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回顧

本文以瑞典的歐洲化研究為目標，討論瑞典在1995 年加入歐盟之後，在歐 洲聯盟內部面對來自於歐盟層面的歐洲化壓力，瑞典是如何因應，並且在歐盟決 策的階段即上傳國家偏好到歐盟政策的過程。

歐洲化研究代表了一種由歐盟政策所引發對成員國政策的適應壓力，依據個 成員國固有政策邏輯與歐盟政策的差異，會對不同成員國帶來不同程度的適應壓 力。再加上經濟因素、政策軌跡與傳統國家論述等不同的中介因素影響，因此會 形成各成員國國內政治制度不同的變遷程度。

而當成員國在適應過程中體認到，要適應歐盟政策有時候會付出相當大的代 價，例如財政上，或是國內民意的反對等。對於成員國而言，當這些代價大過於 適應歐盟政策所能帶來的益處的時候，成員國有可能會採取拖延的態度，或者是 在歐盟政策產出的決策過程中試圖影響政策的內容，盡可能地降低適應成本。

在本文中，歐洲化被視為一種歐盟與成員國雙向互動的過程。由歐盟往成員 國方向的影響會帶來成員國內政府制度與部門權力間的變化，並且極有可能會根 本地改變原本存在於成員國內傳統的政策邏輯。同樣地，成員國為了避免國家適 應歐盟政策的結果是帶來龐大的財政或政治成本，成員國也會試圖由下而上地上 傳國家政策的偏好至歐盟層面。

本文選擇了瑞典為研究的對象。瑞典加入歐洲聯盟約十餘年的時間，在歐盟 政策的適應上有較2000 年後加入的新成員國足夠的資料可供研究。此外瑞典加 入歐盟的動機，一般來說較偏向於經濟的因素。完善的社會福利體制是瑞典引以 為傲的成就之一。自二戰結束以來，瑞典發展出了令人欽羨的社會福利模式。瑞 典福利模式包含了幾個相當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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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模式、團結工資政策與積極性勞動市場政策。這些綜合了經濟、勞資關係 與就業政策等的策略為瑞典打造出了名聞遐邇的瑞典社會福利模式。

而本文在第四章要討論的瑞典積極性勞動市場政策作為瑞典社會福利模式 的基礎之一，在歐洲相當地先進於其他國家的就業政策。因此當瑞典加入歐盟之 後，為了擴大瑞典在歐盟事務的影響力，積極地在歐盟層面推動社會政策統合的 發展。瑞典在阿姆斯特丹條約之前，積極地運用倡導聯盟的力量在歐盟層面推動 將就業政策加入到正式的歐盟條約之中，並且推動了歐盟就業策略的發展。

歐盟就業策略另外一個特色就是開放協調法的運用，透過軟性治理的國家行 動計畫與歐盟執導原則，使得成員國自願地跟隨歐盟政策的腳步逐步地改變國內 政策，朝與歐盟政策會合的方向邁進。

瑞典在上傳了就業政策的偏好之後，因此受到歐盟的影響相對地很小。發生 這樣的情形是因為瑞典已經預先上傳了國家政策偏好，因此受到的適應壓力降到 最低，才會發生沒有受到顯著影響的結果。然而瑞典在政府部門之間、政府與社 會夥伴間的關係也會受到一些影響。大致來說，歐盟就業策略發展的邏輯與瑞典 積極性勞動市場政策的邏輯是相當符合與類似的。

瑞典自二戰結束之後，瑞典具有堅定的外交中立政策傳統：戰時中立，並在 承平時期堅守不結盟的立場，更以強大的武力作為中立政策的後盾。在瑞典國 內，中立政策受到許多人民的擁護。瑞典民意十分排斥瑞典有可能加入以西歐國 家為主的軍事聯盟，他們認為這會破壞了瑞典處於美蘇兩強間的平衡態勢，而在 冷戰期間危害瑞典的安全。

而這一點在冷戰結束之後，瑞典又因經濟因素而加入歐盟之後，就面臨了嚴 峻的挑戰。瑞典一方面要在加入歐盟之後配合歐洲聯盟的要求，另一方面也要抵 擋來自國內對於瑞典政府加入歐盟之後，可能放棄中立政策的質疑與懷疑聲浪。

因此瑞典在1990 年代前期，在比爾特政府的努力之下，將中立政策的傳統 淡化為僅在軍事上不結盟的立場，改變了以往瑞典保持完全中立的路線。

歐盟安全暨防衛政策的發展原本以共同防衛為主要發展方向。對瑞典來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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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強力支持軍事不結盟立場情形下，歐盟安全暨防衛政策的發展為瑞典帶來了 極大的適應壓力。

一旦瑞典接受了這樣的歐盟安全政策，在國內會遭受到極大的反彈，政治成 本的代價使瑞典必須尋求上傳國家偏好，亦即以衝突預防概念為主的維和任務作 為歐盟安全暨防衛政策的主要目標。

衝突預防的概念與瑞典國際主義有很大的關聯。瑞典國際主義來自於社會福 利體制中「均富」、「正義」與「公平」的概念，再加上北歐社會中固有「團結」

概念的影響，因此瑞典在冷戰時代裡就積極地參與聯合國維和任務、提供海外發 展援助等，試圖在國際社會裡追求正義，與公平的理念。

聯合國維和任務的經驗也為瑞典帶來了國際聲望，瑞典為了升高在歐盟的影 響力，因此在歐盟安全事務發展過程中，極力地推動衝突預防作為歐盟安全暨防 衛政策的政策目標。這樣的作法一方面使得歐盟安全政策的發展符合了以往瑞典 的外交安全政策邏輯，另一方面藉著主動推動國際法規範、和平與人權的理念，

瑞典提高了在歐盟安全事務的影響力，也能夠擺脫不情願與消極(reluctant)的負 面形象，轉變為主動積極的角色。

因此瑞典在歐盟推動衝突預防的概念，成功地將彼得斯堡任務納入阿姆斯特 丹條約與歐盟安全暨防衛政策的發展，作為歐盟安全政策發展初期的主要目標。

另外在歐盟非軍事能力層面的發展，瑞典也貢獻了一臂之力，達成了上傳國家政 策偏好的目的。

除此之外，瑞典除了在歐盟政策發展過程當中上傳了國家的偏好。在擔任歐 盟輪值主席國任期內，也是瑞典繼續地上傳偏好的絕佳時機。例如歐盟非軍事層 面能力的發展，在瑞典主席國任期內取得了顯著的發展即是一例。

輪值主席國除了使瑞典有能力影響歐盟政策發展之外，實際上也能夠影響瑞 典政府菁英對於歐盟的看法。瑞典在加入歐盟之後，由國防目標與軍力配置可以 了解到瑞典受到歐盟的影響逐漸地將純粹國家安全的概念擴大到以歐盟為主體 的地區安全概念。進一步地，瑞典輪值主席國的經驗提供了瑞典政府菁英站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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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歐洲聯盟角度思考的機會。這樣的經驗有助於瑞典政治菁英對於地區安全認同 的轉換，達到了使瑞典在歐盟內部類似於「社會化」的效果。

歐洲化研究承繼上一代的歐洲統合研究而來，目的在於檢視成員國加入歐洲 聯盟之後，對於歐盟政策的接受與被影響的程度。本文的研究問題為當歐洲化研 究出現之後，為了更加地了解歐洲化研究的內涵與發展，因此選擇了以案例研究 的方式來討論歐盟與成員國之間的歐洲化過程。本文關於瑞典之歐洲化研究說明 了歐洲化作為一種成員國與歐盟之間的雙向互動過程，將重點放置在國家層面討 論成員國的適應與回應。

本文討論瑞典政策歐洲化過程的結果，說明了成員國在加入歐盟之後，還是 以國家利益作為優先考量，成員國政府傾向於優先考慮到國內適應的成本與民意 的反應，而非以歐盟整體的利益為主要考量。

瑞典在與歐盟互動的過程，選擇上傳偏好的理由是基於工具性利益。瑞典上 傳了衝突預防的概念，是因為這項概念與原有的國家外交安全政策並不衝突；而 推動就業政策領域的發展，是基於瑞典作為一擁有強大社會福利制度的國家，為 了彰顯瑞典在社會福利政策的領導角色，以及最小化國家適應歐盟政策的考量。

然而隨著加入時間越久，與歐盟互動交往得越深，成員國由政治菁英開始是 的確有產生認同轉變的可能性，如第四章討論的瑞典政治菁英安全認同的轉變。

在本文的討論中，輪值主席國的經驗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是這樣的轉變需要 更長的一段時間或適當的機會才有可能發生。

歐洲統合由二戰後發展至今，成員國數量的擴大為歐洲統合提供了一個良好 的開始。但是在成員國加入之後，由於歐洲聯盟並非真正地存在一個中央政府，

在各國政府各自行動的基礎下，成員國要在政治統合與經濟統合之外，進一步培 養對於歐洲聯盟的認同，還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儘管如此，本文認為也是因為歐盟並不存在著中央政府，而且也不拘泥於硬 性法治理的途徑，也發展出如第五章討論的開放協調法等軟性治理方法，才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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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招致成員政府的極力反彈之下，一步步地達成統合的目標。例如瑞典也曾經 受到歐盟的建議改善稅制，雖然建議(Recommendation)不具有實質的法律效力，

然而瑞典在一兩年後仍然按照了歐盟當初的建議而改善國內稅制。雖然在接收到 建議的當下瑞典並無實際行動，但是瑞典在之後稅制的改革過程中，也願意採納 歐盟的建議方向而進行改革。

然而瑞典在一兩年後仍然按照了歐盟當初的建議而改善國內稅制。雖然在接收到 建議的當下瑞典並無實際行動，但是瑞典在之後稅制的改革過程中，也願意採納 歐盟的建議方向而進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