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傳播與審美
一. 現代性的終結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第三章 傳播與審美
第一節 後現代社會的來臨
一︾現代性的終結
19 世紀發展的文化人類學︽讓西方世界發覺到不同文化之間的多樣性︾意識 到每個文化都有自身的邏輯︽而不能再擁護一個普遍純正的人類本質〈於是︽
世界各地區紛紛發出了自身的聲音︾宣稱他們自身的現實觀點︽使西方人不再 能採取開化改宗的態勢︾也不再能用歐洲中心主義的現代性視野來界定進步/落 後的文化1〈
與此同時︽歷史學家也注意到︽歷史知識並非為客觀再現︾並非事實本身︽
而總是會受到修辭等文字技巧的影響〈這也就是說︽人們會意識到歷史背後的 敘事︾虛構特質︽因此會把歷史看成是一種書寫策略︾而非單純的真實再現〈
而這樣一來︽歷史便和修辭︾說服�persuasiveness 等文學特性的事物有關2〈 這些觀念的提出︽讓我們不再能夠設想單一的人類本質︾人類歷史︽而是會 注意到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立場︾看到各種論述背後的預設與意識形態〈這些 想法︽將使現代西方的殖民帝國主義不再可能﹀如今︽人們不再擁有客觀的人 性判準︾不再認為西方社會代表人類發展的理想〈
Vattimo�1992「7 也提到︽單一普遍的人性與歷史之所以變得不再可信︽
除 了 上 述 的 因 素 外 ︽ 電 子 傳 播 媒 介 的 發 展 也 扮 演 著 重 要 的 角 色 〈 Vattimo
�2004b「15 認為︽當代的電子傳播媒介︽並非從屬於單一中央的權力之下︾
並非為中央/邊陲的結構︽而是一種�去中心的狀態︽讓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 聲音都得到了發聲的機會﹀像是廣播︾電視與網際網路等電子傳播科技︽就削 弱了生活經驗的現實性與現代性的統一基礎︾帶出後現代的文化現象〈這是因 為在當代的社會情境中︽電子媒介變得愈來愈普及︾密度愈來愈高︽而人們對 於 外 在 世 界 的 經 驗 ︽ 也 高 度 依 賴 著 傳 播 媒 體 的 詮 釋 中 介 機 制 �interpretive agency 〈這些詮釋中介機制︽一方面建構了人們對於現實世界的想像︽另一 方面也縮減了人們對現實的客觀感受︽使得世界不再是�外在在那�out there ︽而會是詮釋過後的結晶︾帶著詮釋者的特殊利益/興趣〈就像是 Nietzsche 所說�真實世界成了虛構的寓言�fable ︽Vattimo 認為︽當代社 會因為傳播媒介的推波助瀾︽使得現實不再能被看成是客觀物體︽而會是在大
1 像是 Franz Boas 等人︽在和世界各地的文化形態接觸時︽就發現到每一個民族都有其相傳的 價值觀︽每一種文化都是一個獨立的體系︾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而不能以其他不同的文化標 準來判斷或評價之〈見孫秋雲︽2004「7-9〈
2 Hayden White 就認為︽史學家在著述時︽都是在進行整理︾剪裁︽並對事情加以編排處理︽
以體現歷史故事的完整性〈White 提出了�情節設置�emplotment 這個概念︽認為史學家剪 裁史料的目的︽乃在於製造情節︽使得故事變得生動誘人〈見王晴佳︾古偉瀛︽2000「2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眾媒介中流通的�圖像︾詮釋與重構的多元交雜結構︾沒有一個終極統合的 客觀基準�Vattimo︽1992「7﹀2004b「16-18 〈
這也是 Heidegger 所說的世界圖像時代�age of the world-picture 〈在 Vattimo 的詮釋中︽世界圖像時代意味著一個專業化的科技世界︽一切事物都被 計算著︾控制著︽並且透過科技的使用︽世界被化約︾建構成主體可掌握的抽 象概念圖像︽使得實體的客觀性被削弱〈Vattimo 說到︽現代科學乃是立基在專 業化的勞動上︽每個科學家都在專門的領域上運作︽這使得科學成果無法被整 合到統一的基礎中〈就此而言︽世界圖像最終不會樹於一尊︽因為不同的科學 社群有著不同的利益/興趣︾會構作出不同的圖像�Vattimo︽1992：15-16；
2002「84﹀2004b「15-16 〈
我們也發現到︽電子傳播科技雖然使訊息得以全球流通︽但是︽世界的統一 圖像卻愈來愈難達到︾我們也不再能夠設想單線普遍的人類歷史發展進程〈這 也就是說︽電子媒介的普及發展︽讓非主流的次文化群體聲音能夠傳遞開來︽
因而粉碎了世界圖像的統一︽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人們也看到了世界圖像的詮 釋建構性質︾發現到記述歷史的方式是多重的〈電子媒介會對現代性的單線進 步史觀造成危機︽因為歷史不再被人們看成是單線理性地朝向解放︽而會是由 不同觀點所投射出來的圖像︾沒有統合一切的基點〈由此可知︽大眾媒介的世 界乃是多重歷史�historia rerum 的世界�Vattimo︽1988「9-10 〈
電子媒介使現實世界的客觀性︽被一個個詮釋︾圖像給削減﹀傳播科技的發 展︽導出的是一個�沒有事實︽只有詮釋的世界︽而且就連這樣的世界︽也 僅是一個詮釋︾而非事實本身〈這也就是說︽人們無法觸及任何的超然事實
�Tatsache ︽而一切都是事實建構�factum 〈按照 Vattimo 的說法︽形上學 式的主體觀已不再可靠︽因為人們沒有一個絕對客觀的判準可以掌握萬物︾賦 予萬物確切意義﹀當世界成了圖像之後︽會喪失神聖性的權威︽使單一的世界 圖像無法得出�Vattimo︽1997「25-26﹀2007「44-48 〈於是︽人們無從判斷 世界的最終樣貌︽世界的意義乃是處於歷史隨制的未完成︾流動過程中︽因此︽
人們也無法再將自身現狀視為理所當然〈
這樣來看︽電子媒介促成的溝通增生︽不會導致一個更透明的世界︾不會讓 人們更清楚知道世界的本貌︽且人際之間的對話交流也不會達到通透一致的完 美理解〈相反的︽溝通增生帶來的是世界的虛構化︾寓言化︽並讓人們看到客 觀性背後的詮釋特質〈也因此︽人們無法再用透明再現的角度來衡量現實︽因 為現實不具有固定的實相︽而會是寓言的多重集結〈就此來看︽人際之間的對 話︽也不會凝聚到單一共識之中︾不會達致和諧完滿的狀態﹀相反的︽人們的 對話交流乃是一種詮釋轉化︾會創生出更多的差異︽最終不會有一個確定的結 論〈在 Vattimo 眼中︽人們的對話是一個無盡的過程︽在其中︽意義是處於過 渡延宕的狀態中︾是特定時空下的詮釋構作︽而無法得到一個超越時空的普世 原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於是︽現代性的單線進步觀不再讓人信服︽人們進入後現代的時代〈Vattimo
�1992「4 也說到︽電子媒介在後現代社會的誕生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在這 裡︽我們也可以看到一個弔詭發展〈
Heidegger�1996「18 曾創造�座架�Ge-stell 這個概念︽指出現代科技 的核心︽乃是形上學的實現︾是一種全控的世界〈在 Heidegger 眼中︽形上學 乃是客觀性的普遍強加�general imposition ︽把外在現實籠括到普遍的因果系 統中﹀這樣一來︽自然科學的實驗方法︽便成了普遍的指導準則︽一切講求的 是計算與控制〈隨著實驗科學的成就與科技的普及化︽萬物如今都被圈綁在充 足理由律�principium reddendae rationis 的因果基模之內︽成了可量化︾可驗 證的客觀事物︽因而造成世界的全面理性化�Vattimo︽1997「29-30﹀2002「
105﹀2004b「13 〈
形上學家所預設的理性秩序︽在現代科技的普及化中達到了極致〈但是與此 同時︽我們也發現到︽科技所促成的世界理性化︽會將形上學的暴力揭露出來〈
這也就是說︽形上學極致的理性化社會︽強調的是客觀化與計算︽把萬物看成 是�純在�pure presence ︽並試圖加以控制利用﹀而這樣一來︽人類主體性 會被消滅︾會被科技的力量所征服︽成了科技系統中的一個單位〈在這樣的系 統中︽人們是用一連串的因果鎖鏈來看待事情︾把事物看成是由特定力量所運 作出來的成果﹀也因此︽人們將意識到世上並不具有至高神聖的基礎原則︾而 一切都只是力量的運作〈就此而言︽形上學的極致發展︽會使形上學對世界的 構作特性彰顯出來︾使自身的超驗基礎被消解﹀像是在電子媒介的普及使用中︽
我們就可以看到︽這一方面是形上學的頂峰︾是現代科學發展的成果︽另一方 面這也造就了多元的世界圖像︾讓世界成了一個虛構的寓言︽並使人們得以從 至高的神聖權威中脫離︾讓形上學式的思考失效�Vattimo︽1997「24-25﹀
2004b「10-11 〈
Heidegger�1996「9 曾說到︽不論我們�對技術持激烈的肯定或否定︽我 們始終不自由地束縛於技術……當我們把技術看做某種中立的東西時︽我們就 受技術的擺佈〈這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仍只著重在科技的效用︾放眼在事物 的客觀屬性之上的話︽那麼將會忽略科技對人與世界的形塑與改變︾無法看到 科技的本質展現�wesen ︽而只能活在技術的陰影之下〈Heidegger 指出︽只 有當人們的生存向技術的核心敞開時︽人和技術的關係才會是自由的〈
換句話說︽Heidegger 認為︽人與技術的自由關係︽不在於人們使用技術的能 力︽而在於人們是否能意識到自身的生存狀態乃是緊密連結於技術所展現出來 的世界〈就此而言︽在 Heidegger 眼中︽現代科技乃會是一個存有視域︽而且 也只有把科技當成是人們的歷史天命︽才能夠看到現代科技的核心展現︾也才 能窺見自由的樣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順著 Heidegger 的思考︽在 Vattimo 眼中︽後現代社會就不會是單純地拒斥了 形上學﹀相反的︽現代傳播科技乃是形上學史的延續︾是一個由傳統所遞送下 來的歷史信息︽而後現代面對這樣一種歷史傳統所採取的態度︽並不是全盤接 受之︾不是將自身不可自拔地陷入科技系統之中︽而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詮釋 之︾應用之︽將之轉到一個反諷︾隨制的方向︽以試圖削弱形上學的專斷權威〈
也就是說︽後現代時代一方面是形上學的極致︾是電子傳播科技普遍化的後果︽
另一方面則扭轉了形上學︾用反諷的態度來回應形上學傳統〈因此︽我們可以
另一方面則扭轉了形上學︾用反諷的態度來回應形上學傳統〈因此︽我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