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壓榨剝削型的惡霸
第三節 民間文學蘊含的力量
第三節 民間文學蘊含的力量
一、民間故事維繫著善惡觀
民間故事的時空背景不是只有侷限在今世，而是無限生命的輪迴觀，人們普遍相信
「前世積善，會使今生富貴」，而今世所受的苦難，則將償還前世的虧欠，民間這種相 信「善惡到頭終有報」的見解，幫助受欺壓的老百姓們，在面對邪惡猖厥、正義不彰的 現實社會中得到安慰。這個「報」字涉及了人與人之間的施惠與回報，代表了某種深沈 的社會互動關係：中文裏的「報」這個字有很廣泛的意義，包括報告、報答、報償、報 仇、以及報應。這一名詞的中心意義是反應或還報，而此一觀念是中國社會關係中重要
50洪汛濤，《童話學》，頁 129。
的基礎。中國人相信行動之間的交互性（愛與憎、賞與罰），在人與人之間，以至人與 超自然之間，應當有一確定的因果關係存在。51就如同老祖母們所說的：「等我還完了，
就不用受苦了！」這些輪迴、因果報應的思想觀念其實來自佛教。
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國，慢慢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份，尤其是輪迴與因果報應的 想法對中國人產生深遠的影響。佛教認為眾生在未解脫之前，不斷在生死中輪迴，而輪 迴中所發生的一切苦樂，都來自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因為善因感得樂果；惡因則帶來苦 果，所以，平時要多注意身、語、意三門52，去除十惡53，多造十善54，才能在生死輪迴 中少受痛苦，得到安樂。
董苑芳在《探討台灣民間信仰》中也提到「佛教的因果報應」對老百姓面對惡霸時，
能放寬自己的心胸去做合理的解釋：
關於善惡果報的見解，可說是民間安心立命的原則。人深信「天地無私 心」，作善作惡皆「一報還一報」。依此原理，則「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倘 若有惡人逍遙法外，係「日子未到，不是天理無報」。55
民間故事在結局中給予惡霸橫死等惡果，比檯面上的禮義道德更具有說服力，對廣 大的群眾而言，這些長時期傳達的信念深入人心，成為穩定社會力量不可或缺的基礎。
二、民間故事具有教化力量
或許我們可以說，民間故事只不過是通俗文學的一種，所傳達的也不過是道德勸 戒、普世價值而已。然而，人心遠比法律更重要，如果沒有教化，單單靠法律制度，還 是沒有辦法維持良好的社會制度。雖然，我們無法排除統治者透過民間故事，傳遞便於 統治的道德理念；或某個野心家企圖以民間故事醜化執政者，以達到政權轉移的目的。
51 楊聯陞，〈報－中國社會關係的一個基礎〉《中國思想與制度論集》，頁 350。
52 身、語、意三門是指身所做的行為、口中所說的話、心中的意念。
53 十惡指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諮、貪欲、嗔恚、邪見。
54 十善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諮、不嗔恚、不邪見。
55 董苑芳，《探討台灣民間信仰》，頁 187。
儘管我們無法由民間故事做出這些推論，但中國民間故事的確告誡每個聽故事的 人：鄙棄貪婪的習性，斥責為富不仁、仗勢欺人的惡行，讓人不敢隨意做壞事，以免不 得好死，或來世不得好報。這些深厚的道德理念，如同集體意識般，把中國人的思想不 斷傳遞出去。
班雅明認為民間故事是全人類的啟蒙老師，祕密的在故事中延續生命。民間故事透 過這些「一再重覆，以不同方式解決問題，努力克服困難，爭取自己命運」的故事內容，
解答人生的難題。不論任何時間、任何地方，只要是優良忠告受人重視的地方，民間故 事幫助中國人對面對各項困境時更有韌性，成為一種無形的教化力量。
從前，民間故事教導先民，現在，民間故事教導兒童。中國民間故事散發著光芒，
蘊含著無比的力量，我們的確在民間故事中看到真實的人生。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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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芳淑，《女觀/敘事~探索身體圖像的密碼》，台北教育大學藝術與藝術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6 年 7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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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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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中國民間故事全集》的惡霸故事一覽表
編號 故事標題 冊別 地區 族別 故事類型
1 海龍王的女兒 1 台灣 漢族 破壞姻緣型
2 濁水溪 1 台灣 高山族 破壞姻緣型
3 姐妹潭 1 台灣 高山族 破壞姻緣型
4 姐妹星 1 台灣 高山族 巧取豪奪型
5 布利和哈娜伊 1 台灣 高山族 破壞姻緣型 6 螺螄變人 1 台灣 高山族 破壞姻緣型
7 寶島 1 台灣 高山族 巧取豪奪型
8 聽潮樓 2 福建 漢族 破壞姻緣型
9 相思鳥 2 福建 漢族 破壞姻緣型
10 茉莉仙子 2 福建 漢族 破壞姻緣型 11 相思樹的傳說 2 福建 漢族 破壞姻緣型
12 國姓兵 2 福建 漢族 巧取豪奪型
13 吳仁杰巧答李烙卻 2 福建 漢族 壓榨剝削型 14 「圣」和「笍」的故事 2 福建 漢族 壓榨剝削型 15 廣州為什麼叫五羊城 3 廣東 漢族 巧取豪奪型 16 梅郎與布娘 3 廣東 漢族 破壞姻緣型 17 白堅鳥和海鷗 3 廣東 漢族 破壞姻緣型
18 鮫人淚 3 廣東 漢族 巧取豪奪型
19 飛魚姑娘 3 廣東 漢族 破壞姻緣型 20 妃多和妃情 3 廣東 漢族 破壞姻緣型
21 那山 3 廣東 漢族 破壞姻緣型
編號 故事標題 冊別 地區 族別 故事類型
22 金妹 4 廣西 漢族 壓榨剝削型
23 還珠洞 4 廣西 漢族 巧取豪奪型
24 三娘與土地 4 廣西 毛南族 破壞姻緣型 25 石匠的傳說 4 廣西 毛南族 破壞姻緣型 26 董永與劉姑娘 4 廣西 京族 破壞姻緣型 27 哎呀！一隻籃 4 廣西 京族 壓榨剝削型
28 獁榴 4 廣西 京族 壓榨剝削型
29 望君頂 5 廣西 壯族 破壞姻緣型
30 包桑和俏妮 5 廣西 壯族 巧取豪奪型
31 活斧頭 5 廣西 壯族 巧取豪奪型
32 達汪節 5 廣西 壯族 破壞姻緣型
33 一百鞭 5 廣西 壯族 壓榨剝削型
34 寶葫蘆 5 廣西 壯族 破壞姻緣型
35 馬骨胡的故事 5 廣西 壯族 破壞姻緣型 36 樂登仙跡 5 廣西 嬤佬族 破壞姻緣型
37 酒泉 6 廣西 傜族 巧取豪奪型
38 除蛇洞 6 廣西 傜族 破壞姻緣型
38 除蛇洞 6 廣西 傜族 破壞姻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