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殷虛文字乙編》賓組背甲刻辭內容研究
第三節 《殷虛文字乙編》賓組背甲人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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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殷虛文字乙編》賓組背甲人物研究
人物研究對於甲骨的排譜或斷代問題影響深刻，賓組刻辭出現的人物數量 最多，牽涉的問題也最廣，歷來不少學者皆關注過這個問題。裘錫圭曾經指出 賓組卜辭提到的商王臣屬名中，出現次數最多，地位最重要的是沚戛、望乘、 、
、師般、射 ，97此外牽涉到賓組卜辭排譜的重要人物還有：子商、雀、婦 好等人。
《乙編》賓組背甲也出現不少上述的重要人物，宋雅萍共整理出十三位出 現於背甲的人物，分別是 、子目、丘 、 、彘、子商、子戠、 、 、沚 戛、周、象、婦奏。98本節將重新整理這些人物的屬性，並且按照系統從商王底 下的多子族、商王呼令的眾臣以及他國人民進行討論。由於本文對於婦奏這個 人物有些不同的看法，因此統計出來的人物共有十二位，以下逐一說明。
壹、《乙編》賓組背甲諸子考
一、子目
關於子目的刻辭見於 組小字類、賓組卜辭、歷組卜辭以及 歷間卜辭，
但《乙編》賓組背甲刻辭中，只見一版：
（1）貞：令 ？
貞：令 叀目乎比？ 《合》8648 正 這版刻辭主要是貞問是否要命令 協助目作戰？雖然這版刻辭的主要貞問對象 是 ，但是從作戰的主力可能是目。除了軍事類刻辭之外，目還有一組與生育 相關的刻辭值得注意：
子目， 。 《合》10982 反 庚午卜， 貞：子目娩， 。
貞：子目娩，不其 。
王 曰：惟茲 《合》14034 □□卜， 貞：子 娩，不其 。 《合》14032 甲正 □□卜， 貞：子 娩， 。 《合》14032 乙正 甲辰卜貞：子 娩， ，惟衣。 《合》14033 正
97 裘錫圭：〈論歷組卜辭的時代〉，《古文字論集》，頁 290。
98 宋雅萍：《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頁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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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目和子 在刻辭中表現手法不同，但是學者大多將二者視為同一人。 ， 早年郭沫若考釋《殷契粹編》第 1223 片時認為：「 乃 省，讀為嘉，此言婦 好有孕，將分娩，卜其吉凶也。」100胡厚宣在郭氏基礎上進一步推斷生女為不 ， 生男為 。101丁山則認為此字本從女從力，釋為「飾」、「飭」。102詹鄞鑫則從力 字出發探討 字，認為此字不能讀為嘉，當從力聲，表示分娩順利的意思。103本 文認為此字當從力聲，其意與生育或生產過程有關。由於子 出現占卜生育的 刻辭，說明這裡的子 可能是位女性人物，因此這裡的「子」無法單純理解為
「同宗者」或「族長」之意。陳絜曾對此情況提出說明：
子在卜辭中除了作族長解外，尚有子輩之義。《合》14032 甲正中的「子
」，既然能夠懷孕分娩，必定是女性。再則，殷商時期的權利和地位是 在男性成員中傳承的，所以，她也不是族長。故此「子」字應該就是《禮
記‧喪服小記》中所謂的「女子子」，也即女兒的意思，是一種親稱。104 除了子 以外，卜辭中尚有「子媚娩」（《合》14035）的貞問。關於這些與生育 活動有關的「子某」，本文恐怕無法輕易否定他們的女性身份，而他們與商王之 間的關係可能也和「婦某」有所不同。
二、子商
子商的相關刻辭見於 組小字類、賓組卜辭、歷組卜辭、 歷間卜辭、子 組卜辭以及花東甲骨，其活躍年代約為武丁中晚期，是賓組卜辭中頗具重要性 的人物。《乙編》賓組背甲中有兩版紀錄子商活動的刻辭：
（2）乎子商 鹿？ 《合》2697 反＋《乙補》1602 （3）乎子商从 ㄓ鹿？
貞：ㄓ癸妣鹿
妣壬。 《合》10948 正105 這兩版刻辭都是紀錄子商田獵的情形，也是這批背甲刻辭中少見的田獵類刻 辭。然而從其他腹甲刻辭可知商王常呼多子去參與田獵，例如：丙 3 的「叀王 往」「叀子不乎陷麋」「叀子商乎」、丙 417「乎多子逐鹿」、丙 606「（癸酉）子
99 趙 鵬：《殷墟甲骨文人名與斷代的初步研究》（北京：線裝書局，2007 年），頁 386；陳絜：
《商周姓氏制度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年），頁 65。
100 郭沫若：《殷契粹編考釋》（東京：文求堂，1937 年），第 1233 片。
101 胡厚宣：〈殷代婚姻家族宗法生育制度考〉，《甲骨學商史論叢初集：外一種》，頁 123-124。
102 于省吾：《甲骨文字詁林》，頁 472-475。
103 詹鄞鑫：〈卜辭殷代醫藥衛生考（節本）〉，《華夏考－詹鄞鑫文字訓詁論集》，頁 238-239。
104 陳 絜：《商周姓氏制度研究》，頁 65。
105 《合》10948 乃合集實綴《乙》7737+《乙》8075，但經過宋雅萍複核發現實物不可綴，應 改為遙綴，見宋雅萍《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第三章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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汰逐鹿」、丙 429「子商獲鹿」等等，可見例（2）、（3）也是商王呼子商參與田
獵的紀錄。由於背甲數量較少，因此很難從這兩版刻辭中看出子商的重要性，
魏慈德曾為賓組刻辭中與子商有關的事件進行排譜，指出子商參與的重要 軍事活動為 、伐基方、缶以及 亘，其中又是伐基方缶事件中的作戰主力，
106舉例如下：
乙亥卜， 貞：雀有作 。 乙亥卜，內貞：今乙亥子商 。
乙亥卜，內貞：今乙子商敢基方，弗其 。 《乙》5349 乙亥卜， 貞：子商弗戎。 基方。 《合》6580 乙酉卜，內貞：子商 基方，四月。 《合》6570 癸未卜，內貞：子商 基方缶。二告。
癸未卜，內貞：子商弗其 基方缶。
癸未卜，內貞：子商有保。
癸未卜，內貞：子商無其有保。 《合》6572 從商王多次的貞問中可知伐基方、缶事件的重要性，而子商作為此役的作戰主 力，說明商王於軍事活動方面相當倚賴子商。此外，武丁時期另一位重要軍事 將領－雀也出現在這組伐基方、缶的刻辭中，裘錫圭曾指出：「雀這個人名沒有 在賓組晚期和出組卜辭裏出現過，而他在前辭作干支卜的賓組早期卜辭中則是 屢見的，在 組卜辭中也出現過，他的活動時期顯然是要略早於沚戛、望乘等 人。」107 藉由同版關係不僅可以觀察同時期其他人物的活動情形，也可以更加 細微地推斷子商生存與活躍的年代。
除了參與田獵與軍事活動，子商平日也需完成商王指派的任務，其內容包 含：祭祀、納貢等
翌乙酉乎子商 伐于父乙。 《合》969 庚子卜， 貞：令子商先涉羌于河。
庚子卜， 貞：勿令子商先涉羌于河。 《合》536 惟子商呼。
勿惟子商呼。 《合》7352 正 子商入十。 《合》9217 反 子商入一。 《合》9218
上引的祭祀刻辭說明子商這類多子族族長，有時也受商王的命令祭祀直系先
106 魏慈德：《殷墟 YH127 坑甲骨卜辭研究》（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1 年），
頁 201-205。
107 裘錫圭：《古文字論集》，頁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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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澐認為從商王命令子商祭祀商代先公先王的紀錄，說明他和商王武丁之 間有著血親關係。108由於多子族族長與商王是同宗關係，因此商王無法親自參 與祭祀時，便會派遣同宗的「子某」作為代表執行祭祀工作。同時子商還需向 商王納貢，上引最後兩條刻辭即是子商進貢卜龜的紀錄。由此可見商代其實存 在宗族關係，小宗必須臣服於大宗，除完成大宗指派的任務外，還需執行納貢、
出兵等義務，大宗也藉由這些手段達到統宗跟收族的目的。
三、子戠
「戠」在甲骨文中有很多不同用法，如：「賓戠」的戠作祭名解；「戠牛」
則讀為特或埴；「日有戠」則讀為「食」或「識」。但這裡的戠作人名解，可讀 為「特」，也可讀為「待」。109關於子戠的刻辭還見於 小字、歷組卜辭以及子組 卜辭，《乙編》賓組背甲刻辭只見一版：
（4）ㄓ子戠。 《合》13517 例（4）是一版祭祀子戠的刻辭，可見此時子戠已經過世。但子組卜辭有一例紀 錄子戠生前的刻辭：
癸未卜，貞：戠不 。 《合》21782+《合》40891 陳劍認為「 」是 的異體字，應該釋為「 」讀為「昏」或「殙」，有暴死的 意思，110其說可從。這條刻辭貞問：戠不會暴死吧？可見此時子戠還沒有往生，
但不久之後便離開人世了。
□戌卜，□貞：不朿余奠子戠，十月。 《合》20036 乙丑卜：王勿 侑子戠。 《合》20037 甲午卜：侑 于子戠十犬卯牛一。 《合》32775 □午卜：侑于子戠十犬卯牛一。 《懷》1564 上引第一條卜辭乃是關於奠子戠的貞問，裘錫圭認為在其他卜辭中子戠都是被 祭者，所以這裡的「奠」用的是祭奠之意；111上引第二、三條卜辭也是在貞問 祭祀子戠的方式。關於子戠的刻辭大多都是祭祀他的紀錄，因此我們很難知道 子戠生前的活動情形。
108 林 澐：〈從子卜辭試論商代家族型態〉，《古文字研究》第 1 輯，頁 322。
109 裘錫圭：《古文字論集》，頁 114。
110 陳 劍：《甲骨金文論集》，頁 435。
111 裘錫圭：〈說殷墟卜辭的「奠」－試論商人處置服屬者的一種方法〉（台北：中央研究院歷 史語言研究所集刊，1993 年）第 64 本第 3 分，頁 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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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乙編》賓組背甲臣屬考
協助商王事務者除了多子之外還有許多的臣子，這些臣子的重要性不亞於 多子。以下針對各人物逐一進行討論：
一、呼令關係
（一）、
關於 的事蹟，與子目見於同版：
（1）貞：令 ？
貞：令 叀目乎比？ 《合》8648 正 如上所述，這是一版商王命令 與目前往征戰的刻辭。雖然 在甲骨刻辭中出 現的次數不多，但是這位人物似乎也頗受商王關心：
貞： 其ㄓ疾。
貞： 其［亡］疾。 《合》13757 可惜的是 的相關刻辭大多為殘辭，除了征戰與生病之外，本文無法進一步瞭 解其他的活動情形。
（二）、 （ ）
關於 的刻辭出現在賓組卜辭、歷組卜辭、出組一類和花東卜辭，但在這 批背甲裡只見於一版：
（5）戊申卜， ：令 取析芻。 《合》118 例（5）是一版改製背甲。「芻」，主要是指打芻草的人以及所採的芻草而言。
魏慈德指出「取芻」就是把在某地的芻人帶走，112可見「析」應該理解為地名，
而這版刻辭就是商王命令 把析地的芻人帶走。
是武丁時期一位重要人物，學者曾指出：
據《殷墟甲骨刻辭類纂》一書的統計，有關 的卜辭多達一百九十多條，
屬於賓組卜辭的一百六十多條。 是武丁時期的重要臣寮，卜辭稱之為
「小藉臣」、「小眾人臣」，管理農事、眾人，還為王出巡、征伐。他經
112 魏慈德：〈說卜辭「某芻于某」的句式〉，《東華漢學》創刊號（2003），頁 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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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向商王貢納這種貢品，龜甲是其中的一項。
此人的存在不僅可以說明花東卜辭與賓組卜辭時代相當，也揭示出商代「小藉 臣」和「小臣人眾」的職務內容，相關刻辭舉例如下：
庚寅卜， 貞： 以角女。二告
庚寅卜， 貞： 弗其以角女。 《合》671 正 貞： 以射。 《合》5762 入一。 《合》1076 乙反 入二十。 《合》9220 反 入五十。 《合》13338 反 納貢是 的主要任務之一。合 5762 的「射」是兵種的一類，相當於後世的弓
庚寅卜， 貞： 弗其以角女。 《合》671 正 貞： 以射。 《合》5762 入一。 《合》1076 乙反 入二十。 《合》9220 反 入五十。 《合》13338 反 納貢是 的主要任務之一。合 5762 的「射」是兵種的一類，相當於後世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