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實的契約

一、勞資對立

近年來，隨著公民權利意識的覺醒，由欠薪、低薪以及其他勞動權益糾紛引起的矛 盾和衝突，已成為一個不可忽視的社會問題。以前，解雇員工，通常只憑老闆的一句話，

現在，若想直接解雇勞工，不再是老闆說了就算。在 2007 年 2 月 8 日的聯合新聞網，

有一則新聞，該新聞內容為：

中國航運公司服務的四名聯結車司機，在工作契約中和公司原約定，工作內容是一 車兩人輪班，從高雄上班領運貨櫃到基隆或桃園，再由兩地拖運貨櫃回高雄下班，隔日 輪班休息一日。後來公司要求司機們自九十年一月起，每天下午從高雄領貨櫃，到桃園 交櫃後下班，第二天上午八點再由桃園領櫃南下回高雄。四人不同意公司的安排，在新 制實施首日將貨櫃送到桃園，就自行搭車返回高雄，中國航運以當日貨櫃托運有延誤，

四人違規情節重大，將四人解雇。

四人不服，起訴要求公司給付不當解雇期間的薪資，以及確認和公司間的雇傭關係 仍然存在。一審四人獲勝，二審改判中國航運勝訴。四名員工就解雇到復職期間的薪資

給付部分提起上訴，最高法院發回二審高雄高分院更審。最高法院判決指出，本案中四 人未依規定上工，是否立即造成公司營業上的損害及危險？又遭到拖延的輪船公司，僅 去函中國航運要求「確實檢討，改善服務品質」，沒有主張違約或索賠，看起來也未產 生實質的損害，二審法院未調查公司所受實際損害，就認定四名司機違反公司工作規則 的情節重大，過於速斷，有再調查的必要。

判決中並列出多項判定是否達到「懲戒性解雇」的衡量標準，包括：勞工違規行為 的態樣、初次或累次、故意或過失違規、對雇主及所營事業所生的危險或損失、勞雇間 關係的緊密程度、勞工到職的久暫等。依據這些標準，遭中國航運公司解雇的四名聯結 車司機，將有機會獲得被解雇到復職期間的工資。

這則新聞特別的地方在最高法院解讀「勞動基準法規定，勞工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 大時，雇主可以不經預告即解雇」的條文。以往勞資雙方的關係明顯偏袒雇主，對於約 雇關係，往往是由雇主決定，勞方沒有什麼權力，現在的勞資關係不同了，不能僅就雇 主所訂的工作規則內容為標準，對於「勞工違反工作規則情節是否重大」，就法院的判 決，必須在客觀上已達到雇主非採取解雇手段不可的程度才行。

目前台灣勞資糾紛的處理機構是勞工局，若遇上勞資糾紛，可至各縣市所屬的勞工 局以書面申請方式委託勞工局處理。勞工局的服務項目包括：勞資爭議協調調解、向就 業歧視評議委員會申訴單身或禁孕等不合理的條款、勞工法律諮詢服務，以及關於資遣 費爭議、職業災害爭議、退休金爭議等勞資糾紛協調的申請辦理。

在 2004 年 9 月 2 日的聯合報，也有一則關於勞資糾紛模式相同的報導，內容是縣 府社會局發現受不景氣影響，有些企業雇主會藉故懲處想要資遣的員工，因為資方懲處 的理由過於牽強，讓勞工無法接受，產生情緒反彈，做出不理性行為，勞工一有不理性 的動作，資方即依違反員工規約解雇，以規避遣散費。

不僅現代社會如此，台灣如此，各地區、各民族都有壓榨剝削型的民間故事，這類 型的故事也可以說是勞資對立的故事，訴說著資方如何設下圈套，騙勞方工作後不給薪 資。

二、常用的技倆

此型的惡霸擅長用問問題、假幫助、講條件、設難題、賴帳等方式來要求並為難勞 動者，然後再以不符合要求而拒絕付工資。以下分析此型惡霸的常用技倆，至於詳細內 容請參考附錄六。

(一)假問題，真考試，讓人不通過而不給錢。

共 3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有 9%。

(二)假幫助，其實想要得到免費的勞力付出。

共 2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有 6%。

(三)講條件，實際上是不想付錢。

共 2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有 6%。

(四)設難題，要人知難而退拿不到錢。

共 12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數量最多，有 36%。

(五)用騙的，設計讓人拿不到錢。

共 2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有 6%。

(六)剋扣工錢或直接賴帳不給錢。

共 7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排名第二，有 21%。

(七)用虐待或打人、殺人的方法直接不給錢。

共 5 篇，在本型民間故事排名第三，有 15%。

依整個惡霸常用的技倆來看，設難題是採用最多的辦法，這和現在社會老闆慣用手 法不謀而合。尤其是勞基法上路時，一堆公司會突發奇想的要員工做東做西，但是，怎 麼做就怎麼錯，一點也不能令老闆滿意。過一陣子後，員工因為自己不論如何賣力，都 達不到老闆的要求，也只好乖乖求去，由於這是員工自己做不下去，當然無法要求老闆

給付遣散費。

三、研究者的自身經驗

中國民間故事中收錄這些惡霸常用的技倆，身處現代社會的研究者也很能體會，因 為研究者也有豐富的相關經驗。以研究者為例，高二暑假在一國內知名出版社打工，工 作 28 天，與一群工讀生突然被主管要求考試，考完後不見試卷、批改分數，只有一個 聲音：你們都沒通過考試！沒通過試用期！所以二十多個工讀生在那一天全都被解雇，

而且沒有薪資。

第二次領不到錢的經驗是高中畢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那時沒有升學意願，找了一 家服裝公司當助理，工作十天後被通知：隔天不用來了！原因仍是沒通過試用期，妙的 是，求職時老闆從沒提過試用期這件事，只是老闆沒給錢的理由也很正當。

第三次的狀況是有領到錢，但是，契約上出了點狀況。師專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 在私立幼稚園當老師，老闆要求簽約，契約上要求：工作未滿一年，若中途離職要賠兩 個月薪水。簽約後，除工作量增加，老闆還要求協助某候選人競選，當時覺得不合理，

不想乖乖就範，可是為了不想賠兩個月薪水，勉強拗了一年，等合約到期才重獲自由。

第四次到第七次的麻煩不是沒領到錢，也不是契約糾紛，而是沒有資遣費。在民國 82 年~85 年這四年中，因為少子化的影響，幼稚園招生困難，每年五月中旬，老闆大概 就知道下學期有幾個學生，所以，每一年的五月底，我都會得到老闆叫我做到六月底以 後就不必來的訊息。或許是任職私立幼稚園老師既不受勞基法的保護，又不可能得到教 師法的待遇，老闆提早一個月告訴你，讓你下個月自謀生路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有資 遣費。

仔細算一算我的工作史，如果連打工也算進去，從民國 71 年~民國 85 年，短短的 14 年中，我至少遇到 7 件不合理的工作待遇。至於民國 86 年以後，我不再受此痛苦的 原因是：我進了公立幼稚園。進入公家單位，不在私人事業工作，是我不必面對資方剝 削的唯一途徑。

以這些經驗來對照壓榨剝削型的民間故事，會發覺這些民間故事並不是空穴來風、

無的放矢，應該有其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