用的技巧與表現手法，都不能做到完全的地步，雖不至於背離事實，但也只侷限於外在的，浮面的描寫。」〈《酒徒》初版序〉，《劉以鬯研究專集》，頁 63。 39 見獲益編輯部編：《《酒徒》評論選集》，頁 45。 40 姚永康〈別具新意的小說──《酒徒》藝術芻議〉：「《酒徒》另一明顯藝術特色，尚見於較多地呈現了人物的心理活動。它反映在小說技巧上，便是所謂『意識流』。」獲益編輯部編：《《酒 9 .

(16) 意識流的同時，為了更進一步逼進人物的內在真實，還大量運用現代詩的語言構造形式。」41將劉以鬯的意識流技巧與他詩化的小說語言連結在一起，可以說是對《酒徒》更為細膩的認識。反倒是劉超〈內在真實的探求──論劉以鬯及其《酒徒》現代性〉42、朱萬良〈夢中的真實──淺論劉以鬯長篇小說《酒徒》對「內在真實」的追求〉43，雖然為後進學者，但是在「意識流」的技巧研究上卻是老調重彈，並無更為新穎的開創。相較之下，李躍雖然也從同樣角度談意識流，卻更擴大論述《酒徒》中意識流與現代詩意象的結合、與情節交待的交替展示、與「內心真實」的交融、與象徵手法的結合，並且在肯定劉以鬯開現代主義風氣之功後，提出劉以鬯這種意識流手法的「膚淺性」和「世俗性」，是較為具有反思與深入的探析。44 除了對於《酒徒》所運用的「意識流」技巧做為討論的主要方向之外，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本科生也對《酒徒》展開專書研究，雖然是大學生的嘗試之作，卻也可見新穎的研究角度。如車正軒〈劉以鬯《酒徒》意象析論〉45，即有感於《酒徒》評論較少涉及意象的探討，遂挖掘出小說中呈現出劉以鬯南遷之前受到新感覺派影響的都市、雨、潮濕等意象，以及主人公的「理想」與「現實」幻化作小說中女性的意象，細膩的將小說中點狀出現的物件賦予了豐富的詮解；又如謝慈欣〈劉以鬯《酒徒》中的文學觀〉46，則通過整理《酒徒》中的作.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家和作品，比較酒徒在醉與醒之間的文學觀，藉此探析劉以鬯如何將個人的文學關懷轉化成小說主人公的文學理念，進而傳達出在香港新與舊、傳統與現代的文學流變，此文雖礙於篇幅而未全面展開，然立意甚佳，提供筆者更系統的認識了劉以鬯對於西方現代文學的觀察。 . sit. y. Nat. n. al. er. io. （二）《對倒》專書研究《對倒》從 1972 年 11 月 18 日在《星島晚報》開始連載，完稿後約十一萬字；1975 年長篇改寫為短篇〈對倒〉，在《四季雜誌》發表。劉以鬯自言：「用一正一負的方式寫小說，會形成『雙線並行發展』的另一種『雙線格局』。這種. Ch. engchi. i Un. v.                                                                                                                                                             徒》評論選集》，頁 84-85。 41 吳尚華：〈《酒徒》：中國第一部意識流小說──劉以鬯小說創作一瞥〉，獲益編輯部編：《《酒徒》評論選集》，頁 122。 42 劉超：〈內在真實的探求──論劉以鬯及其《酒徒》現代性〉，《西南交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7 卷第 2 期，2006 年 4 月。 43 朱萬良：〈夢中的真實──淺論劉以鬯長篇小說《酒徒》對「內在真實」的追求〉，《安徽文學》， 2007 年第 6 期。 44 李躍：〈意識流小說的「香港化」──論劉以鬯的長篇小說《酒徒》〉，《江西教育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9 卷第 5 期，2008 年 10 月。 45 車正軒：〈劉以鬯《酒徒》意象析論〉，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本科生畢業論文，何杏楓老師指導，2003 年。 46 謝慈欣：〈劉以鬯《酒徒》中的文學觀〉，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本科生畢業論文，黃念欣老師指導，2009 年。 10 .

(17) 寫法，雖然可以充分發揮對比的作用，卻不易構成吸引讀者的興味線。」47、「由於《對倒》是一部沒有故事的小說，很難引起讀者的注意與興趣……《對倒》在書市消失一個時期後，幾乎被人遺忘了，使我擔憂《對倒》會被時間淘汰。」《對倒》在劉以鬯的創作中，其實是讀者和論者都極少關注的一篇小說。梅子、易明善於 1987 年編輯出版的《劉以鬯研究專集》當中，僅收錄一篇專論《對倒》的文章──羅貴祥〈評劉以鬯的《對倒》〉48，主要認為《對倒》在思想內容上展現出「那麼輕，那麼軟」的深度，但認為寫作技巧與內容尚未配合得很完善，可以說是平實呈現了《對倒》的藝術價值。爾後再要看到研究的論述，要到香港獲益出版社於 2000 年出版的《對倒》，才見到 1980 年代少數幾篇文章，如洪放〈《對倒》的壓迫感〉49是以電視劇版本做為討論的緣起，簡述小說改編劇本後，所呈現的豐富意象；而王南〈劉以鬯的《對倒》〉也是從電視劇《對倒》的改編著眼，不過更進一步提點出小說《對倒》「在實驗敘事結構的同時，也描寫了都市人的慾望，媒介為滿足都市人慾望而存在的情況。」50；至於白舒榮〈一部頗富創意的作品──試析劉以鬯長篇小說《對.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倒》〉則是較為全面的討論小說本身的內容和形式，尤其肯定《對倒》的敘事結構：「意識流與『雙線並行發展』為結構《對倒》的縱橫兩條大動脈。它們『橫』衝『直』撞，珠聯璧合。」51可以說是對劉以鬯小說創新寫法的又一肯定。 . ‧. 近年來，因為王家衛電影《花樣年華》引用《對倒》三段文字做為過場字幕的緣故，52《對倒》在沉寂多年後竟掀起了閱讀的風潮，也引起學者的注意，非林甚或認為：「《對倒》是作者繼《酒徒》之後又一部最精巧、最完美的意識流小 53 說」。其他研究者如齊成民〈《對倒》的三種聲音〉首先即談到因為《花樣年華》連獲大獎，進而使其好奇「《對倒》的魅力何在呢？」54才進行《對倒》內容的分析。較深層討論小說與電影之間的關係，是鄭迦文〈香港文化空間的鏡像建構──從小說《對倒》到電影《花樣年華》〉55，其中說明了兩者「似乎有著千絲萬縷的聯繫」56，也提到「對倒」之於王家衛的電影拍攝，已經轉化「成為                                                        . n. er. io. sit. y. Nat. al. 47. Ch. engchi. i Un. v. 可見劉以鬯：〈序〉，《對倒》（香港：獲益出版社，2008 年），頁 21-22。羅貴祥：〈評劉以鬯的《對倒》〉《劉以鬯研究專集》，頁 269-278。 49 洪放：〈《對倒》的壓迫感〉，《對倒》，頁 254-255。 50 王南：〈劉以鬯的《對倒》〉，《對倒》，頁 252-253。 51 白舒榮：〈一部頗富創意的作品──試析劉以鬯長篇小說《對倒》〉，《對倒》，頁 281。 52 這三段文字分別是「那是種難堪的相對。她一直羞低著頭，給他一個接近的機會。他沒有勇氣接近。她掉轉身，走了。」；「那個時代已過去。屬於那個時代的一切都不存在了。」；「那些消逝了的歲月，彷彿隔著一塊積著灰塵的玻璃，看得到，抓不著。他一直在懷念著過去的一切。如果他能衝破那塊積著灰塵的玻璃，他會走回早已消逝的歲月。」 53 非林：〈打破傳統，銳意創新──評劉以鬯小說《對倒》〉，見於非林主編：《在這一片森林裡》（香港：獲益出版社，2005 年），頁 212。 54 齊成民：〈《對倒》的三種聲音〉，《當代文壇》，2001 年第 4 期，頁 66-68。 55 鄭迦文：〈香港文化空間的鏡像建構──從小說《對倒》到電影《花樣年華》〉，《貴州社會科學》總 216 期，2007 年 12 月，頁 50-55。 56 鄭迦文：「《對倒》與《花樣年華》雖然在情節上並不相干，但卻又似乎有著千絲萬縷的關係： 11 48.

(18) 一種特有的思維方式和世界觀」──亦即鏡像空間的思索表現。而莊宜文〈從歷史記憶到懷舊想像──論劉以鬯小說與王家衛電影的互文轉換〉雖然主要討論劉以鬯小說在王家衛電影當中的互文現象，但值得注意的是，作者細膩的讀出長篇與短篇《對倒》的差異：「長、短篇版本最大差異，是短篇刪略了港滬今昔社會情況和生活細節的描寫，節奏更為緊湊」，並且點出此篇小說「以意識流技巧呈現人物內心獨白」，「表現都市人際疏離和個體孤獨感，嫡傳上海新感覺派小說特色」的風格，是前行研究中少見言簡意賅卻又切中要旨的評述。57 （三）其他作品專題研究劉以鬯的小說創作不輟，因此相關的討論幾乎未曾間斷。本論文在《酒徒》與《對倒》之外，又撿選出一本較為人所討論的中短篇小說《陶瓷》；另選出較具代表性的兩本短篇小說集，一是 1981 年 8 月廣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天堂與地獄》58一是 1985 年香港華漢出版社出版的《春雨》59，兩書雖有重複之篇目，但是幾乎囊括劉以鬯 1985 年創辦《香港文學》之前的重要短篇、極短篇小說。 . 政治大. 談論《陶瓷》的研究者，如李維陵〈不碎的《陶瓷》〉60、輝〈欲望的《陶. 立. ‧. ‧ 國. 學. 瓷》〉61或是萋葉〈賞玩《陶瓷》之餘〉62，其實集中討論香港在 1967 年至 1972 年之間，因為中國文化大革命的影響，陶瓷價格不斷飆升，港人投機慾望隨之高漲，出現的「炒陶瓷」的現象。唐玲玲〈觀照香港社會的獨特視角──評劉以鬯                                                                                                                                                            . n. al. er. io. sit. y. Nat. 《對倒》說的是一男一女的故事，一個是從上海移民來香港的中年男子，一個是在香港本地長大的少女，《花樣年華》說的也是一男一女的故事，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有婦之夫；《對倒》中主人公之間的關係是回憶與憧憬之間的『擦身而過』，《花樣年華》中的兩位主人公則是在情感與欲望的暗潮洶湧中『擦身而過』。在敘事結構上《對倒》的男女主人公同在旺角逛街，一個朝街頭走，一個向街尾走，兩人在不同時間，分別接觸同類的事、同類的人、同類的物，卻沿著不同的心理軌跡，產生不同的感受，但卻在每一次角度的轉換之間都有類似『頂針』的承接……《花樣年華》也有類似『頂針』的對應……。」〈香港文化空間的鏡像建構──從小說《對倒》到電影《花樣年華》〉，頁 51。 57 莊宜文：〈從歷史記憶到懷舊想像──論劉以鬯小說與王家衛電影的互文轉換〉，《中央大學人文學報》第 33 期，2008 年 1 月，頁 33。 58 廣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天堂與地獄》所錄篇目是：〈一個月的薪水〉、〈龍鬚糖與熱蔗〉、〈聖水〉、〈時間〉、〈天堂與地獄〉、〈吵架〉、〈鏈〉、〈第二天的事〉、〈對倒〉、〈除夕〉、〈蛇〉、〈寺內〉，共小說 12 篇。而在 1951 年海濱書屋出版的初版《天堂與地獄》，與 1953 年再版的《天堂與地獄》，以及 2007 年香港獲益出版社出版的《天堂與地獄》，篇目則完全相同，此版本的篇目為：〈珊珊和工頭老張的戀愛〉、〈賣淫婦〉、〈天堂與地獄〉、〈夕陽〉、〈荒誕的愛情〉、〈新玉堂春〉、〈世紀末的情感〉、〈情侶〉、〈愛的測驗〉、〈馬場奇遇〉、〈電車站上的女人〉、〈艷遇〉、〈我怎樣殺死了趙順記的老闆娘〉、〈一夜難忘〉、〈親愛的麗麗〉、〈爸爸與媽媽〉、〈在渡海小輪上〉、〈四脫舞〉、〈靜靜的霧夜〉、〈花魂〉、〈邂逅〉、〈茶舞〉、〈野花〉，共 23 篇。 59 《春雨》所錄篇目有：〈不，不能再分開了！〉、〈春雨〉、〈珍品〉、〈打錯了〉、〈蜘蛛精〉、〈蛇〉、〈寺內〉、〈動亂〉、〈猶豫〉，共 9 篇小說。 60 李維陵：〈不碎的《陶瓷》〉，原載於香港《開卷》第 2 卷第 9 期，1980 年 4 月。今見於梅子、易明善編：《劉以鬯研究專集》，頁 222-225。 61 輝：〈欲望的《陶瓷》〉，原載於香港《明報》，1980 年 10 月 15 日。今見於梅子、易明善編：《劉以鬯研究專集》，頁 228-229。 62 萋葉：〈賞玩《陶瓷》之餘〉，原載於《香港文學》雙月刊第 4 期，1980 年 5 月。今見於梅子、易明善編：《劉以鬯研究專集》，頁 225-228。 12 . Ch. engchi. i Un.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