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議題書寫包含對話與公民參與

書寫是與世界對話，也是公民參與的一種實踐。它展現了批判的成人環境教育指出 的，檢視生活與參與對話的過程。

一、書寫者的公民實踐

Clover(2003；引自陳芬瑜，2006)指出環境成人教育受到批判成人教育的影響反映 在兩方面。首先是對於所謂「一般人」的信念，批判成人教育主張人們因其各種的經驗 而具有多樣的知識，這樣的知識需要被理解、發掘跟時常被挑戰。透過批判性的挑戰假 設跟信念，並鼓勵對話跟發展現存的知識，人們將更能掌握自己的處境並成為改變的行 動者。

第二個影響是批判成人教育所秉持的信念，成人教育應同時提供成人正規跟非正規 的環境與機會去批判性的檢視「妨礙人類發展跟社會環境改變的意識型態系統跟社會結 構」。因此，成人教育是一個過程，人們藉以探討社會、文化、歷史、經濟跟政治的原 因，以及現狀、資本主義制度跟威脅社會民主的事務等(Grece, 1998；Clover, 2003；引 自陳芬瑜，2006)。這也使得環境成人教育成為一個集體的、社會的行動，而不只是個 人的允諾。

由於環境成人教育受到上述批判成人教育理念的影響，Clover 認為以喚起覺知、改 變行為教育法則的大眾/成人環境教育(public/adult environmental education)太簡單也太 天真了。

Clover 指出這樣的教育法則甚至還會造成無力感(dispowering)，她從兩方面來陳 述：首先，大眾/成人環境教育強化了之是高低之別的信念，認為有些知識的價值會高於 其他的，只有專家知道並能解釋問題，一般人的經驗是不重要的。其次是它遮蔽了基於 實踐、意識化(conscientization)跟社會環境問題的政治影響教育過程的真實需要。

意識化是 Paulo Freire 所提出的概念，強調尊重、貼近並學習人們所擁有卻常被忽 略的知識、感覺，同時也用新的觀點加以挑戰。藉由 Freire「提問」教學法，成人學習 者得以更批判的反思其經驗，並且重新建構他的想法、經驗及對世界的看法。

書寫者 Chyng 以書寫做為面對和見證的行動，是傳遞自己和他人的心聲，表達控 訴，以及希望得到理解。這些因為環境議題遭遇的經歷被訴說，並強調其貼近生存的本 真性，記錄許多小人物至情至性的發言與姿態，來和權威「科學數據是評判的唯一標 準」、「理性有禮的國語才是會議語言」做出對比。讓大家看見抗爭的面孔和語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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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大部分媒體傳達的粗暴蠻橫，而對於污染事件影響的程度，居民的身體和心理感受 其實也是另一把標尺。這些專家權威之外的異議者，他們有自己信仰的價值，他們看待 事件的不同尺度與角度，需要被重視。此種書寫的意識，如同 Clover 指出的，是希望突 出被忽略的經驗與知識，重構他人對世界的看法，並開啟不同對話的可能。

二、引發讀者的參與

同時，許多讀者也對 Chyng 書寫的議題文章予以回應，特別是環境事件中的在地讀 者，他們說出自己的見證和真實需要。參與者可以透過閱讀或互動，去看見和比較他人 與自己的需要，繼而對這些他人有一些理解與同理之心，去思考在這樣的差異下如何共 存。

因為看見他人而能更清楚自己的存在，如同 Freire 指出，在對話邂逅中，既沒有全 然無知之人，也沒有全然知道之人。在那兒，只是一些一起努力之人，他們想要學到一 些不知道的事物。因之，謙遜能幫助人們了解真正的真理，那即是沒有人知道萬事萬物 (Freire, 1998a: 39；Freire, 2000: 90；引自施宜煌，2005)。假如對話是一人性化的行動，

則對話必須包含謙遜(humility)。人們通過命名世界來不斷重新創造其所生存的世界，這 種行為不能是一種傲慢自大的行為。

成人環境教育強調透過有效的相互對話，在經驗的和反省的基礎上對於成人的生態 知識加以分析及實行。有效的對話是一個平等的關係，源自於對話者彼此間能有更多的 相互信任。然而有效對話也要求人們將個人的經驗和認知與集體的知識做比較，鼓勵他 們對於現存的環境問題建立更深的政治/權力的連結，而不是只是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部落格上的互動，還無法做到如上所稱的有效對話，因為大部分對話的成員，對彼 此的認識和信任感並不深，難以就一時的討論，集結展開對事件的分析和真實介入的行 動。但若是書寫者就一項計畫好的行動展開呼籲，例如街頭遊行，讀者零散的力量就能 在這時候集結起來，並且在參與之後將意見反饋於部落格。

但是，因為部落格是一種見證的行動，書寫者述說的經驗，若得到書寫者的信任，

部落格的互動也可以成為互相支持的力量，例如Chyng為讀者打開傾聽的門：「曾經有讀 者留言給我，希望回信給他，我完全不認識…他大概問的問題尌是你怎麼可以繼續寫下 去，你怎麼樣面對這些挫折等等…他自己做顧問公司這樣子的工程的時候，他對於這些 環境破壞是有感覺的，所以他從我的歷程，問我怎麼去面對，我覺得當讀者願意，不再 只是留一個虛幻的id，然後跟我說他的感覺，而是進一步跟我提出他的問題的時候，詢 問我的看法，那這個部份我都可以去做協助。(I)」而讀者有所感受，也是Chyng書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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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其實為什麼可以繼續寫下去，尌是你知道有人看，而且有人有感覺，不管他那 個感覺是低落的或是振奮的，尌是你會知道有人一直在看。對我來講，尌是我可能不知 道她們有沒有做了什麼事情有改變，但是只要一直有在看，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會改 變。(I)」互動所浮現的力量時常是很隱性的，難以去發現讀者真的採取了什麼確實而有 力的行動，但是價值觀卻透過閱讀的過程慢慢紮下了根。

另外，Freire (1998；引自施宜煌，2005)也指出在溝通的脈絡中，沉默有其重要性 存在。一方面，當人們與別人溝通時，沉默給與人們展緩的空間；並且，沉默引領人們 進入說話者之思想與經驗的律動中，而那些律動即是語言(rhythm as language)。另一方 面，沉默使得說話者擁有真正的溝通經驗成為可能，而不至於使得溝通淪為只是對所面 臨問題或疑惑的訊息傳遞。倘若沒有沉默，溝通將效果不彰。

網路上的互動，因為並非面對面對談，沒有及時回應的壓力，能給出很大的此種展 緩空間，參與者可以讓話語經過較多時間構思和沉澱後再生出。閱讀文章的讀者，也有 可能呈現沒有表達回應的沉默狀態，此種狀態可能並非無感，而是進入書寫者的思想和 經驗律動中，在其中展開與自我的對話，或是假想與他人的對話。

118 題，而不是聚合性(convergent)的問題。(D，E. F. Schumacher，中譯本，2000:104)聚合性 的問題能找出一個解答，並可以歸納成一種固定的解決方法。但離散性的問題，卻擁有 無限多種解答，因為它牽涉到的不僅是利益，還有許多的生命的互動，能記錄「生命的 歷程」。環境問題正也同時面對了自然生態這個離散性的問題。有價永遠無法衡量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