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翻譯篇章內容評析

第三節 《橋》的翻譯討論

《橋》上除了臺籍作家的日譯中作品,也有不少關於台灣文學定位與發展的

74 本研究取得之版本為作家作品集《藤森誠吉全集 第1集》(東京:改造社,1932 年),頁 574-577。此版藏於日本國會圖書館,經比對與譯文內文沒有出入。

討論,以及對於所刊作品的評論,日譯中作品的作者與譯者也積極發表文章參與 討論。比較特殊的狀況是,作者撰文除了前列透過翻譯的篇章,還有朱實對〈臺 北酒家〉的評論,阿瑞〈臺灣文學需要一個狂飆運動〉75、葉石濤〈來到臺灣的 唐‧芬〉76等數篇論述文章,皆未標示譯者,究竟是刊載時漏標譯者名,或確實 是作者以中文寫作,再經編輯潤飾後刊出,難以確知。由文章內容可看出嘗試以 中文寫作的摸索痕跡,就第三章所述作者背景,可以推測需要借助翻譯的作者,

自身並非完全不諳中文,只是還不熟練,故某些文類尚可使用中文寫作,另一些 作品則須借助翻譯。

葉石濤的〈一九四一年以後的臺灣文學〉77(未標譯者,應為中文寫成),介 紹日治晚期臺灣的社會情勢與文學創作狀況,其中提到日本政府因為戰爭而擴張 宣傳機關,推動皇民化運動及進行言論壓迫,「白話文作家不得志,便緘默。日 文作家就逃避現實,有的消極的指責封建餘孽,有的守著『象牙之塔』。」也提 到當時大量日文文學與日文翻譯書的流入,成為出版市場的主力:

戰爭苛烈時的文學,偏重報告和虛偽宣傳,戰爭招來日本文學界撩亂的開 花,出版旺盛,翻譯介紹氾濫。受這波動,臺灣出版界從荒蕪中掙扎出來 了。雜誌「臺灣文學」、「文藝臺灣」、「民俗臺灣」、「臺灣藝術」、「臺灣公 論」突然突入料想不到的景象,日本文學滔滔不絕的席捲臺灣,將臺灣成 為它的支配下。

……

那時日本的作家把臺灣為中繼地看待了。因為他們常常被「軍部」派遣到 南方前線,歸途時必在臺灣休息。因此他們對於臺灣的關心和印象就愈益 擴大,……如像逢著春天一般,百花齊放起來了,臺灣作家重新受他們的 認識了。……另一方面日本的翻譯書,特別是德國法國的近代作品陸續接 踵來了。岩波文庫普遍地風行,還在萌芽的無名作家去接觸並吸收其精華 滋長自己特異的才能。尤其紀德更盛行。……中國文學也在翻譯文學的範

75 《臺灣新生報》1948 年 5 月 14 日,橋 114 期。

76 《臺灣新生報》1948 年 6 月 28 日,《橋》132 期。

77 《臺灣新生報》1948 年 4 月 16 日,《橋》104 期。

圍,很多的臺灣青年以日語去欣賞。紅樓夢、魯迅、[矛]78盾、巴金、郭沫 若、丁玲、沈從文、郁達夫等的代表作品都由譯文去認識的。其它關於中 國的社會、經濟、風土的書本像洪水一般泛濫在每一個書店。當然不可避 免的,其中多數免不了歪曲與捏造的,但內也有外國學者具有公正的評論。

雖然戰時的語言政策,造成白話文作家的沉默,但是在日文方面卻是資源最盛的 時期。一方面日本由於臺灣的戰略位置開始對台灣關注,臺灣的文學有更多輸出 向殖民國的機會,另一方面,日本的翻譯文學大量引進台灣,甚至臺灣人對於中 國文學的接受,也來自於日文翻譯。葉石濤撰此文有意讓殖民時期的臺灣文壇與 戰後發展接軌,強調雖然使用的語言不同,臺灣文人仍然對於中國文壇有一定的 瞭解。

在《橋》上對於文學發展的論爭,主要環繞「台灣文學」的定義、範圍、實 踐方式等課題,甚至也有對於「方言」寫作的討論,但是對於當時官方語言遽然 轉為中文,造成台籍文人寫作與閱讀的空間遭到限縮,相關討論卻較少,多以本 省文人需盡快學習中文等論調輕輕帶過。特意強調寫作語言轉換問題的,除前文 提過的楊逵文章,還有實際從事翻譯的譯者,如林曙光〈臺灣文學的過去,現在 與將來〉79,便闡述他對日文寫作的意見:

至於日文的寫作,撫古思今雖難免言之痛心,但我卻以為有兩大意義,第 一是當時大多數的青年,不堪生活壓迫,早已不得不學習日文,因此國文 的學習大為減退,致使文學亦不得不應付需要。……許多的新進作家,在 國文的寫作當然比不上先輩,因此假使打算「鳴不平」,也不得不借用日 文。所以日文的寫作最初是為了達到更高尚的理想而應用的手段。第二是 日本人當中亦有不少的進步份子,不但對被統治的臺灣人表示同情,且常 時對臺灣的解放運動時與幫助。所以假使要他們更了解我們的苦衷,就不 得不以他們所懂得的語言喚起他們,又要他們更幫助我們的工作,也就不 得不接受以他們所懂得的語文來表示和激勵。

78 原文字誤。

79 《臺灣新生報》1948 年 4 月 12 日,《橋》102 期。

……

今後日文的寫作,無論它是如何有價值的作品,都難於發現其存在的必要。

可是在這種過渡時期,不但須要提倡國文寫作,對日文創作還是須要採取 寬大的風度。

臺籍出身、對漢文懷抱熱情的林曙光,為日治時期臺人使用日語的特殊情況 做出申辯,雖然贊同戰後轉為中文寫作,但也主張語言政策不宜太過倉促。除了 強調日文寫作在日治時期時期的臺灣有其功能與必要,他也特別凸顯日治時期及 戰後的將中文名著譯為日文的翻譯活動:

當時黃得時先生從事翻譯「水滸傳」,楊逵先生從事翻譯「三國志」,致力 於介紹祖國名作,不但可以由於日寇極力鼓吹的奉皇文學逃避,且使台灣 青年,甚至日人也了解中國文學的偉大,不無貢獻。

……

又如楊逵先生最近致力於翻譯工作,已經由東華書局介紹二本的祖國名作 了。其一本為魯迅的「阿 Q 正傳」,另一本為茅盾先生的「大鼻子的故事」, 這些翻譯祖國文學的工作,在今日的臺灣是比較重要了。

此說固然有在戰後厭棄日文的氣氛中,賦予中譯日翻譯活動正當性的目的,但也 點出當時的翻譯活動無論是中譯日或是日譯中,目標讀者其實都是臺灣人,是希 望讓夾在兩個強勢文化之間的臺灣讀者,更熟悉另外一個語言中的文學動態。

另一位譯者蕭荻的〈了解‧生根‧合作──彰化文藝茶會報告之一〉80,則討 論臺灣文學的發展:

是的,臺灣文學很「貧瘠」,但是決不是「沒有」,……臺灣的文學貧瘠,

是由於日本五十年統治壓迫的結果,我們中國的文學也同樣的貧瘠,這也 是自有其社會,政治的理由存在,所以我並不同意所謂「臺灣談不上有文 藝」的說法……

80 《臺灣新生報》1948 年 6 月 2 日,《橋》121 期。

……

基於此,我有一個要求,我要求曾經在日本人統治之下堅強奮鬪過的臺灣 作家,多寫出一些介紹臺灣,反映臺灣的文章來。(即是不能用中文寫,

用日文寫了再請人譯也可以,總比日本人寫的觀點要正確些。)我要求內 地來的作家們,把「能真實地反映中國的作品」帶到這裡來,請大家在互 相瞭解上開始。

由第一段中的論述立場,可以看出譯者蕭荻應為戰後才來到台灣的「外省」籍作 者,第二段所主張的鼓勵以日文寫作再翻譯,則與《橋》編輯部之所為相互呼應。

譯者蕭金堆在《橋》200 期發表短文〈關於翻譯〉81,是另一篇以日進中譯者 身份陳述翻譯經驗的文章,開頭表示《橋》提供本省作者發表空間,在當時是「唯 一撫育本省作者的褓姆」,又說本省作者可分為用國文寫作與用日文寫作兩種,

後者是過渡期特有現象,而為了這種特殊現象,呼籲《橋》應更加重視原作者與 譯者間的聯繫:

現在除了文學熱比較高的地方,原作者和翻譯者,可能集在同一文藝團體 之外,一般的原作者和翻譯者,只好經編者的媒介,在其作品上見面而已。

這樣無疑地會發生種種毛病,因為翻譯工作是跟創作一樣,不!比創作更 多些困難即:

一、翻譯者要老老實實地按照原文,一字、一句絕不可馬馬虎虎忽略去。

二、原作者和翻譯者的性格(作風)不相樣,比如有的是愛好細膩的,另 外的是歡喜豪放的。

三、「某種情緒」或「某種氣氛」,用日文的特殊表現法才可表達出來,但 在國文的字彙裡卻找不到妥當的。

四、日文用形容詞或副詞才會表現的抽象事物,在國文卻含蓄在名詞裡(因 為國文的抽象名詞比較多)。

要打破以上四點的障礙,翻譯者一定要在可能的範圍內,儘參酌原作者的 意見,使於翻譯文會再現原文。

81 《臺灣新生報》1949 年 1 月 14 日。

蕭金堆強調要鼓勵原作者與譯者往來的原因,在於他身為譯者,對譯文解讀與轉 換所遇到的困難。這也是在戰後初期台灣這種特殊翻譯環境中產生的問題,由於 此時翻譯是面對語言政策轉換的一種對策,必須在翻譯資源不足的情況下勉力為 之,而作者群與譯者群其實出身背景相仿,生活場域相同,才能希望以雙方的溝 通交流來解決翻譯上的難題。這一段中提出的語言差異比較,是當時少見的及於 文法層次的討論,其中第三點提到「情緒」與「氣氛」難有對應的國文字彙,第 四章幾篇譯文對於狀聲詞處理遇到的困難可說是其中一種例子,這種情況在兩種 語言的對譯剛剛開始發展的階段,特別容易發生。

綜上所述,雖然實際談及翻譯的文章數量不多,但是由以上幾篇文章可看出 共通的論述重點,一方面將日中翻譯視為接續日治時期與戰後台灣文發展的途徑,

一方面也強調翻譯對於推廣發揚文化、增進中日、臺籍與外省籍彼此瞭解的重要 性。由於日文此一語種在戰後初期作為前殖民者的語言,帶有政治上的敵性,因

一方面也強調翻譯對於推廣發揚文化、增進中日、臺籍與外省籍彼此瞭解的重要 性。由於日文此一語種在戰後初期作為前殖民者的語言,帶有政治上的敵性,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