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災地觀眾的需求

NHK 電視台選擇到災區去拍攝《小海女》這樣的電視劇，是否是基於一種對災 民的補償心態，抑或是呼應市場需求？我們都知道感動和共鳴感是電視劇高收 視率的前提關鍵因素，NHK 電視台或許沒有商業的考量，但應該也有社會評價 的壓力。根據日本過去 50 年來（1962~2013 年）每分超高視聽率之時事對照過 去的收視率統計，幾個收視率爆高點不是在災難發生時，就是在演藝娛樂的高 潮。選擇觀眾共同有過的生命經歷來作為戲劇主軸，能引起共鳴的機會的確比 虛構故事來得高。

震災發生之後，日本的次災地也籠罩在不安感之下。雖然震災後，讓日本 人感覺到更團結，但本次大地震除了海嘯天災之外，最受世界關注的，就是福 島第一核能發電廠得連續事故所造成的大量輻射線外洩，根據國際原子能機構 制定的 8 階段國際核事件分級，2011 年的東北大震災日本福島核電廠事故和 1986 年的蘇聯烏克蘭車諾比和電廠事故同為 7 級。日本 311 大地震屆滿 4 年，

日本政府 2015.3.11 在東京舉行追悼式，在地震發生的下午 2 點 46 分，日皇夫婦、

首相安倍晉三、罹難者家屬等一千兩百人默哀。

「已經什麼都不能相信了」。現在不少日本人這麼認為。也有人 感嘆道「那天起一切都變了，再也無法回到以往的生活」。所謂 的「那天」，指的當然是 2011 年 3 月 11 日的東日本大震災。遭到 海嘯來襲的東北慘狀，透過媒體傳播到全世界。不過，更嚴重的 問題是福島核電廠全毀，釋放大量輻射。輻射一旦漏出就會透過 氣流與海流，不只擴散到日本，更波及到周邊國家，日本成為被 害國的同時，也成為了加害國⁵⁵。

55戶田一康，Ｎippon 所藏 Special Issue, P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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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9 月東京被選為 2020 年奧運主辦城市，對於面臨久不見底的低迷景 氣與東日本大震災等眾多負面新聞的日本來說，算是久違的正面消息。為何宮 藤官九郎作為奧運開幕策劃的呼聲極高？除了他個人跨界整合娛樂的才華，其 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他成功創造與東日本大震災相關的《小海女》電視劇集並 造成正面社會回響。而爭取東京爭取主辦奧運的勝出關鍵跟 311 東日本大震災 也有著密切的關係。

很多反對東京申辦奧運的人主張，現在不是辦奧運的時候，因為主辦奧運要花 上龐大的費用，他們認為這筆預算應該使用在東北地區的復興上。但東京在申 辦奧運前為自己設了一個門檻，必須要東北三縣：宮城縣、岩手縣、福島縣的 知事都對東京奧運表示支持。也就是說，日本想藉由奧運向全世界宣示：日本 從震災打擊中復活。這個話題在 twitter 上也引起廣泛的討論，見表 5-4，有關 2020 年東京奧運的發言及討論居然排名第 8，且有 2959 筆的討論哩！對於福島 核電廠的輻射外洩事件的真相，大家仍抱持著不信任的心態。如何更了解災地 的狀況，消除不安，就是次災地居民的心理需求。

表 5-2-1： Twitter 上的留言排行議題

資料來源：日本放送協會，Trans-cosmos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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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合理性卻不會被挑戰，因為，觀眾們樂於看到演員們「接接接」的流行語驚 訝表現。

劇中家庭主婦春子（小泉今日子飾）意外被女兒小秋發現居然曾是鈴鹿博美

（藥師丸博子飾）的幕後代唱（因鈴鹿歌藝不佳，但鈴鹿本人似乎並不知情）。

但命運諷刺的是，在小秋赴東京追求偶像夢時，鈴鹿博美反而扮演起類似監護 人的角色，甚至在重拍的電影中飾演了小秋的母親。過去，春子這個影子替身 協助鈴鹿歌唱，現在，春子的女兒小秋卻仰賴著鈴鹿的指導及照顧。鈴鹿和小 秋的個性都很耿直，很相似，兩代的相處很快協助化解了春子這對母女的歧見 和代溝。

當結衣的媽媽因為受不了家庭壓力而離家出走，結衣險些從嬌嬌女變成不良 少女，還好一路有春子像母親一樣的看顧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也有夏婆婆好言 勸說，才讓結衣走回正途，並能成熟地接回媽媽。春子容易暴怒的個性及一心 想往東京圓明星夢的執著，反而跟沒有血緣的結衣更像，這正是災後日本人感 覺應該珍視的「絆」，因著親情友情的維繫共榮共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 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世界大同觀，是日本在災後深刻的生命領悟。

日本觀眾從劇中人物可以看到熟悉的社會典型人格，也在這部戲中找到共感。

《小海女》的主角小秋原本就像時下的 16 歲高中宅女一樣，每天都在玩手機，

果然，這部戲吸引最多上網主動留言的年齡層就是 10 到 20 歲的這個年齡族群。

對世界天真茫然、似懂非懂，當媽媽回到北三陸時，看到廣闊的大海，看到外 婆潛水捕捉海膽的瀟灑英姿，決定留在岩手縣當海女。這是她生命的決定，卻 和他媽媽春子年輕時的生命選擇恰恰相反。但是，看到《潮騷的回憶》舊影片 時，又更改人生方向想做明星，這次跟媽媽以前想當歌手的志向倒是一致，但 當女兒也像少女春子當年一樣想走演藝路時，春子媽媽卻又像夏婆婆當年一樣 憤怒地反對。同樣的母女爭執，媽媽春子是迫不及待地想逃離故鄉到東京去闖 天下，外孫女秋子是選擇留在最愛的家鄉做自己喜歡的表演工作。青春在不一 樣的人與時間軸上，有著不一樣的反應。但女兒總是不斷重複母親的命運。相 信觀眾看到這裡時，一定會很有感觸地嘆一口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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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生命選擇權伸張時可能遇到的巧合，以及年輕時和父母對抗的火爆場景，

應該觀眾是深有同感，頗有共鳴。親情本來就有無形聯繫，小秋反覆在岩手縣 及東京，小海女及演藝路的兩端來回掙扎，每次都下了很大的決心，每次也都 有深刻的告別及分離，但心情不定是年輕人的特質，劇情和現實之間並沒有違 和感，我們回想年輕時的生命抉擇，不也是如此，至今憶起那青春熱血的自己，

對照劇中年輕春子堅定的眼神，怎能不有興奮和悸動。於是乎，在網路上調查 對《小海女》劇滿意比例最高的收視群，就是年齡和春子相符的 30 到 50 歲的 女性，以及 30 到 50 歲的男性。

表 5-2-2：觀賞《小海女》後非常滿意的年齡群

資料來源：日本放送協會，Trans-cosmos 公司

而會在網路上發言的，還是以年輕者較踴躍，從 20 歲到 50 多歲呈遞減狀態，

推斷這可能跟網路使用頻率及熟悉度有關。20 歲到 30 歲的發言率明顯多於其他 年齡層，且男性略多於女性，但女性每天書寫投稿的比例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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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2-3 ：會在網路發言《小海女》劇相關議題的年齡層

資料來源：日本放送協會，Trans-cosmos 公司

而會在網路上閱覽與《小海女》劇相關議題的，也是以年輕者較多，20 歲到 30 歲的多於其他年齡層，男性略多於女性。閱聽的人數比上網投稿發言的人數 多。《小海女》劇帶給災地、次災地和非災地的整體效應，大概就是網路討論的 熱潮吧。估計是由 NHK 電視台發起的宣傳可能性不大，因為 NHK 是非營利單 位，且鄉民對於刻意操縱網路議題非常反感，如事後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NHK 電視台應該沒有必要冒這個險。且社群網站上的意見方向為群眾行為非個 人能左右，能被操縱的難度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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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2-4 ：會在網路閱覽《小海女》劇相關議題的年齡層

資料來源：日本放送協會，Trans-cosmos 公司

311 東北大地震之後的日劇常出現「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擬家屬、類家族 情節，例如：有忽然成為一群非血緣小孩的父親的劇情，或是食堂、喫茶堂、

酒吧這樣的地方成為陌生人、街坊鄰居或無根漂泊的出外人建立虛擬家族幻影 的地方。寂寞時，避免自己形單影隻，總還是有訴說苦悶、互相協助的地方。

對於兩手空空，身無分文逃出來的災民而言，彷彿在傳達：發生後有溫暖的地 方就是家。雖然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工作，仍能感受到處處有溫情，不是個人 孤單活著。

城鄉對立感觸，在東北大震災中是特別明顯的，在《小海女》劇中，場景則 跳躍於岩手縣及東京之間，其實也是編劇刻意用人情味去消除城鄉的對立。《小 海女》選擇純樸的鄉村為拍攝地，也是希望為復興災地，為鄉村居民挺身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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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看到鄉村之美，以及災民努力重建的故事後，會更想保護這個地方，

會至少捧場當地產物及觀光讓當地經濟復甦。

「唯有自己經歷過，才能了解這種痛。」曾經親身遭受過阪神大地震即投 入紙教堂及地方重建工作的鷹取教會神田神父，除了有阪神大地震的重建經驗，

由於他也在 311 東北大地震後接任日本天主教東北重建委員會的執行長，對於 311 的重建工作也積極參與。在鷹取教堂的座位椅套上，固定放著 311 災難的祈 禱文。對於 311 災地災民的需求，他認為陪伴是非常重要的。他說：

「過去神戶的重建工作是比較快速的（用手比了一個高度），但是也 許東北自己無法像神戶一樣如此快速的重建（用另一隻手比了一半 的高度），但是，我們可以在重建過程中一直陪伴他們，如此，有一 天，他們也可以到達這樣的復興成效（兩手等高）。」（神田裕，

2015.1.16，Ａ）

阪神大地震，震倒了教會的牆，也推倒了和社區民眾的隔閡，神田神父就 像個工頭把教會當作是重建的基地，建築師阪茂認為社區的確有固定交流集會 場所的必要，但神父在還要居民居無定所時不敢奢言重建教堂，於是阪茂建築 師自動提議去東京奔走、募款、集資，國際志工和社區民眾不分國籍及宗教在

阪神大地震，震倒了教會的牆，也推倒了和社區民眾的隔閡，神田神父就 像個工頭把教會當作是重建的基地，建築師阪茂認為社區的確有固定交流集會 場所的必要，但神父在還要居民居無定所時不敢奢言重建教堂，於是阪茂建築 師自動提議去東京奔走、募款、集資，國際志工和社區民眾不分國籍及宗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