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瑞典福利政策及外交政策
第一節 瑞典社會福利模式
本論文主旨為研究瑞典政策的歐洲化，在進行個別政策領域研究之前。首先，
簡介瑞典在社會政策及社會政策領域的發展。
瑞典以中立政策與福利國家特色聞名。以下分別對瑞典社會福利模式與中立 外交政策進行介紹。福利國家的概念以威連斯基(Wilensky)界定的：「政府保障每 一個國民的最低所得、影響、健康、住宅、教育之水平，對於國民來說，這是一 種政治權力，而非慈善。」135 而瑞典作為一個北歐福利模式的典型國家，瑞典 社會福利模式為瑞典創造了一個各方面具有完善福利的社會。為了更加了解瑞典 福利國家模式，以下就瑞典福利模式發展與特色作一介紹。
一、瑞典社會福利模式起源與特色
瑞典社會民主主義受到19 世紀德國社會民主主義的影響相當大。136社會民主 主義由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與階級鬥爭理論出發，但是不同於社會主義主張用 暴力革命推動歷史發展，社會民主主義(或是改革主義(Reformism))論者接受了民 主決定的模式，認為既然資本主義解放了生產力量，則應當公平地分配生產結果 並實行漸進的改革，而不是只等待資本主義的崩潰。137 而瑞典從自身的經驗出 發，歸納出了社會主義支持的國有化並不能解決瑞典面臨資本主義與工業發展帶 來的經濟權力與分配的問題。反之應該讓民主來支配市場，民主有權對經濟與企 業活動制定規則。民主支配市場意味著通過普遍選舉權與政治民主，使所有公民
135 林萬億，1994，《福利國家－歷史比較的分析》，台北：巨流，頁 7。
136 高鋒、時紅編著，2009 年，〈什麼是社會民主主義？〉，《瑞典社會民主主義模式-述評與
文獻》，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頁27-28。譯自 Carlsson, I. (2007). What is Social Democracy?
Stockholm: Arbetarrörelsens Tankesmedja and the publishing house Idé och Tendens.
137 同上，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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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有財產的或是高收入的人－皆能獲得影響社會的機會與權利。138亦即透 過議會制度中的階級動員是能夠實現社會主義的平等、正義與自由的一個工具。
139 瑞典因此發展出不同於資本主義或是社會主義，具有自身特色的瑞典社會民 主主義。
而在艾斯平-安德森(Gøsta Esping-Andersen)對於福利國家的研究中，瑞典、挪 威等北歐社會福利國家的特色包含了均一給付(flat-rate benefit)與充分就業(full employment)等貝佛里奇式(Beveridge-type)公民給付模式之外，社會福利國家還 具有去商品化(De-Commoditization)程度高、階層化(Stratification)程度低與北歐國 家作為福利提供者，將家庭關係的成本社會化並解除了市場與傳統家庭的限制等 特色。140
而在胡柏與史蒂芬斯(Huber and Stephens)的著作中，社會民主模式生產體制 是強調普遍性的社會福利政策、高度的所得替代率確保了退休年金的水準、由政 府提供高水準的社會服務、性別平等觀念被廣為接受、重視人力資本培養等。141 因此綜合來看，社會民主模式的特徵包括了：以全民為給付目標的普遍福利政 策；社會福利支出佔國內生產毛額比例相對很高；接受給付人數相當多，因此福 利水準無法達到最高的水準；福利體制與財政以國家為主導者：福利服務由國家 提供，而人民必須支付高額稅金以支撐國家公共福利部門。142
以上對於社會民主式福利國家研究構築了瑞典社會福利模式的基本樣態。然 而不同國家的福利政策在歷史的影響下會出現不同面貌，瑞典在瑞典社會民主工 人黨(Sveriges Socialdemokratiska Arbetareparti, SAP)領導之下，開創了以中間路線 (the middle way)、混和經濟策略(strategy of mixed economy)與雷恩模式
138 同上，頁 28、35。
139 Esping-Andersen, G. (1990). The three worlds of welfare capitalism. Cambridge, UK: Polity Press, pp.12.
140 同上，pp. 27-28. 有關於福利國家體制比較研究請見艾斯平-安德森之著作。
141 Huber, E. (2001). Development and crisis of the welfare state. Chicago ::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pp.85-112.
142 張菁芬，2005，《社會排除現象與對策：歐盟的經驗分析》，台北；松慧，頁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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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n-Meidner model)經濟政策著名的瑞典模式(The Swedish Model)。143
二、瑞典社會福利模式
瑞典在各類福利國家比較中作為具有強烈統合主義特色的國家。中央集權式 工資協商制度(centralized wage bargaining)與統合主義(Corporatism)被標誌為瑞典 社會福利模式的特色。這兩種制度代表了勞資與政府三方協調的過程，包括了雇 主與勞工，以及政府共同討論有關於社會與經濟的議題，而非只是單純地交付給 勞資之間的協調。144 而瑞典模式另外一個重要的特色即是強大的勞工運動，以 支持統合主義的運作。145
瑞典的第一個工會在19 世紀下半出現，在 1906 年瑞典雇主聯盟(Employer's Confederation，SAF)與瑞典工會聯盟(藍領工人總會 Landsorganisationen, LO)達成 了「十二月妥協」(December Compromise，亦稱第一次歷史大妥協)，其中雙方 同意雇主有權選擇工人，而同時工人亦有結社權與罷工的權利。146 到了 1932 年，社民黨藉著與共產黨（Communist Party）的合作在國會中取得執政權力，再 加上社民黨與農黨合作，靠著「紅綠聯盟」(Red-Green Aliiance，或稱母牛協議 Cow deal)獲得農黨對於社會政策的支持，社民黨長期執政的歷史就此展開，也 成為了奠定瑞典模式的基礎。
而在1938 年瑞典工會聯盟與瑞典雇主聯盟兩者達成了勞資雙方的「第二次 歷史大妥協」－勞資和諧基本協定(the Basic Agreement on Industrial Peace)，又被 稱為「莎堡協議」(Saltsjobaden Agreement)，其代表由政府以及勞資雙方間的薪 資談判等統合主義方式達到勞資關係的和平與穩定。因此，第二次的協議奠定了 中央集權式工資協商制度(Centralized Wage Bargaining)的基礎。
143 林萬億，1994，《福利國家－歷史比較的分析》，頁 111。
144 Huber, Evelyne, John D. Stephens, (2001), Development and crisis of the welfare state. pp.91.
145 林萬億，1994，《福利國家－歷史比較的分析》，頁 112。
146 同上，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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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民黨作為推動瑞典模式的主要推手，藉著對於平等地位、利益與公民責任 的訴求來吸引農民與勞工組成政治聯盟對抗社會的不平等。再加上在1920 年代 發生的經濟大蕭條，更加深了失業等社會問題。因此從1895 年社民黨的布蘭廷 (Hjamar Branting)開始，到第二任黨魁韓生(Per Albin Hansson)所推動的「人民之 家」(People’s Home, folkems)概念，這些訴求的目標就是在解決因經濟發展而帶 來的不均現象。
瑞典福利模式的概念就是在普及主義(Universalism)與團結(Solidarity)的精 神帶領下而發展的。瑞典在社會民主黨執政的帶領之下，開始實施了大規模的社 會福利政策，在經濟相關政策與勞動市場政策，以及大規模開展的教育、醫療及 老年保險等社會保險措施，建立了完善的社會安全網絡。具體內容包括了瑞典的 老人年金(pension)、健康醫療保險、低收入住宅政策及就業保險(Employment Insurance, EI)等。
（一）雷恩模式
瑞典著名的雷恩模式(Rehn-Meidner Model)是由兩位經濟學家雷恩(Gösta Rehn)與梅德諾(Rudolf Meidner)在 1951 年「工會與充分就業」一文中，修正了凱 恩斯所主張的反循環政策(countercyclical policy)，因而提倡一種經濟與團結工資 的計畫。
這種雷恩模式政策目標在於在達到充分就業與團結工資的同時，能夠防止通 貨膨脹和保持高度經濟成長。雷恩模式包含了提高經濟成長與抑制通貨膨脹所實 施的財政限制政策、團結工資政策(Solidaristic Wage Policy)與積極性勞動市場政 策(Active Labour Market Policy, ALMPs)，其中包含的每一個政策皆能互相支持且 環環相扣，使雷恩模式成為一個不能被選擇性運用的經濟政策模式，而是必須全 盤地納入瑞典福利模式思惟的一種經濟政策模式。147
147 Meidner, R. (2002). Why did the Swedish Model Fall? In D. Coates (Ed.), Models of Capitalism: Debating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pp.213-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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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模式首先是提出限制性財政措施以控制通貨膨脹，並且將生產所得再分 配與要求企業負擔增加公共儲蓄的責任。與凱因斯模式不同之處在於雖然菲力浦 曲線(Philippe’s curve)說明了通貨膨脹率與失業率間具有反向關係；然而在雷恩 模式中，藉著勞動市場政策與團結工資政策降低工資利潤，能夠降低通貨膨脹發 生的機會。148 同時國家也控制了貨幣與信用市場進行宏觀經濟調控，將利率控 制在比較低的程度。藉此預防投資景氣過熱，引發通貨膨脹。
因此瑞典經濟模式有數個特點：由國家干預市場經濟，並且為經濟發展制定 長期計畫；二是在國際金融與經濟市場景氣發生週期變化時，提出適當的經濟政 策，預防通貨膨脹或是縮短不景氣的週期，達到調節與控制國家經濟的目的。
（二）團結工資政策
團結工資政策也與積極性勞動市場政策結合，促使老舊或是低利潤的產業轉 型或是結構調整，使瑞典國內產業具有高度的競爭力。換言之，團結工資政策就 是藉著中央集權式工資協商制度，讓國家與勞資雙方達到共同議價薪資與調整幅 度的目標。並透過集中協調達成統一的薪資加碼(wage drift)，可以避免計畫經濟 帶來的「均貧」的問題。如此一來，獲利較高的工廠在面對團結工資政策能夠支 持並且付出較多的人力成本；然而獲利低的產業或是工廠，因為團結薪資政策可 能必須付出較多的工資或人力成本，這些勞力密集、獲利較低的工廠只能被迫試 圖提高生產力或進行產業轉型，否則就會面臨倒閉的結果。這樣的結果會促進加 速淘汰且更新生產產業結構。
然而，瑞典並不是由一開始即實施完全的薪資平等政策。瑞典從1950 年代 至1980 年代中期為止，工會聯盟與雇主聯盟所協調的團結工資都是指藍領工人 (Blue-collar)的薪資與調整幅度。一直到 1960 年代晚期，社會民主黨才開始試圖
148 Erixon, L. (2008). The Swedish third way: an assessment of the performance and validity of the Rehn–Meidner model.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32(3), pp.368-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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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團結工資政策的涵蓋範圍擴張到白領勞工(White-collar)的範疇，因此白領與藍 領勞工在1980 年代早期才達到薪資平均的目標。149
團結工資政策最主要的目的在於降低薪資水平的不平等，同時也能夠達到抑 制通貨膨脹的效果。因為薪資水平相同，即使獲利較高的企業也無法大幅度地加 薪，這樣一來能夠達到抑制通貨膨脹的問題，也能夠消除社會所得不均帶來貧富 問題。
（三）積極性勞動市場政策
充分就業(Full Employment)也是另一個雷恩模式所需達成的目標與手段，換 句話說，勞動市場政策能夠降低因為財政限制政策可能帶動的失業率，也能夠確
充分就業(Full Employment)也是另一個雷恩模式所需達成的目標與手段，換 句話說，勞動市場政策能夠降低因為財政限制政策可能帶動的失業率，也能夠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