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歐洲化研究的內涵
第三節 歐洲化與歐洲認同
一、新制度主義的影響
歐洲化研究與新制度主義有很密切的關係。109新制度主義說明了制度作為一 個重要的因素影響了歐洲化的過程。國內制度系統受到獨特歐洲政治系統影響所 形成的制度化。歐洲聯盟在超國家層面建立一權威性的政治系統，產生了對成員 國制度的創造與聚合現象。
外來新制度型態的傳播有可能對於成員國國內制度形成新的束縛、壓力，如 私有化造成了原本由國家壟斷的產業造成國家主導能力下降，抑制了國家原本的 裁量權力。但也有可能對於國家固有政策造成強化的作用，例如原本已有發展區 域政策的國家，歐盟區域政策的產生對國家原有政策形成強化的作用。而對於至 於在尚未發展區域政策的國家，則形成刺激與催化的作用。
在政治行為者方面，歐盟新自由主義觀念的散播，有可能造成傳統左派政黨 減少。歐洲議會直選也對於各國內部選舉過程、政黨與政黨系統形成影響。但歐 盟的存在也給予了利益團體新的政治結構與表達途徑。110
新制度主義產生的背景在1960 到 1970 年代，為了回應行為主義(Behaviorism) 的主張，分析目標多放在跨國公共政策的比較，且將重點放在國內制度結構如何
109 Schmidt, V. A., & Radaelli, C. M. (2004). Policy Change and Discourse in Europe:
Conceptual and Methodological Issues, pp.183-210.; Mastenbroek, E., Michael Kaeding. (2006).
Europeanization Beyond the Goodness of Fit: Domestic Politics in the Forefront1. Comparative European Politics, 4(4), 331-354.
110 Hix, S. and Goetz, Klaus H. (2000). Introduction: European Integration and National Political Systems. West European Politics 23(4), pp.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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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了法律、組織利益、選舉與司法間相互關係。哈爾(Hall)以及泰勒(Taylor)將 新制度主義途徑分為三種，分別是理性選擇制度主義(rational-choice
institutionalism)、歷史制度主義(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社會學制度主義 (sociological institutionalism)，代表了不同面向的制度主義概念。111
歷史制度主義將制度視為國內政治組織架構中正式或非正式規則程序、規範 與傳統等因素的呈現。行為者在理性計算的邏輯下，會選擇循著現存制度使行為 成本降到最低。並且行為者同時會受到理念(ideas)的影響，在現存制度形成的脈 絡之下相信現存制度會是較佳的選擇。
因此歷史制度主義者認為制度一旦被建立，會遵循著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的邏輯，一直在歷史過程中被強化而持續不斷。112路徑依賴是指當 行為者面臨選擇的時候會選擇經由長時間積累而成的、習慣性的行為模式，而對 其產生依賴，現存的制度也就成為行為者首要的選擇。歷史制度主義同時關注關 鍵時刻(critical juncture)113以及歷史遺緒(Historical Legacies)的存在對形成路徑依 賴的影響。布爾默就曾經用關鍵時刻來分析英國政府被歐洲化所影響的情況。114
而新制度主義中的理性選擇制度主義以人性自利為假設，透過理性計算的結 果會選擇合作以解決集體行動的難題。特定制度的產生說明了行為者以最小化成 本、最大化利益的理性邏輯選擇能使每人皆獲得最大利益的結果。115有學者認為 依循著後果性邏輯(the logic of consequences)，說明了歐洲化過程當中歐盟提供了 促使國內機會權力架構發生重分配(resource redistribution)的可能性。而當國內政 治架構發生重分配的情形時，行為者偏向經由理性計算之後，會做出相對應的行 為來處理國內政治被歐洲化所影響的情況。
111 Hall, P., & Taylor, R. (1996). Political Science and the Three New Institutionalism. Political Studies, 44(5), 936-957.
112 Ibid., pp.936-942.
113造成制度在短期間內形成大幅度的轉變的重要時間、事件因素。
114 Simon Bulmer, M. B. (1998). Organizing For Europe: Whitehall, The British State And European Union. Public Administration 76(4), pp.601-628.
115 Hall, Peter and Rosemary Taylor, (1996). Political Science and the Three New Institutionalism.
pp. 942-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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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政治歐洲化的結果則必須端視行為者的能力與制度而定，這些因素能夠 決定適應的結果會有所不同：第一個決定歐洲化程度的因素是制度內的多重否決 點(multiple veto point)是否能夠提供行為者抵抗外來的適應壓力。當制度無法協 助行為者抵抗來自於歐盟的適應壓力，有可能迫使行為者必須行為使國內政治去 符合來自歐盟的要求。
第二個是國內正式制度(formal institutions)提供實質與理念上的資源，是否幫 助行為者將適應壓力引導至有利於行為者自身的方向。因此理性選擇制度主義認 為歐洲化會引起國內不同力量的權力重分配，進而形成不同的資源制度重新配置 的情況。116
最後是社會學制度主義的適當性邏輯(the logic of appropriateness)，說明行為 者固然透過理性選擇，但是個人理性是受到特定文化與社會價值理念所影響的。
制度是由社會建構且使行為者視為「理所當然(taken for granted)」，因此必須由社 會既定框架來理解行為者與制度間的關係。117
社會學制度主義解釋歐洲化對國內政策、制度的影響，歐盟政策、規範與共 享知識對於國家內部固有的知識與認知造成不同程度的衝擊，這也促使了成員國 在國內進行不同的調適。兩項內化新規範與新認同過程中的調和因素包括了能動 者(Change agents)與規範創造者(Norm entrepreneurs)推動了國內論述的改變並且 促使其他人重新塑造認同與利益；政治文化或是其他非正式制度存在有助於塑造 共識。因此社會學制度主義認為歐洲化是經由國內社會化與集體學習的作用推動 國內認同與價值利益的變遷過程。118
116 Börzel, T. (2000). When Europe Hits Home: Europeanization and Domestic Change. pp.1-2.
117 Hall, P., & Taylor, R. (1996). Political Science and the Three New Institutionalism.
pp.946-950.。
118 Börzel, T. (2000). When Europe Hits Home: Europeanization and Domestic Change. p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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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歐洲認同的的形成
經過了前述有關歐洲化與歐洲化研究相關的介紹之後，接下來的部分將針對 成員國對於歐盟的認同出現的脈絡與可能途徑做一研究。
首先在歐洲化研究中，除了新制度主義途徑之外作為解釋歐洲化出現的途徑 之一，另外社會建構主義也是作為解釋歐洲化過程現象中的一種理論。德蘭笛(G.
Delanty)與朗弗德(C. Rumford)曾經就社會建構主義來解釋歐洲化。他們認為歐洲 化研究忽略了國家-社會間的關係，除了實證性研究之外，規範性研究也有不能 輕忽的重要性。
歐洲化研究不能單是由國家政府與功能性的角度解釋歐洲化，社會建構主義 認為社會真實(Social Reality)其實是由多樣化的來源所建構出來，而且此建構的 過程不能被化約成如新制度主義所主張的單純結構與能動者的關係。建構主義提 供了有別於政府間主義與行為者中心途徑的解釋。119
建構主義將重點放在價值觀的角色、規範與認同。120這一過程需要以社會為 研究目標的理論來解釋。因此德蘭笛與朗弗德認為由社會面切入解釋歐洲化會帶 來與其他歐洲化研究理論框架不同的角度。第一是這樣的理論角度不必然將歐洲 統合與歐洲社會的出現劃上等號，因為在現今歐洲統合的過程中尚未出現歐洲社 會這一概念。
第二則是歐洲化與歐盟必須被放在全球角度下被檢視。針對現在技術、金融 與人口流動，再加上跨國家、跨地區的信仰理念團結等現象，世界主義式認同 (cosmopolitan identification)解釋了這些現象的發展。121
119 Delanty, G., & Rumford, C. (2005). Theorizing Europeanization: towards a constructivist theory of society Rethinking Europe : social theory and the implications of Europeanization (pp.
1-27).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Pp.13
120 Ibid., pp.2.
121 Ibid., pp.5; Rumford, C. (2005). Cosmopolitanism and Europe. Innovation: The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s, pp. 1-9.; Beck, U., & Grande, E. (2007). Cosmopolitanism: Europe's Way Out of Crisis.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Theory, 10(1), 6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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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前提下，歐洲化是發生在全球社會之下，因此必須放在全球社會變 遷動力的脈絡底下研究。社會在多方面的全球化情況下被社會行為者與公共論述 所建構的，則歐洲是由不同的設計、論述話語、社會模式、想像與爭論主張在全 球化過程中散佈與互動中所建構出來的。這樣社會建構主義途徑的看法對歐洲化 下了不同於其他學者對歐洲化所下的定義：必須以超越制度性架構，由社會的動 態性來解釋歐洲化；文化動力(cultural dynamics)的被重視；歐洲轉化過程中多方 議題的爭論中心，要放在全球脈絡下以了解歐洲發展；對歐洲轉化的問題被政治 科學論述解釋的不滿。122
在這樣的看法當中持續地提到歐洲化與全球化兩者是被連結起來；要想解釋 歐洲化的過程，必須放在全球化的脈絡下研究。全球化的發展在世界各地造成不 同的斷裂化(fragmentation)，使得城市與鄉村脫離過去此一區域地理歷史的發 展，造成文化、歷史的斷裂。也因此歐盟所領導歐洲區域的歐洲化會與全球化所 形成的斷裂，在歐洲內部歷史文化轉變的過程中引發了緊張關係。
然而歐盟成員國的增加與歐盟在全球經濟上的角色，又給予了歐盟一個促進 全球化發展的角色。也就是說歐洲化的動力是被全球化過程與社會轉變而形成的 嶄新形式所包裝。
總而言之，社會建構主義認為歐洲化也代表了是對於歐洲的社會建構的一種 過程。歐洲化是歐洲各成員國藉由與歐盟和其他成員國的互動中，或出現社會性 的相互滲透；歐洲化的重點在於代表了藉著集體認同與脈絡解釋國家和跨國的利 益建構，進而形成國家的轉變。
新制度主義同樣地重視文化與認同的作用，但還是將重點放在能動性 (agency)上。而社會建構主義以認同解釋歐洲化過程中出現的現象；歐洲化作為 論述與認知結構的轉變。不同的認同、利益與社會設計使新型態的社會真實出現。
122 Ibid., pp.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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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歐洲化代表了現代性的轉變。也就是說，歐盟擴大與後共產國家的加 入，再加上全球化脈絡的影響，歐洲地區出現了新的現代性模式。在歐洲，不同 的社會建構邏輯正在發生，由集體認同與想像與到新的國家-社會關係等。
瑞斯(T. Risse)則是以討論合法性需求出發，來討論集體認同(collective identity)。123他認為根據歐洲統合到21 世紀後的發展並沒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條 約或政策規範要求歐洲聯盟內部人民轉移認同至歐洲。
瑞斯(T. Risse)則是以討論合法性需求出發，來討論集體認同(collective identity)。123他認為根據歐洲統合到21 世紀後的發展並沒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條 約或政策規範要求歐洲聯盟內部人民轉移認同至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