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殷虛文字乙編》背甲綴合著錄及成果
第三節 《殷虛文字乙編》背甲綴合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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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殷虛文字乙編》背甲綴合檢討
本節主要討論《乙編》背甲的誤綴型態以及《乙編》背甲的誤綴情形。由 上節整理的表格可知，早期的背甲綴合有不少誤綴情形發生，為了避免將誤綴 背甲視作研究材料進行討論，因此本文必須先檢討《乙編》背甲的整體誤綴狀 況。林雅婷《甲骨綴合研究》曾指出甲骨誤綴的十種型態，分別是：
一、由實物複驗確知不合 二、折痕不密合、斷字不接續 三、部位錯置 四、龜骨互綴
五、書體不合 六、兆序不同或不接續 七、干支、月份不接續 八、文例辭例不合 九、背面鑽鑿不符 十、條件不足貿然接合20
整體而言背甲綴合成果並不如腹甲豐碩，因此當中有幾種誤綴型態並沒有出現 過。經過筆者考察背甲實際的誤綴例，發現第四、六、七點較少發生，因此不 予討論；至於第九點部份，筆者則認為第一點的討論業已包含，故二者一併討 論。
壹、《乙編》背甲誤綴型態
一、由實物複驗確知不合
早期《乙編》背甲多依靠拓片綴合，加上第一版《乙編》的拓片印刷不清，
因此經常發生誤綴情形。例如：《殷合》、《嚴乙》、《合集》這三本比較重要的綴 合專輯就有不少誤綴，是因為無法獲得實物覆核，單純依靠拓片進行綴合而造 成的。目前中研院史語所已將《乙編》背甲整理完成，並依序分類編號，使得 我們有機會以實物驗證過往學者前輩的綴合是否正確，也能藉此釐清誤綴的背 甲，避免未來研究者對誤綴背甲進行無意義的研究。
經由實物複核而確知不合的誤綴不少，以下列舉三組誤綴以茲說明：
（一）、《殷合》432 組：《乙》1457+《乙》1653，《合》21628 這組誤綴背甲是由蔣玉斌指出，他將《乙》1457 與《乙》
1653 拆成兩號分立，但因這兩版背甲從拓片上檢視，其接合 處、盾紋、齒縫均看似密合，因此蔣氏此說並未受到太多學者 注意，直至宋雅萍覆核原甲後發現，《乙》1457 和《乙》1653
20 林雅婷：《甲骨綴合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所碩士學位論文，2003 年），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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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斷裂面、齒縫不密合，厚薄也不相同，可見《合》21628 確實為誤綴。
（二）、《合》14527：《乙》650+《乙》698+《乙》4828+《乙》5445 此組綴合經由蔡哲茂覆核實物，證實《乙》4828 與其
他背甲大小、齒縫、厚薄皆不合，而且字體、刻痕也明顯 不同。此外《乙》4828 現已綴上《乙》4514+《乙》6135+
《乙》5577+《乙》5708，故確認本組為誤綴。
（三）、《合》21341：《乙》174+《乙》195
此組綴合由蔡哲茂覆核實物，兩版背甲雖然顏色、厚薄都很相 近，辭例也相同，但是沒有明確的接點，故無法確定二者可以 相綴合。此外《乙》195 還可綴上《乙》211+《乙》430。
二、折痕不密合、斷字不接續
甲骨綴合首要條件乃是要求折痕、齒縫、盾紋密合以及斷字接續，過往有 些綴合可能由於拓片不清或者是綴合者不夠細心的緣故而造成誤綴。現今重審 這些綴合，往往可以發現有些綴合的折痕並不密合、斷字也明顯不接續，即使 沒有經過實物覆核，也能夠明確地判斷這些綴合有誤，以下列舉三例以茲說明：
（一）、《殷合》373：《乙》71+《乙》221
這組綴合看似無誤，但是細審拓片便可以清楚看到 兩版龜甲的折痕並不密合，中間留有些許的空隙，而且 盾紋走勢也明顯不合，雖然兩版之間並沒有斷字的接 合，不過字體殘泐不清，無法看清卜辭內容。固然有些 細微之處還有商榷餘地，但仍然可依據以上條件的不 同，來判定這組綴合乃是誤綴。
（二）、《殷合》412：《乙》853+《乙》1768
這組綴合明顯地盾紋走勢不對，折痕也沒有完全密合。
此外再從《乙》1768 的拓片來看，這兩版龜甲實物的顏色或 是材質恐怕也有相當大的差距。根據以上這些條件，亦可以 很準確地判斷這組甲骨為誤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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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21930：《乙》1442+《乙》1753
此組綴合除了折痕和盾紋明顯不合之外，字體也 沒有接續的現象。《乙》1753 的卜辭為：庚戌卜，亡 其獲？「卜」字和「獲」字下半部殘泐。而《乙》1442 的卜辭為：庚戌卜，獲。其內容看似與《乙》1753 有關聯，但是細審這兩版龜甲的接合部份，便會發現
《乙》1442 接上《乙》1753 後並沒有辦法補齊《乙》
1753 卜辭中「卜」字和「獲」字的殘缺部份，這是明 顯的斷字不接續現象，從以上幾種條件的審查看來，
這版綴合確實是誤綴。
三、部位錯置
過去學者對於背甲部位認識不深，因此綴合時往往發生部位錯置的問題，
把不同部位的背甲互相綴合，例如左右背甲相綴合、肋甲與脊甲相綴合或是上 下背甲倒置等等情形，這類誤綴往往從拓片上不易看出，必須經過實物的覆核 才能確認。以下列舉三例以茲參考：
（一）、《嚴乙》224：《乙》946+《乙》1607
這組綴合從盾紋的走勢可以發現，兩版龜甲很明顯地分屬左背甲與右背 甲，盾紋朝右者為左背甲，盾紋朝左者為右背甲。雖然兩版背甲字體接近、內 容類似，但是從盾紋來看是組很明顯得部位錯置綴合，無疑是一組誤綴。
（二）、《殷合》384：《乙》140+《乙》368
這也是一組部位錯置的綴合，根據拓片判斷《乙》140 應 該是第十右邊甲，而《乙》368 應該是第六右邊甲左右的位置，
這兩版龜甲很明顯地不應該被綴合。此外兩版背甲的接合處，
也可以發現折痕無法密合的現象，這些狀況均說明這組綴合為 誤綴。
（三）、《殷合》415：《乙》946+《乙》1607
這組綴合中的兩版背甲盾紋走勢完全相反，很明顯地為一 組誤綴背甲。其中《乙》946 盾紋朝左乃是右背甲，《乙》1607 盾紋朝右乃是左背甲，因此這兩版背甲不應被綴合在一起，這 是一組部位錯置的誤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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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體不合
由於過去學者多半依據拓片綴合，故綴合的線索除了甲骨形狀外，主要還 是依靠書體以及卜辭內容，因此誤綴的背甲較少出現書體不合的情形。不過隨 著學界對於卜辭書體的分類逐漸細密，我們還是可以發現有些誤綴背甲存在書 體不合的情形，以下列舉一例以茲參考：
（一）、《殷合》373：《乙》71+《乙》221
在《殷合》中，這組綴合的拓片十分模糊，字體細小難辨，幾乎無法分辨 這兩版背甲的卜辭分類，然而通過新版《乙編》拓片的檢視，我們可以發現《乙》
71 是屬於劣體類卜辭，而《乙》221 則屬於 組小字類。雖然李學勤曾經指出 甲骨也有同版異類的現象，21但是畢竟是少數特殊的甲骨。況且這組綴合除了 書體不同之外，亦有折痕無法密合的現象，故仍可斷定為誤綴。
五、條件不足貿然接合
所謂條件不足貿然接合往往發生於背甲的遙綴，雖然有些背甲文例或辭例 雷同，部位看似也很相近，但是沒有直接證據或接點證明兩版龜甲必為一版時，
便是條件不足的貿然接合。尤其是早期學者大多依據拓片綴合，有時以為兩版 拓片十分相合，便貿然進行綴合。以下列舉兩例以茲參考：
（一）、《合》5635：《乙》3730+《乙》3950
《合集》將這兩版背甲收為一號，認為應該可以遙 綴。雖然這兩版背甲同為左背甲，但無論從背甲形狀或 是卜辭內容都沒有明顯相符之處，也沒有直接證據說明 這兩版背甲同屬一版之折，應暫時存疑。
（二）、《殷合》367：《乙》44+《乙》89+《乙》153+《乙》154+
《乙》213+《乙》372+《乙》439
這組綴合的《乙》89、《乙》372、《乙》439 為遙綴，但此三 版背甲無論從形狀、卜辭內容或是部位都很難看出與其他背甲是一 版之折，事後經過檢視也確定此三版與其他背甲確實不是一版之 折，可見這組甲骨便是條件不足而貿然進行綴合的結果。
21 詳見李學勤：〈甲骨文的同版異組現象〉，《綴古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年 10 月）， 頁 7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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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綴合雖然可以幫助還原卜辭內容，但綴合者若有不慎造成誤綴，則應 即時檢討改進，避免研究者對錯誤的材料進行研究。同時研究者也應當仔細判 斷各組綴合的正確性，以免浪費精神研究錯誤材料，例如上述有些誤綴很早就 被指出並且獲得更正；有些誤綴則沿用甚久，直至最近才被指出。過去有不少 學者針對這幾版誤綴背甲進行過研究，但是確認誤綴後，這些研究便失去了意 義，故影響重大，不可不慎。綜上所述，本文在進行甲骨專題研究前，必先檢 討誤綴的甲骨，並從前輩學者羅列的幾種甲骨誤綴型態中，一一審視《乙編》
背甲的誤綴情形，至於《殷合》、《嚴乙》兩書更詳細的背甲誤綴情形可參見附 件一與附件二，《合集》背甲的誤綴情形則可見宋雅萍《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 辭研究》第二章第三小節，此處則不再贅述。
貳、《乙編》背甲與他書綴合情形
《殷虛文字乙編》包括了第十三次到第十五次的發掘甲骨，背甲主要為第 十三次與第十五次發掘所得。第十三次發掘共開挖 B119、B123、B126、B136、
YH006、YH036、YH044、YH083、YH096、YH127、YH006 十坑，其中 YH127 坑為未受人盜掘的生坑；第十五次發掘則開挖 YH251、YH265、YH309、
YH338、YH362、YH371、YH409、C170、C172，其中 YH251 與 YH330 為 未遭人盜掘的生坑。因此按理來說，第十三次發掘的 YH127 以及第十五次發 掘的 YH251、YH330 兩坑的甲骨都應該能夠根據《乙編》完全復原。但是我 們卻發現不僅《乙編》有背甲可以與其他著錄所收的背甲綴合，連 YH127 坑 所出的背甲也能與其他著錄綴合。這個現象一直以來很受學者關注，最早指出
《乙編》甲骨可以和其他著錄綴合者為胡厚宣，其在上海中央日報發表的〈戰 後殷虛出土的新龜七版〉22中指出《京津》1、《京津》899、《京津》1266、《京 津》648、《雙》下 32.1、《雙》下 32.2、《續存》下 224 等七版龜甲與 YH127 坑所得甲骨的特點相同。也就是說，這幾版龜甲除了整龜之外，均可和《乙編》
甲骨綴合。不少學者認為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乃是這批甲骨部分碎片在出土 後的運送過程中散失，例如曾毅公在〈論甲骨綴合〉中提及：
第十三次到第十五次的坑位，總算是公開出來了，我們也知道十三、十 五次，大多是生坑，沒經過盜掘，地層多數是沒經過擾亂（如 YH127
第十三次到第十五次的坑位，總算是公開出來了，我們也知道十三、十 五次，大多是生坑，沒經過盜掘，地層多數是沒經過擾亂（如 YH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