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論自由的新風貌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Vattimo�1992「1…指出︽當代傳播科技的普及︽讓人們能接觸到更多不同 的他人︾聽到更多不同的聲音︽因而鬆動了形上學大敘事的基礎︽使真實世界 成了一個我們相互訴說的寓言故事﹀而且︽與此同時︽人們也會發現到︽現實 生活乃是被一系列的傳播科技所組構︾是帶有人為構作的色彩︽所以︽自身所 思所行並非理所當然︽而僅是歷史隨制的產物︾是和社群的文化意索有關〈這 也就是說︽如今人們會意識到事實背後的利益/興趣和意識形態立場︽因而不再 能以終極本質的角度來對待世界〈

就此來看︽Vattimo 對傳播工具所抱持的態度︽就不會將之看成是一個客觀透 明的工具︽而是會把它導向存有學的層次︽看到傳播媒介幫助人們憶起存有學 的差異︾將人們從形上學式的思維中脫離〈亦即︽傳播媒介普及所導致的溝通 增生︽將削減人們單一的固定認同︽讓人們看到更多不同的生活方式︽進而能 批判固定僵化的現狀︾持續尋找另類行動的方向︽而不將當下狀況視為理所當 然〈

二︾言論自由的新風貌

釋字第 678 號的大法官憲法解釋文指出︽言論自由的價值在於�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滿足人民知的權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之政治及 社會活動之功能〈¹⁸‘由此可知︽言論自由常被看成是一個具體確定的能力與 目標︽追求的是自我表達︾真理︾公意與更合理的社會活動〈

這樣的構想︽蘊含真理/謊言︾公意/私語︾本真/虛偽自我的差別︽二分地界 定出真/假的對立︽而言論自由保障的是真實的那一面︽將之與虛假謊言區隔開 來〈而且︽也正是因為分出了真假是非︽所以人們行動也導出信賴/不信賴的二 分︽認為某些事情是不真實因而是不能相信的〈

然而︽Vattimo�2004b「6-7…認為︽因為人們是處在特定歷史時空中︽所以︽

人們無法獲得一個至高判準以明辨是非︽也無法界定人類存有的本真樣貌〈但 是︽Vattimo 也指出︽即便客觀真理的基礎不存在︽人們的行動仍舊不會導向

�怎樣都行‘的後果﹀喪失了超驗判準後︽人們不再能樹立單一客觀的事實︾

不再能把現狀無條件地合理化︽而是要一再躍入歷史深淵之中︾持續讓歷史成 為歷史︽不能將歷史看成是既定事實〈

這樣一來︽人們的行動︽將不再會注重於真/假的區分︾不再會一味地追求終 極真理︽而是將朝向持續削弱客觀專斷的基礎原理︾持續讓詮釋成為一個詮釋〈

就此而言︽即使人們無法超驗地辨別是非︽但人們的行動仍有一個方向︽而這 個方向是要使現實生活的結構變得更輕盈︾更多元︽可以接納更多異質元素︽

18  參考自�司法院大法官‘網站�大法官解釋‘678 號〈

�http://www.judicial.gov.tw/constitutionalcourt/p03_01.asp?expno=67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而不供奉形上本真的預設〈藉此︽人們便可更基進︾更自由地面對歷史他人︽

可以用更多不一樣的方式與他人交流互動〈

對 Vattimo�1988「169…來說︽要一再地回到歷史深淵中︾要持續地和歷史 他人進行無盡對話︽人們才能從現狀中脫離︾才能彰顯現狀的隨制與過渡性︽

化減既有現狀的專斷教條﹀而這樣一來︽人們也才能夠削弱暴力︾才能夠更自 由地和他人對話〈就此來看︽自由不再和超驗的本質真理有關︾不再訴諸天賦 人權︽而是會和歷史對話有關︾和化減客觀專斷的暴力有關〈這也就是說︽自 由不是形上預設︾不是一個本質二分的結構﹀人們無法脫離時空地確證何者為 真︾何者為假︽也因此︽執著於對錯真假的單面追求︽並不會讓人們自由〈

因為人們是被拋擲在特定歷史時空中︽所以︽人們不能將現狀看成是無庸置 疑的事實︽而是要不斷地質疑之︾不斷地削弱自身現狀的客觀確定性〈追求真 理不會讓人們自由︽而是會樹立出永恆普世的形象︽將歷史流動的情境化約成 固定事實︽進而侷限了人們行動的方式︾讓人們不自由〈要離開形上學式的真 理觀︽人們才得以窺見自由的契機〈

用這種角度來看︽自由就無法一蹴可幾地達成︽而也是歷史隨制的產物〈因 為人們是處於特定的歷史時空中︽而無從設想純粹本真的自由理想︾無法完全 消除所有的暴力︽也因此︽人們並無法完美地超克過往錯誤︾無法達到通透無 扭曲的自由〈所以︽在 Vattimo 眼中︽自由乃是無限的自我削弱︾持續化減形 上學式的強固結構﹀而這樣一來︽人們便要一再地進入歷史深淵中︾穿梭於自 身和歷史他人之間︽藉此彰顯更多不同的差異︾不停留於單一定點〈由此︽人 們也弔詭地獲得行動與批判的基礎〈

對 Vattimo�1997「26…來說︽人們行動要面對自身的歷史質性︾要意識到虛 無主義式的歷史無根基特性︽而不將自身歷史起源看成是來自形上原則的推導﹀

這樣一來︽人們行動也將導向批判任何的僵化教條︾導向自我反省與關愛他人〈

在這種角度上︽形上學式的本質思維︽以及�怎樣都行‘式的恣意妄為︽都會 被質疑〈就 Vattimo 而言︽徹底面對到自身歷史質性後︽就不再能宣稱自身為 事實︽而是要一再地將自身定位到歷史中︾看到自身和歷史他人之間的關係︽

並持續地質疑現狀︾持續對現有的階序權威進行批判〈這也就是 Vattimo

�2004b「3-4…所說的現實性存有學〈

我們也可以看到︽現實性存有學的思維︽乃和 C. Wright Mills 的�社會學想 像‘︽有著異曲同工的樣貌〈Mills�1995「34-35…提出的社會學想像︽同樣不 把當前現狀看成是既定事實︽而是將之定位到歷史時代中︽以掌握�歷史‘和

�個人傳記‘之間的關聯︽據此人們也就能夠了解自身的人生機運〈此外︽

Mills�1995「36…所說的社會學想像︽也不只是從歷史社會的角度對人們的當 前情境加以定位︽還更關注到當前情境的權力階序結構︾是帶有批判的色彩〈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這樣來看︽Vattimo 的後現代理論︽可以駁斥一般對於後現代理論的批評〈一 般認為︽後現代理論家聲稱了一個嶄新的時代︾認為後現代性完全脫勾於現代 性傳統︽也因此︽後現代理論會忽略歷史連續性︾忽略了過往延續下來的制度 傳統〈這也就是說︽後現代的批評者認為︽實際上人們並沒有完全脫離過去︾

過去的錯誤與壓迫仍舊存在︽而人們的處境也沒有如後現代理論家所想的那樣 自由︾那樣隨心所欲﹀而且︽後現代的批評者也多半不願意放棄真理價值︽因 為他們認為若是真理不再可能︽那麼人們就會落入相對主義︽使暴力行為都可 以被合理化�Best & Kellner︽1994「51﹀Gellner︽1995「6﹀Webster︽1999「

325-326…〈

Frank Webster�1999「322…曾批評 Vattimo 的理論︽認為 Vattimo 沒有避開 相對主義的陷阱〈在 Webster 眼中︽Vattimo 否定了真實與真理的存在︽也駁斥 了實質存在的經驗世界﹀但是︽就 Webster 而言︽真理並非為一場語言遊戲︽

人們是可以透過�較佳的論據形式‘︾�更值得信任的證據‘︾�更嚴格舉證 的學術研究‘︾�更為可以讓人信賴的方法論取向‘︽來獲得更充分的事實〈

此外︽Webster 也把 Vattimo 歸類於主張歷史斷裂的後現代思想家︽認為 Vattimo 沒有意識到歷史延續下來的制度束縛︾而樂觀地宣稱了一個不再有束縛 的時代〈Webster�1999︽325-326…說到︽媒介擴張普及的同時︽雖然開放了 不同看事情的方式與視野︽但是哪些事情能夠被人們注意到︽還是會受到了意 識形態與經濟上的限制〈這也就是說︽既定的規則與秩序仍然發揮著作用︽不 同群體之間使用媒介的機會︽仍然有著不平等的地位〈

透過本論文的說明︽我們可以看到︽Vattimo 並沒有將後現代看成是一個斷裂 的時代︽也不認為後現代超克了現代性︾完全脫勾於現代性﹀相反的︽後現代 情境是世俗化歷史的延續︽是對於現代性傳統的詮釋轉化︾是一種特殊的應用〈

而且︽Vattimo 在徹底地面對到人類存有的歷史質性之後︽也看到自我削弱的虛 無主義歷史特性︽並認為人們要一再地回到歷史之中︾要一再地回應自身歷史 傳統︽而不能把自身看成是脫離時空的形上宣稱〈這樣一來︽Vattimo 也就不會 合理化所有事物︾不會認為�怎樣都行‘﹀相反的︽Vattimo 會依據無根基的歷 史基礎︽批判所有的僵化教條︽持續讓事實真理的詮釋與流動性揭露出來︾讓 現實生活能夠容納更多樣的差異〈

這樣來看︽Vattimo 的理論不會導致相對主義︾不會無條件地肯定現狀﹀相反 的︽Vattimo 認為人們不能把現狀視為理所當然的事實真理︽而是要不斷地面對 歷史︾面對自身的隨制過渡性︽而不能訴諸任何的普遍理性原則〈這樣一來︽

Vattimo 就不會構想任何的完美解放狀態︽也不會把�沒有事實︽只有詮釋‘的 後現代情境看成是一個事實﹀這也就是說︽多重詮釋︾多重實體的後現代狀況︽

也只是歷史隨制的過渡產物〈由此可知︽Vattimo 並非如 Webster 所說的宣稱了 一個新時代︾認為人人都得以自由地創造意義﹀相反的︽Vattimo 乃認為人們是 繼承著歷史遺產以投射世界意義︾無法脫離歷史時空︽於是︽過往的錯誤與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束︽也不可能被完全超克〈人們乃是一再地回到歷史︾一再地扭曲之︽並將之 帶往一個反諷隨制的道路上︾削弱其專斷客觀的性質﹀這也將使得歷史傳統變 得更輕盈︽持續地化減其對人們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