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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記憶理論

由於多元文化的興起,「記憶」成為非常重要的研究課題,事實上,「記憶」

早自遠古就在學術上占有一席之地。在希臘時期,「記憶」往往和空間秩序形成 一種知識上的連續體。

壹、葉茲 Francis Yates 的《記憶的藝術》

因此,葉茲(Francis Yates, 1899-1981)在其重要著作《記憶的藝術》(The Art of Memory)中把西方「心像記憶法」的傳承,做了極其生動又詳盡的描述。

過去的「心像記憶法」是在教人如何建造記憶中的宮殿,所需要的是個人而隨 機的藝術與想像。

從希臘以降開始談起「記憶」的流變;早期,「記憶」是從空間知識與過往 事件中所累積的知識,到了中古時期,「記憶」成為一種宇宙與空間的對應秩序,

後因印刷文化的出現,使得人們的「記憶」成為書本版面間,固定頁面配置下 的物質性空間,人的記憶才被文字所取代。

16黃俐娟,(2015)。《韓國戲劇中歷史文化認同和國家形象營造的策略── 以穿越劇「屋塔房王 世子」和「仁顯皇后的男人」為例》。臺灣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未出版,台 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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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的藝術》書中,布魯諾(Giordano Bruno)是個具有特別意義的人。

出身於修道院的他,結合占星術與種種新奇知識的研究,為「心像記憶法」做 unconsciousness)。

精神分析學派理論的範疇在無意識、本能、性、夢、人格等方面,其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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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美學導論網站 http://web.nkuht.edu.tw/97project-2/teaching-2-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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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涂爾幹 Durkheim 的《社會分工論》

在《社會分工論》裡涂爾幹(Durkheim,1893)20認為,只有社會成員間存 在一定的向心力,即「團結」(或稱「連帶」),作為成員集合體的社會才能存在。

20艾彌爾.涂爾幹,(Émile Durkheim,1858-1917),法國猶太裔社會學家、人類學家,與卡爾·

馬克思及馬克斯·韋伯並列為社會學的三大奠基人。涂爾幹的主要的思想集中於四部巨著:《社 會分工論》(1893 年)、《社會學方法的規則》(1895 年)、《自殺論》(1897 年)、《宗教生活的基 本形式》(191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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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爾幹社會集體的概念認為社會是由人所組成,社會事實(social fact)是 外加且強制於個人的社會現象,可分為兩種類型:物質性的社會事實,例如建 築、法律;與非物質性的社會事實,例如規範、價值等( Durkheim,1951)。非 物質性社會事實並未達到完全的外在化和物質化,卻構成人們的一種思考或行 動的方式,「集體意識」(collective consciousness)便是指同一社會之成員擁有共 同 的 信 仰 與 情 懷 之 整 體 , 是 一 斷 然 的 決 定 體 系 , 這 體 系 擁 有 自 身 的 生 命

( Durkheim,1964)。

涂爾幹所指引的社會科學式的藝術起源以「藝術之生」的態度出發,是 非常有趣的對照。「藝術之生」通過「除魅」(disenchantment)、「理性化」

(rationalization)、「啟蒙」(enlightenment)等社會科學基本概念的批判態度思 考藝術的神聖性,有著辯證的色彩:以反思藝術的「非神聖」面看其神聖性的 形構。文化社會學與藝術社會學家接續此一理論,例如約翰‧柏格(John Berger)(1972)在其名著《觀看之道》(Ways of Seeing)提出「去神祕化」(de-mystification)、班雅明(Walter Benjamin)以「複製」突破藝術的真實性

(authenticity)與「靈光」(aura),也是從社會現象切入(2005)。

參、霍布瓦克 Halbwachs 的《集體記憶》

霍布瓦克 (Maurice Halbwachs,1877-1945) 21受到涂爾幹的影響,從社會性 的觀點出發,由「集體意識」發展出「集體記憶」的概念。「人們通常是在社會 中獲得他們的記憶,也正是在社會中,他們才能進行回憶、識別和對記憶加以 定位」(Halbawachs,1992:38)。

由此觀之,「集體記憶」不同於個體的心理過程,它是屬於社會性的,不可

21 法國社會學家霍布瓦克(Maurice Halbwachs)在 1925 年首次完整地提出「集體記憶」,以跟 個人記憶區分開。「集體記憶」是在一個群體裏或現代社會中人們所共享、傳承以及一起建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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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生活背景是涵養集體記憶的溫床,在這樣共通的空間裡,人與人之間得 以相互產生記憶的連結。

利維・維谷斯基(Vygotsky,1896.11.17-1934.6.11)22這位 37 歲就過世的 蘇聯心理學家主張「個人的記憶是一種社會現象……沒有一個成人的記憶形式

1992:22)。也就是說記憶是一種集體社會行為,人們所進行的社會活動,常是 為了重複某些集體記憶以增加該群體的凝聚,例如節日慶祝、同學會、掃墓、

祭祖等(王明珂,1993)。Belk 認為「集體記憶是世代的特徵」(1990:673)不 同時代之所以有隔閡或代溝存在,就是因為沒有類似的生活經驗;共同的集體 記憶不同時,象徵懷舊的事物不同,引發的懷舊情況就會各異。

「記憶」往往和敘述(narrative)與故事(story)有關,所以「記憶」是受 教育及文化體制影響的不穩定存在。在重新追溯的過程,各種性別、階級、教 育程度和人種對於「記憶」的建構都有所差異。簡單地說,不同文化會建構不 同的「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延伸地說,「記憶」的形構與再現對於

「文化認同」及「國族認同」顯得相對重要。所以,像竄改歷史這樣重構集體

http://zh.wikipedia.org/wiki/利維·維谷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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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碑、歐洲受害猶太人紀念館、911 後雙子星大廈遺址重建及臺灣的 228 紀念館,

都夾帶了族群與戰爭的深層文化與創傷,這就是地方景觀所形構的「集體記憶」。

紀念型建築後承載的集體期待也相當多元,德國於 1992 年為猶太人修建了 一座「柏林歐洲受害猶太人紀念館」(Jüdisches Museum Berlin)23,以德國猶太 人兩千年來的歷史文物與生活紀錄為主要展出。柏林歐洲受害猶太人紀念館在 興建時,其實猶太人和德國人所要紀念的目的各自不同。

興建的主張其實主要並不是來自猶太人,而是德國人。德國人想要紀錄及 反省,但猶太人不想再掀傷疤。要如何讓人類記取戰爭的殘酷教訓,又不會給 戰爭倖存者帶來二次傷害,建築師丹尼爾・利伯斯基(Daniel Libeskind)最後 以一個狹窄曲折如宙斯怒吼閃電般的建築體設計贏得了競圖。從上方俯瞰博物

以色列藝術家馬那舍卡迪希曼(Menashe Kadishman)在館內地上鋪滿一萬 個三公分厚的鋼製面孔,並允許訪客踏過,訪客踏過時長廊想起恐怖回聲。這 個展覽稱為「落葉」(德語:Shalechet)。

23請參閱 meta 線上雜誌 http://www.mmag.com.tw/ad/20130502-editor-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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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借物的手法,讓訪者對於猶太人在集中營的恐懼感同身受,卻又能 保留詩意美感。博物館建物出入通道的樓梯和走廊也被設計的相當曲折狹窄,

館內所有通道、牆壁、窗戶都帶有一定的角度,沒有一處是平直的。,並且必 須從隔壁建物「德國歷史博物館」的出入,此作法象徵著德國和猶太人歷史不 能分離,同時也是猛烈而隱密的。

許多地標或長青商品,常常因為是跨世代的記憶,就被拿來當作歌頌永恆 價值的符號,例如「帝國大廈」就被好萊塢電影《金玉盟》、《西雅圖夜未眠》

及大陸電影《北京遇上西雅圖》這幾部愛情片被當作「愛情的永恆朝聖地」及

「奇緣巧遇重逢點」。地標對於喚起集體記憶非常重要,日劇《小海女》的選景 使用了小袖海岸的長堤、白色燈塔和久慈車站。建築的歷久彌新,展現了某些 不變的價值。劇中小秋和久慈漁村居民暫擱其他重建項目,如此積極先重建海 女 cafe,為的也是找回記憶的錨點以及居民的歡笑。

「仿舊」既是回應懷舊心理的課題,但人文內涵是否豐富,是否能回應社 會的集體記憶或集體無意識,才是成功的關鍵。日劇《小海女》劇作家宮藤官 九郎將母親春子年輕時離家出走的年代設定為 1984 年,那一年正是日本榮景的 尾聲,對許多人來說,是集體記憶的分水嶺,因為接下來日本的經濟就像春子 的夢想一樣,化為泡沫。

然而,最糟的年代總是迸出最好的藝術,就像二次世界大戰前的印象派,

美國反戰時期所產生的嬉皮文化。80 年代的流行音樂被公認具備豐富旋律、形 式及內容,複雜但呈現多種風情,是後來的流行音樂風格所無法匹敵的。在 80 年代的日本,不論是三陸鐵道當年的啟航,或是春子的「聖子頭」都象徵了人 們對那個時代的懷念與「集體記憶」。

《小海女》劇中花了很多預算成本在重建三陸鐵道啟航的情景,至今拍攝 的情景照片還張貼在久慈鐵道的天橋上,許多當時拍攝鐵路啟動場景的喜慶布 旗裝飾都仍保留著。那些除了是久慈市的居民及三陸鐵路公司員工們的集體記 憶,劇中的樂隊、彩球、廣播及揮旗的人群,也是許多日本人記憶 80 年代的符 號象徵。因為這樣的啟動慶祝儀式在全國各地都在進行,也正是如此,這部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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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僅僅滿足了災地居民,也滿足了居住在日本東北以外的次災地的觀眾,獲 得日本觀眾的共鳴。

圖 2-2-1:啟動儀式 v.s. 保留原布景 資料來源:久慈鐵道的天橋上翻攝/研究者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