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格環境議題書寫的行動意義─ 以「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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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部落格環境議題書寫的行動意義─ 以「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為例 The Meaning of the Action of Blog Writing on the Subject of Environmental Issues. 研究生：莊詠婷指導教授：王順美. 中華民國一百年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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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摘要面對層出不窮的環境問題，反省者的書寫始終沒有間斷。環境議題的書寫是一件有意義的環境行動，它是與自己和環境對話，不斷的去問自己做為人的本質性的問題。本研究採質性研究方法，以部落格「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做為研究對象，選取其中與環境議題相關的文本進行分析，同時也對書寫者進行訪談，探索書寫者的行動意識、書寫展現的行動及其內涵。研究結果如下：一、行動的意識：書寫的動機，來自於對生活中的困惑和焦慮所產生的提問。為了傳遞事件現場的生命能量、喚醒讀者的公民自覺，以及整理自身存在處境的必須。二、展現的行動：書寫展現的行動構成，包含了「尋求真實」─提出質疑與重新定義；「觀看自我和他者的關係」─反思經驗和指認自身處境；「面對和見證」─述說經歷和提出訴求。三、行動的環境教育意義：書寫包含批判、對話與公民參與的作為。書寫者引領自己進行環境價值觀的澄清和建構，也讓自己能將他人視為「我們」，此種同理心會成為環境行動的動力。最後，研究者建議鼓勵自發性的書寫和發表，讓個人經驗得到深化，也讓經驗得以被分享與學習。. 關鍵字：環境行動、書寫、環境議題.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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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bstract Writing about environmental issues is a meaningful action, through writing the writers talk to themselves and talk to the world to find the answer about how to be a human on the earth. The methodology of this qualitative study was text analysis and interview, and the text was from the blog “http://gaea-choas.blogspot.com”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was to discover the conscious, behavior and significance of writing.. The main discoveries of this study were: First, the motivation was from the confusion aroused from the writer’s daily life, and writing became a way to organize these feeling. It could also help readers to feel other beings and to have a complete understanding of the environmental issues. Second, the behavior included “to find the truth”, “to identif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one selves and the others” and “to be a witness”. Third, the blog writing was an action which contains criticism, conversation and citizen participation. Through the process of writing, writers guided themselves to construct clear environmental values, and brought others into “us”. Then gradually this will become the power to make real actions for the environment issues.. According to the research results, the researcher made suggestions that we can encourage everybody, especially for environmental workers, to make writing a way to deepen one’s experiences and share the contents as teaching materials.. Key words: environmental action, writing, environmental issue.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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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致謝自承不是個對課業非常盡心的研究生，但感謝環教所給的空間，讓我遇見了這麼多對生活和生命認真的人。不論是把我拉回面對論文和工作的朋友師長，或者是教我的心留在山野間魂不守舍的朋友，這些一路上相遇的人、大地的包容教導鎔鑄了目前的我。文字是這些力量流經的通道，是因為他們才有的，是我們共有的。謝謝我的指導教授王順美老師，耐心的一步一步陪伴督促我，您的溫暖謙和是給學生最大的支持；謝謝吳明益和胡紹嘉老師的指導叮嚀，讓我能以更多元的視角觀看文本。謝謝我的受訪者 Chyng 的書寫帶給我的力量，以及在論文書寫過程中給予的鼓勵和建議。謝謝環教所的同學和學長姐，家敏、小萬、小邱、幸紋、幸美、心怡、鯨魚、小春、雅慧、文媄、孟淵、佩瑤、建煌、鴻騰、黃雋、蔣爸、善勇、阿關、Fish、柏毅、大帝、小比、昇哥，在課業和生活上的照顧；謝謝屋頂農園和人工溼地，讓許多美好的小小故事發生。謝謝我的朋友，祝羚、昭妍、愛莉、文米陪伴提醒，給予我的論文啟發與動力。謝謝政大後山的土地草木，每每讓我的步伐由焦躁轉為安順；謝謝後山指南宮奉茶的姊姊，包種茶因為笑容更加甘醇。謝謝斌哥、阿雄帶我走入祖靈駐守的山林，也帶我遇見社會中另一種處境的青少年們，和為此投入的有心人們；謝謝淑玲姊教我看見對熱愛志業的堅持、不懈和勇氣，也帶我走近台東；謝謝台東的朋友和長輩，宋大哥夫婦、Johnson、小四、阿春、阿霞、義隆大哥、曉萍姊、坤城大哥、素蘭老師、元和老師夫婦、復山和縣山大哥…，拉開我的生活視野，以及時時探問照料，我現在才能坐在這裡安穩的打謝誌。更謝謝我的父母家人對我的包容，你們對待人事的寬厚，一直是我最深的滋養。感謝說不盡，也無以回報；只有謝天，願這些情感和力量，回以天地並得延續。.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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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問題意識……………………………………………………………1. 第二節. 研究背景……………………………………………………………5. 第三節. 研究目的……………………………………………………………9. 第四節. 名詞解釋……………………………………………………………10. 第二章. 文獻探討…………………………………………………………………11. 第一節. 批判的環境教育……………………………………………………11. 第二節. 環境行動……………………………………………………………18. 第三節. 自我書寫的意義……………………………………………………23. 第四節. 部落格的書寫………………………………………………………28. 第五節. 總結…………………………………………………………………32. 第三章. 研究方法…………………………………………………………………33. 第一節. 質性研究取向………………………………………………………33. 第二節. 研究參與者…………………………………………………………34. 第三節. 資料收集與分析……………………………………………………38. 第四節. 研究流程……………………………………………………………42. 第五節. 研究的信實度………………………………………………………43. 第六節. 研究限制……………………………………………………………44. 第四章. 研究分析…………………………………………………………………45. 第一節. 行動的意識…………………………………………………………45. 一、書寫的動機…………………………………………………………45 二、書寫的對象與目的…………………………………………………51 三、書寫如何解決問題…………………………………………………57 四、小結…………………………………………………………………69 第二節. 書寫展現的行動……………………………………………………70. 一、尋求真實……………………………………………………………70 二、觀看自我和他者的關係……………………………………………81 三、面對和見證…………………………………………………………99. iv.

(10) 第五章. 書寫行動在社會環境教育的意義………………………………………113. 第一節. 環境議題書寫包含批判的作為……………………………………113. 第二節. 環境議題書寫包含對話與公民參與………………………………115. 第三節. 透過環境議題書寫處理環境價值…………………………………118. 第四節. 書寫行動是環境教育的過程………………………………………121. 第五節. 書寫行動與環境問題的解決………………………………………123. 第六節. 書寫行動在網路的效應……………………………………………124. 第五章. 結論、啟示與建議………………………………………………………125. 第一節. 結論…………………………………………………………………125. 第二節. 研究啟示……………………………………………………………129. 第三節. 後續研究建議………………………………………………………130. 參考文獻……………………………………………………………………………131 附錄：研究對象訪談稿……………………………………………………………136. v.

(11) 圖次圖 2-1 築巢系統……………………………………………………………………13 圖 3-1 研究流程……………………………………………………………………42. 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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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表次表 2-1 環境行動的類型……………………………………………………………18 表 3-1「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的議題文章時間與篇數………………………34 表 3-2 資料記號說明………………………………………………………………40 表 4-1 支持國光石化開發妙言錄…………………………………………………104. 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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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問題意識一、網路資訊的牽引大學時參加登山社，看見美極的景色，也看見破壞蔓延。如一條河流，為何在上游清澈可飲，一路向下卻見垃圾堆積、水泥禁錮，甚至居民拉白布條反水庫？與自然相生的情感，推著我想做些什麼，不再僅於單純的行走。我尋找原因和方法，從網路收集資訊，許多關於環境議題的文章，讓我覺得瞥見了被掩蓋的真實，雖然憤怒難過，也讓我看見一直在為共同珍惜的價值努力的人，他們的存在安撫了我。許多環境議題牽涉複雜的權力和利益關係，容易被壓制，也難以出現在主流媒體，只能在網路得到發聲空間。這麼多條條的論駁和數據，這麼多按快門時會於心不忍的照片，這麼多一再的解釋和解釋、呼籲又呼籲，這樣的文字是出自怎麼樣難言的心情。選擇進入環境教育研究所，也是這樣的心情在推動著我，我確實被文字和資訊影響極大。在環教所我看見了環境教育更多元的實踐方式，生活中的體驗和連結越多，似乎就會有更多想分享的欲望。. 二、開始網路書寫某天，一位學長想要建立一個匯集環境觀點的網站，我們討論著什麼樣的文章可以吸引一般人的興趣，讓讀者覺得自己也可以改變。他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書寫也是一種行動。」檢視自己的行動力量，雖然生活中的小事可以點滴實踐，周遭的人也會跟著有些小改變，可是我是如此的在意那些事，就算是小事情裡的意義和價值，都可以推論和連結到整個世界。「做」好像還是不夠，非要讓自己想清楚並且呈現，非要讓人理解妳那般，雖然知道文字有限，而各種感受和話語複雜的交織或者漂浮著。林益仁(1998)在《飲鴆的獵人─環境議題中的科學與宗教》的自序中提到：「書寫，雖是思想的表達，然而對我而言卻更像是消解內心徬徨的途徑。徬徨，來自摸索人生進路的不確定感，有時是對生命意義的追尋，但更多時候卻是對社會現實的困惑。正因如此，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逐漸地養成用書寫的方式來跟自己以及身處的社會環境對話。」相信大部分人都有分享與渴望被理解的欲望，也對世界有著許多困惑和不解，特別是這背後若是指向一個關懷的目的時。因此，說和寫絕對不僅僅「只是說說」、「只說不 1.

(16) 做」或者「拾人牙慧」，書寫是意識具體化的過程，這種「做」同時也是一種引動，開啟和他人對話的機會，探索自己和世界的關係，我們得以釐清現在而朝向未來。並且公開的書寫加入了他人在閱讀的想像，讓自己去思索在自身存在的社會處境如何去敘說。. 三、只是寫，有用嗎？然而，就算敘述清楚又如何了呢？書寫是重要的嗎？書寫是有影響力的嗎？美國第四十五任副總統 Al Gore 曾這麼描述 Rachel Carson：「她驚醒的不但是我們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寂靜的春天》的出版應該恰當地被看成是現代環境運動的肇始。」Rachel Carson 是喜愛文學的海洋生物學家，DDT 對環境的影響是她長年關注的問題，她在書中除了提出科學的論據，也指出人類文明進展的危機，告誡大眾不應該再放任政府和企業的作為。她帶著自己的著作四處演講，此書引起了廣大討論，環境意識慢慢在民間萌芽。而後，美國總統甘迺迪特別下令成立「總統科學諮詢委員會」以驗證殺蟲劑問題，尼克森於 1970 年下令成立聯邦環保總署(EPA)，美國國會陸續通過了「清淨空氣法」、「清淨水源法」、「保護瀕臨絕種動植物法」以及禁用各式各樣的殺蟲劑。有趣的是，當時反對 Carson 的聲浪也不少，孟山都化學公司還模仿 Carson《寂靜的春天》，出版了《荒涼的年代》，分發五千冊。書中敘述殺蟲劑如何使世界減少了瘧疾、黄熱病、睡眠病和傷寒，再描繪由於殺蟲劑被禁用，昆蟲猖獗，在社會上造成極大混亂，導致無數人挨餓致死。《寂靜的春天》的成功會不會只是少數特例？在台灣，林俊義於《科技文明的反省》一書中曾感概的提到：「幾年來，我曾針對生態觀念及公害問題寫了一些文章，目的是想提醒國人、政府及工商界正視公害問題。眼看環境公害問題每下愈況，且有加速惡化的傾向，使人感慨萬千…看到前年高雄大社區氯化氫毒死人的慘案後，多氯聯苯又接踵而來，接著又看到台塑氯氣外洩使高雄市民幾乎無法呼吸的嚴重事件，我實在感到心灰意懶，似有怎麼寫，怎麼呼籲也沒有用的絕望。」但他還是繼續提起筆來寫。面對如今人類文明走向自困的境地，反省者的呼聲始終不懈。近來，自網路湧起的反國光石化浪潮，透過各界人士在文章中的呼喊，結合環境信託「一股 119 元，全民都能盡棉薄之力買地認股，守護白海豚、濕地與土地上的人們」的行動，讓行動能力得到廣泛的滲透甚至延伸到孩童，喚起了眾多非在地居民，尤其是青年學生的自主參與，線上的認股與表述同時也充實了街頭的能量，漸漸的引起社會對此議題的重視，主流媒體在初時對此議題皆著墨不多，但後來也出現了商業週刊大篇幅. 2.

(17) 的國光石化專題，來自長久關注環境議題的獨立記者朱淑娟之筆，她自主流媒體辭職後，目前將發展的主力放在部落格的經營。相對於此一勢力，經濟部工業局花費上百萬元在四大報刊登廣告，指出「沒有石化業，哪來的傘布遮雨？」、「沒有石化業，哪來的牙刷牙膏？」來強調人們的經濟與生活對石化產業的絕對依賴。而後部落客也仿照其風格創作反諷廣告，因此出現了「沒有石化業，哪來的六輕大火？」、「沒有石化業，沒傘撐也不怕淋到酸雨。」對照化工業巨頭孟山都公司以財力和權力對 Carson 展開的反擊，在這裡我們似乎看見了雷同之處。針對某一議題書寫，如果得到各界力量的匯聚，同時在現實生活也有行動，其影響力是可見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一個傳遞訊息的節點，從節點發散，就如滾雪球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節點不斷產生。然而，並不是每個議題都可以得到這樣的關注，被關注不多的議題也並非不重要。. 四、有沒有效果，是最重要的嗎？雖然我受網路影響甚深，但是也不敢去期待，單一部落格的個人書寫能夠發揮巨大的影響力，影響力需要很多條件的交會與組合，影響程度也是很難去計量的。與其評估書寫的影響力，倒不如去觀察書寫者在其中如何走出自己的姿態，如何和他人互動。「部落格不該由出產的作品來定義，而是由部落客們獨特的生產、組織、與管理的實踐活動來理解。」Hourihan(2002)說明，部落格的繁複實踐不可化約為科技條件的框限與單純的科技後效，相反地，它是透過部落格活動產品而隱約透露的獨特自我互動與社會互動。影響力其實是來自眾多部落客持續的書寫和互動，慢慢累積匯集而成。而個體書寫的初衷是什麼？有沒有動機和行動，才是一切影響力的根源。德國的語藝學者 Ernesto Grassi(1980；林靜伶譯，1996：170)指出，話語的表達是人類對於自身存在的探尋。語藝(rhetoric)被視為是人類使用符號以達到溝通目的的一種行動，它包含了觀點(perspective)的象徵過程。葛雷西認為，任何訊息的力量來自激發好奇、崇敬、付出和情感的形象，內容無法從形式分離、情感無法從邏輯分離；語藝處理人類存在的基本問題─有關人類認知、詮釋、創造世界的基本過程問題。相較於一般人將語藝視為提供訊息的形式與說服的方法，他指出語藝做為一種行動，是人類透過想像和比喻與事物連結，進行對世界本質的探求。這種探求本質的過程，就是一種重要的行動。 3.

(18) 五、書寫行動了什麼？因為在世上活著而對於心中生出的波瀾予以正視，所以書寫。不論書寫者的社會地位是什麼，公開書寫都讓人必須去面對自己和群眾，並且反身觀看另一個處境中的自己。胡紹嘉(2002)認為，書寫之為一種行動，不僅使行動者形成自我理解，同時也是向他人做出聲明、說服、要求、承諾等言詞行動，進入公共與文化層面，接受規則與規範評量。從部落格的文本，我們可以觀察一位主要發表文章的書寫者，和他的讀者們，如何在這樣的場域展現出社會行動。書寫者只是為了說服別人嗎？只是為了得到支持和認同嗎？或者是給出空間來促進相互接納與同理，以逼近他所探求的本質？在所在的社會情境之下，為了回應自己背後的那個心願，那個訊息的力量來源，書寫者如何做出了努力？而這樣的實踐貼近了什麼樣的環境教育精神，可以為我們帶來什麼啟示？. 4.

(19) 第二節研究背景一、數位時代的社會傳統媒體產業不斷萎縮，社會已經邁向數位媒體時代。快速成長和普及的網路媒體吸收了廣大閱聽人參與傳播活動，也由於網路媒體的「近用」特質，讓閱聽人不但是訊息的接收者，也是訊息的產製者，提高了閱聽人媒體使用經驗的主體性和互動性。網路空間中出現許多可以加以重新檢視的現象，尤其是其所帶來在文化、思考上的轉變(Bolter, 1991)。芬蘭的虛擬赫爾辛基創始人 Risto Linturi 在 2000 年來台演講時指出，在心理學家 Maslow 所發展的人類需求層級上，網路科技的發展可以滿足安全、愛和歸屬兩個層次的需求(廖鐿鈤，2001)。在網路滲透率高的國家，像是南韓、美國以及台灣，商業新聞媒體銷量與收視率持續下滑；而在某些言論受到箝制的國家或地區，為了擺脫媒體控制，網路也成為當地人獲取外界資訊以及傳遞自由訊息的最重要管道。而不管在何處，部落格的蓬勃發展都激勵了越來越多的閱聽人發掘出自己的另一個身分─創作人，並且熱切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用各種方式發布在網路(鄭國威，2007)。網路讓個人體現了「我即媒體」和「草根媒體」的精神，建構出有別於主流媒體的另類真實。 2004 年美國大選期間，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對布希兵役問題的報導遭到網誌的質疑，隨即展開全民調查，最後證實報導有誤，迫使主流媒體認錯並公開道歉，使知名主播丹‧拉瑟(Dan Rather)的公信力備受挑戰(陳順孝，2005；盧世祥，2004)。 2001 年發生在美國紐約並造成全世界震驚的「911 恐怖攻擊事件」，當時被驚嚇到的人們除了花很多時間觀看新聞以了解最新情況之外，還需要一個情緒宣洩的管道，也需要彼此間支持與關懷，網路日誌(Blog)就成為大家溝通與傾訴的橋樑，很多專業網站也都在那時轉型為帶感性的網路日誌(鄒景平，2002)。部落格貼近大眾、容易串連和互相連結的特質，可以滿足使用者尋求認同的的心理需求，也可能形成社群。. 二、部落格崛起以部落格搜尋為主要業務的 Technorati 公司在 2007 年的調查報告中指出，部落格以每天 120000 個的數字增加，也就是每秒新增 1.4 個；全球最受歡迎的 100 個網站中，在 2006 年有 12 個為部落格，2007 年增為 22 個，顯示人們越來越傾向從部落格上獲取訊息。而在 2008 年的調查數據中，在 24 小時內，有 90 萬篇部落格文章發表，亦即每秒 10.4 篇。在台灣，創市際市場研究顧問公司 2006 年 5 月的調查顯示，38.7％的台灣網友 5.

(20) 有專屬於自己的部落格，25.6％的網友即使沒有建立自己專屬的部落格，仍會瀏覽別人的部落格，也就是約有 64.3％的網友會主動上部落格逛。當部落格的成長量和閱讀量日漸攀高，內容也越多元化和專業化，用心經營的部落格，傳遞的價值受到肯定，甚至可以匯集成行動力量。較難在主流媒體找到發聲空間的人權、同志、婦女、環境等議題，也藉由部落格低成本、低技術性以及傳播快速的特質，得到傳達理念和匯聚人力的管道。部落格如百花齊放，經營的動機和目的也各不相同。如編彙國內外環境新聞、副刊及活動訊息的「環境資訊中心」網站，在 2007 年的「第三屆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中抱走訊息／觀點類首獎，內容多來自編採志工們主動協助提供。2007 年由一群關心花東發展的人們成立的「蘇花糕餅舖」，主打「用創意讓全民十分鐘內搞懂蘇花高速公路」，他們架網站、印說帖、製作廣告和動畫、舉辦論壇工作坊、組織行動，也將成果在 2008 年巴西聖保羅的全球青年綠人(Global Young Greens)會議中發表。「屏東環境保護聯盟& 綠農的家」利用部落格推廣綠色消費，協助小農販賣有機無毒產品；書寫產品背後農夫和土地的故事，提供產品檢驗報告以及網路訂購系統，也討論核廢、水庫等議題。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的「低碳生活部落格」，提供生活中的居住、交通等減碳指南，也提供氣候變遷相關協議及報告資料的連結。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屬於個人的部落格，書寫自己經歷的點點滴滴。 Joi Ito(2004)在 Weblogs and Emergent Democracy 提到「浮現的民主」。網誌能夠允許各種形式的連結，包括文章間的相互留言與引用，以及各種提供網誌輪播、網誌排行與網誌關聯度的服務，宛若無止盡的溝通與對話，人們得以依照各自的需求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好比微小的 DNA 各自依照有限的規則互相結合並排列出各種組合，最後能夠巧妙地生成一個完整的生物體。他認為網誌也許能自然地衍生出一種能夠支持複雜社會進行複雜問題決策的直接民主形式。網路所具有的即時性、普遍化、匿名性特質，可以讓更多的人以平等的身分參與對話。它比電視、廣播、報紙等媒介，都更貼近 Habermas 的「溝通理性」假設。Habermas 提出「溝通理性」，企圖重建免除資本主義和文化霸權壓迫的溝通模式：參與者必須使用互相理解的語言系統；以及在互相承認對方的溝通誠意的前提之下；依據溝通情境的適當性；針對言辭內容的真實與否，不斷進行辯論的過程(Habermas, 1989)。但是 Iris Marion Young 也指出，「公共領域」中所強調的平等與共同標準，其實往往是主流族群的經驗與價值(Young, 1990)。夏鑄九對於公共空間的研究也指出，公共空間其實是充滿各種利害、權力與價值衝突的地方，公私領域的劃分其實就是政治權力的角逐過程(夏鑄九，1994)。因此，Geoff Eley 擴充 Habermas 對公共領域的定義，認為公 6.

(21) 共領域不但應是公開、理性、平等表達意見的空間，而且應是權威受到挑戰的領域，是文化與意識形態認同與抗爭的場域(Fraser, 1991)。來自各方的人在網路交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和觀點。部落格的使用者，也在其中慢慢摸索屬於自己面對大眾的姿態、可以相互溝通的語言、可以互相信任的互動，累積持續耕耘的力量。. 三、台灣環境議題書寫發展概述環境議題的調查報導、報導文學，在八○年代開始興盛，如馬以工、韓韓合著的《我們只有一個地球》(1983)、心岱的《大地反撲》(1983)、楊憲宏的《走過傷心地》(1986) 等，這些投入的書寫者，許多人本身都曾從事記者工作，因主流媒體的報導立場仍會受到利益團體施壓，他們可說是一股自主發聲的力量。對抗公害的抗爭行動，催化了九○年代社區意識的凝聚。例如柴山公園的推動、反美濃水庫的「重建共同記憶運動」等。如同吳明益(2003)指出，《柴山主義》(1993)、《重返美濃》(1994)、《南臺灣綠色革命》(1996)、《留下一片森林》(2001)等作品，透顯出地方社團關懷所居鄉土的企圖心。結合當地環境運動團體而成的書寫，具有運動性格與實踐性，醞釀出「集體式」的思維。這些運動除了在過程中促使公民參與環境議題，在實際上也對政策造成了影響。如美濃水庫興建案在 2000 年宣布暫停、關渡自然公園在 2000 年成立等。書寫者意圖傳達某種環境價值觀，影響社會大眾去關切身邊的事物，如劉克襄(2006)所言：「一九八二年秋，我亦投入台北關渡沼澤區的鳥類長期調查，並定期撰文，呈現一塊溼地的多樣面貌和豐富內涵，更期待這塊盆地裡的最後綠地能夠闢建為自然公園。」天下雜誌所集結成書的《環境台灣》(1996)、《黑面琵鷺的鄉愁》(蘇煥智等，1997)、《海岸危機》(施信民等，1998)，都能以各種調查數據，評估報告來增加其推動議題的合理性。可以說，環境報導在九○年代以後的兩種現象，即是持續地深度化與在地化(吳明益，2003) 。 2000 年之後，網路傳播的勢力已非常壯大，如前所述，更多的環境資訊在網路上被傳播討論，環境議題的書寫也在網路蓬勃發展。例如國光石化議題引發網路上眾多的書寫討論，至後期部分文章被編輯收錄至《溼地‧石化‧島嶼想像》一書出版義賣，而國光石化也在 2011 年被總統馬英九宣布，將不會設廠於彰化。雖網路資訊的特質是即時性高、零散、質地輕薄，但是也不乏有價值的文章。在環 7.

(22) 境議題的書寫上，仍然可以找到多個長期投入、認真經營的寫手，其中是以記者作為部落格主人的為多，例如朱淑娟的「環境報導」、郭志榮的「漂浪。島嶼」、林靜梅的「小記者的隨想日記」、胡慕情的「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廖靜蕙的「醉眠芳草記」、呂苡榕的「過於孤獨的喧囂」等，這些書寫者針對某些議題，都投注了長期的持續關注。這是由於記者身分容易取得第一手資料，以及透過經驗和時間的積累，對事件各面向的關連性和資源掌握程度較高。除此之外，如關心社區營造、農業發展的「小地方新聞網」 (已經關站)、關心災後重建的「莫拉克新聞網」、關心農業與土地的「上下游 News&Market」等，以及許多社區發展團體自行架設的網站，寫手來自長期蹲點的採訪者、居民，也都累積了許多在地的論述。朱淑娟做為一個獨立記者，部落格「環境報導」就是她的新聞發佈平台，文章以深度報導和專題為主，以及一些觀察評論；「醉眠芳草記」以及「過於孤獨的喧囂」，則是其所服務媒體的新聞稿呈現。「漂浪。島嶼」以大量精彩的攝影特出，文字訴求明確；書寫者長期走訪各國各地議題的豐富經驗，使文章擁有很好的整合性，如援用國外案例看在地社區、綜合環境事件的〈新春溫馨遊--台灣傷土之旅〉等。「小記者的隨想日記」裡，除了新聞影像之外，十分令讀者有共鳴的部分，是一些採訪議題的心情、關於書寫的感觸；「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中有更多感受的袒露，在部落格中允許各式各樣的碰撞發生，從許多文章可見作者彷彿是身在議題之中的參與者，而不僅是一個旁觀者或者訪問記錄者。部落格是她個人的延伸，藉由書寫不僅僅是整理和呈現環境議題，更是要回到自己與環境扣合的生命和情感。研究者選擇「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做為研究對象，即是著眼於此一獨特性。. 8.

(23) 第三節研究目的如前所述，研究者關注書寫做為一種環境行動，書寫者行動的動機，以及行動的作為及其內涵。所以研究目的分述如下：. 一、探索部落格環境議題書寫的行動意識書寫者行動的動機和目的是什麼？. 二、探索部落格環境議題書寫展現的行動及內涵書寫者如何透過書寫形構環境行動？此種行動的環境教育意義為何？. 9.

(24) 第四節名詞解釋一、環境議題：人與其周遭間的特殊交互作用，其包括不同的信念與價值觀，環境議題係由人們對於環境問題解決之道無法達成共識，以致無法解決而衍生。故環境議題因環境問題 (environmental problem)而起，因大眾信念與價值觀的差異，以致引起廣泛爭議之與環境相關的社會與生態等問題，即稱為環境議題(Hungerford & Volk, 1989)。. 二、部落格書寫：部落格是使用者個人信念的實踐，使用者將想法和心情寫成文章，再依其偏好與需要編排資訊，供自己閱讀並與他人分享(Meg Hourihan, 2002)。個體發展自我敘事/傳記，形成自我軌跡(the trajectory of the self)，因此自我成為不斷重組、改變的計畫，個體時時刻刻必須面臨不間斷的自我質問並依此行動(Giddens，1991)；部落格也提供了一個「私人的，受保護的空間」，作者可以藉此與其他人溝通，同時保有控制權(Gumbrecht, 2004)。. 三、環境行動：本研究採用 Jensen 和 Schnack(1997)所指稱的環境行動(environmental action)─「以解決真實問題為目標的有意識作為」。「有意識」意指行動的動機和意圖必須被解釋，而非只著重過程與結果；同時必須要針對所探討的環境問題，作出影響真實世界的改變，而不能只停留在瞭解階段。. 10.

(25)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批判的環境教育 Lutts(1985)提出，環境教育工作者需協助人們理解，其所生活在特定地方的故事，使人與特定地方親密的互相連結。如此，人們會像保衛自己家園般的保護環境。從批判的教育論述探討環境教育，許多學者也指出，環境問題的起因是人，因此必須從社會整體結構去思考，了解世界背後如何運作，融合反思與行動，才有可能促成真正的改變。. 一、環境教育與傳播媒體 1978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明定：「環境教育是一種教育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個人和社會群體了解他們的環境，以及組成環境的生物、物理和社會文化間的交互作用，並得到必須的知識、技能和價值觀，進而能個別或集體地行動，以解決現在和未來的環境問題(UNESCO, 1978)。」楊冠政(2003)指出，環境教育是全民教育，可分為正規教育(formal education)和非正規教育(non-formal education)。正規教育係指對小學、中學、大專學生的教育，以及教師與環境專業人員的訓練與再訓練。非正規教育多指由博物館、動物園、植物園等社會教育機溝所提供的課程或展示，課程內容仍有其目標及結構，只是學習者可以自己決定是否參與，學習對象包括成人、青少年、及社會各階層人士的教育。非正式的教育(informal education)係指個體從日常生活經驗或環境的資源，包括從家庭、鄰居、工作、遊戲、市場、圖書館和大眾媒體中獲得態度、價值、技巧和知識的改變。非正式的教育系沒有組織的、無意的、偶然的，沒有預先確定目標的學習活動，個體經由日常生活經驗中，產生知識、行為和態度上的改變(黃富順，2000)。 1977 年於西伯利亞(Tbilisi)召開的環境教育會議中，強調媒體具有推動環境教育的責任；Huckle and Sterling(1996)主編的《Education for Sustainability》一書，在非正式部門(informal sector)之中，發展批判性媒體也是重要項目；楊冠政(2003)也指出，傳播媒體是影響環境態度和價值觀的有力根源，大眾傳播媒體，包括廣播、電視和書籍，被認為是培養積極環境態度的最有效工具。傳播媒體對大眾的影響力，也屬環境教育關切的範疇。現今網路媒體擁有最巨大的傳播力量，提供個人發聲的管道、非主流訊息出頭的空間，這之中發生的各種互動及現象，包括媒介行為、媒介效果及媒介文本等，都是環境教育研究者可加以探究的相關主 11.

(26) 題。. 二、環境問題是社會建構的傳播媒體在環境教育的分類中，屬於非正式(informal)的社會環境教育，而在社會環境教育中，特別被強調的就是批判反思，以及採取行動的重要性。社會批判的女性主義學者 Di Chiro(1987；引自江慧儀，2004)認為，環境的概念與環境問題是社會建構的(socially constructed)，個人在做選擇的時候必然會受到社會結構與意識形態等力量驅使，才做出最後的決定。Di Chiro 更指出，環境教育應該檢視「為了創造出具有社會與環境正義的世界的『教育過程』」。 Greenall(1987)和 Huckle(1991)等學者也主張，應該引導學生對自然的開發、形式及社會的形成過程能提出批判性分析的課程，如此才能讓學生知道「世界是如何運作的，又要如何才可能改變」(Greenall，1987；引自江慧儀，2004)。 Hungerford 與 Volk(1990)對於個人環境行為模式的研究，認為環境行動的形成必須同時提升認知技能與情意領域的環境變項(許世璋，2001)。但是 Gough(1997)卻認為， Hungerford 的研究仍太過於強調個人主義而忽略了社會群體與社會結構的影響力。 Gough 強調環境教育的社會性及批判反思性，他指出除了「減量」(Reduce)、「再利用」 (Reuse)與「回收」(Recycle)3R 等個人行為的改變，還有其他應該重新思考的面向，例如「社會的重新建構」(Reconstruction)或「重新導向」(Redirection)，以及「拒絕」(Refuse)。英國環境教育學者 Sterling(2001)提出築巢系統，認為必須用系統的思考來看待影響環境教育的層層關係。大圓不僅形塑限制，甚至賦予小圓意義，環境教育是主流教育系統的次系統，他強調事實上巨大的社會、經濟和文化體制，往往比體制教育更直接的影響，甚至「教育」著個人。. 12.

(27) 圖 2-1 築巢系統(nesting systems) Sterling(2001；引自江慧儀，2004). 三、批判的環境教育的元素 Fien(1993)從批判的教育論述探討環境教育，認為批判的社會實踐最重視的是將積極參與視為改造社會的一種教育方法，必須融合了反思和行動。Fien 指出批判的環境教育的重要元素是「參與」、「對話」、「反思」和「增能」，彼此產生交互的動態關係。環境教育的最終目的在達成行動及生活的轉變，Fien(1993)也指出，環境政治涉及資源取得的管道與資源如何被使用，因此在民主的制度下，所有的公民都有權也有責任參與。 Freire 所謂的對話的精神，是指學習者作為自身歷史的主體，與教學者和其他學習者共同學習「閱讀世界」。也就是 Fien 不斷強調的，批判的環境教育應協助學習者發展批判的社會生態意識與環境倫理的過程，了解自身與大社會結構的關係，在學習者與教學者之間相互對話，進行價值的澄清，並學習說出自己如何決定出所持的價值觀(江慧儀，2004)。批判的反省針對意義觀點的假定給予批判的評估，允許一種更具包容性、浸透性的意義觀點的發展與重建。意識覺醒以及自我增能，都來自對自我的反思。成人的意識覺醒有助於協助成人剖析意識型態及其背後的運作機制，讓成人能夠洞察感官世界背後潛藏著無可避免的價值取向，進而揭櫫價值領域被某些權力單一化、宰 13.

(28) 制的事實，藉此免除成人因無知而淪為可操弄的沉默大眾，並燃起成人的生命力，爭取被剝奪的價值選擇權(蔡文瑜，2002)。其次，成人意識覺醒使得在權力與自利、個人與國家、個人主義與整體主義等二元分極的價值領域中，提供相互了解與共存的徑路。最後，成人意識覺醒可以回溯整個歷史脈絡，讓成人透過不同的勞動、知識與生活形式來彰顯其存在的價值，由此而協助成人在個體自身的社會文化淵源中，找尋共鳴的價值表現(蔡文瑜，2002)。 Maclaren(2000；引自江慧儀，2004)認為「自我的增能」能使學習者成為一個積極主動的政治、道德主體。而「自我增能」的過程就是學習者能夠學習如何將存在他們週遭的知識批判地運用，以拓展他們對自我的了解、對世界的了解，以及拓展改變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性。但是他也強調，自我的增能不只是一個肯定自己的過程，也不只是一個用自己的聲音發聲，訴說自己的故事而已，而是在符合自己權益的情形下根據自己所了解的去行動，自我的增能是尊重個人的歷史、語言、文化傳統的知識和社會關係。 (Mishler, 1986；引自江慧儀，2004)。 Singh 和 Titi(1995)指出，「增能」的概念是隨著「由下而上」的過程在演化，為「永續發展而增能」是一個「社會經濟的、政治的、教育、科技的、文化的/靈性的自我增能過程」。. 四、批判的環境教育的層面環境教育學者 Huckle 認為，學習者必須透過發展批判的生態社會意識，以新的方式看見自己，也看見歷史及未來，並發展屬於自己的權力感，以形塑自己的生命，反思影響與限制他們生活與民主的另類選擇的結構性與意識形態的力量 (Huckle, 1991；Fien, 1993)。 Fien(1993)也強調發展學習者的生態社會意識、政治素養、行動技能，以及在學習過程中進行批判的社會實踐，以達到永續發展的目標，其理論特色(1)與(2)兩個特點主要是反映生態社會的意識形態(ecosocialist ideology)，(3)(4)(5)三個特點反映出教育中社會批判方法的各層面(Fien, 1993)： (1)批判教育強調發展批判的環境意識：自然與社會體系是相依存的，不同的政治經濟體系決定社會如何使用自然資源來滿足人類的需求和慾望。環境問題的根源是強勢的經濟體系和維護此一經濟體系的霸權意 14.

(29) 識形態。解決環境問題不僅應該改變個人生存在巨大的經濟架構下所產生的價值觀與生活形態，更應該改變當代經濟體系的基礎、意識形態及巨大社會結構。環境政治涉及資源取得的管道與資源如何被分配使用，因此在民主制度下，所有的公民都有權也有責任參與。 (2)批判的環境教育強調協助學習者發展環境倫理：將環境問題與社會問題視為不可分割的一體，所以對環境倫理價值觀相當強調社會面的影響，批判的環境教育倫理不僅包含人類對自然的責任，也強調人類對彼此的相互責任及人類對社會的責任。批判的環境倫理價值觀應該是「為環境而教育」的公開目的，激進的環境教育所秉持的哲學理念、內容以及教學方法本來就是要影響社會態度和價值觀。 (3)批判教育強調發展環境政治素養：學習者必須了解環境議題中環境政治中心的概念，產生出反思的知識，才能夠有效的參與解決幻境議題中所涉及的政治過程。環境政治的中心概念包括，生產與分配的概念、權力與決策的概念、社會組織與文化、意識形態的概念，以及問題質疑的概念，這些問題突顯出環境問題及環境決策過程中的社會、經濟本質。 (4)批判教育強調發展行動技能：「激發行動」是環境教育真正的目標，藉由行動，無論成人或兒童都能夠為環境負責任，但「行動」也是環境教育中最難達到的元素。學習者必須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了解環境教育所涉及的自然、社會體系，以及可能的替代方案，學習者也應該了解社會各方對議題的興趣與關注，以決定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最為恰當。批判的環境教育策略能夠協助學習者了解議題中涉及之社會利益力量的本質，並可以了解採取不同行動策略的原因為何。 (5)批判教育強調教學策略必須與目標有一致性：整合以「意識化」以及「增能」為目標的特定計畫。 Fien 認為他所歸納出的五個特點，共同勾勒批判的環境教育過程中的目標、策略與原則，而他更認為這五個特點能到達到美國批判教育大師 Giroux(1989)為批判教育勾勒出的三大目標：「透過個人的自我管理達到增能」、「為改造社會政治架構創造可能性」以及「為理性增能」。 15.

(30) Mogensen 也提出批判式思考包含下列觀點(Mogensen, 1997)： (1)認識論觀點(The epistemological perspective) 我們對於事務的理解不是藉由傳遞知識就能獲得。認識論觀點強調個人要獲得理解，當主動檢驗或質疑他們身邊的世界。所以學童有實踐行動面向的經驗是很重要的，透過參與，他們可對與環境問題有關的解決方法機制、現象與障礙變得更明智，並培養行動的自信。 (2)轉化觀點(The transformative perspective) 轉換的「目標」是個人生活型態的轉換，可發生在抽象的不同層面。包括「內在」面向的改變，像是個人的態度和價值；或是「結構」層面的改變，如政治、經濟、環境或社會的結構與機制。 (3)辯證觀點(The dialectial perspective) 辯證觀點強調兩個面向。第一個是「資訊的情境化」(contextualization of information)，知識不只是主觀的現象，而是有不同觀點的潛在利益和價值，所以批判性思考要個人從許多觀點來看待案例，聽他人的理解，並懷有同情心和公平性的態度。「辯證」的第二個面向是指動態的觀點，藉由不停的挑戰、質疑與打破部分現存的習慣來達到進步和發展，目的是重建一個新的、其他的習慣。在此觀點下，批判性思考可培養如下的特質： 1.不採消極態度，而是主動參與討論與辯論，也就是願意投入。 2.有能力去同理、欣賞其他人的思考方式和想法，也有能力離開自己的觀點，超越個人狹隘的利益。 3.願意對自己和其他人採用持續的評估標準。 4.察覺個人知識有限。 5.相信爭論一件事情有正面效果。 6.願意持續下去，儘管有障礙與挫折。 (4)整體觀點(The holistic perspective) 整體觀點堅持批判性思考非純粹認知與理智的事，它是理智與情感的整合，一個認知和情緒的整體。因此，一個人若不承認他的情緒將會變得無趣，無法分辨重要與不重要的感受，而缺乏行動的推動力。然而，若僅是依靠情緒來行動也有限制，這樣的人會 16.

(31) 不理性，常隨意採取「情緒化的」和「私人的」行動。. 五、小結環境問題存在人類社會中，是所有大眾共同建構的，因此必須以公民參與的方式來思考和採取行動。以批判的觀點去看環境議題，強調觀察問題背後的社會運作機制，並提出自己的價值選擇，和他人開啟閱讀、對話和增能的相互關係。環境議題在網路空間中的討論，便是一個互動的管道，書寫者組織文字，文字蘊含價值，與所有人共同分享，若加上讀者的積極對話，可以共同建構出延伸的視野。. 17.

(32) 第二節環境行動什麼樣的行動能稱之為環境行動，Hungerford & Peyton(1985)提出了五種行動類型，Jensen & Schnack 則指出行動的意圖和行動能力的培養是環境行動的要素，環境行動必須在社會脈絡中找到行動方法。. 一、環境行動的類型環境教育的目的，在培養對環境負責的公民，而對環境負責的公民具備以下特徵：對環境及其問題具有的覺知和敏感性；具有對環境及其問題的基本知識；對環境及其問題有關的情感並能主動參與環境的改進及保護；具有辨認和解決問題的技能；能主動參與各種解決環境問題的工作。對環境負責的公民在具有知識、態度和技能之後，參與各種環境問題的解決， Hungerford & Peyton(1985)稱這種行動為環境行動(environmental action)。T. Hudspeth(1983)稱這種行動為公民參與(citizen participation)。Hines(1985) 稱之為負責任的環境行為(responsible environmental behavior)。雖然「環境行動」、「公民參與」、「負責任的環境行為」在字面上有所不同，但是有一個共同的體認，即強調民眾主動參與、付諸行動來解決或防範環境問題的重要性(楊冠政，2002)。表 2-1 環境行動的類型 Hungerford & Peyton(1985) 類型. 定義. 行動內容. 說服. 指為環境問題所作的. 1.理性訴求(logical appeals)：基於事實理由的. (persuasion). 人際溝通行動，以言辭陳述使別人信服，稱為理性訴求。影響民眾採取正向的. 2.情緒性訴求(emotional appeals)：用感性言語. 環境行動。. 訴求改變某種行為，例如利用愛護動物的情感，來請求禁止捕食鳥獸。 3.強迫性訴求(coerce appeals)：藉由法律條文使人產生正確的環境行為，例如捕殺候鳥是違法的宣導行動。. 消費者行為. 個人、團體為訴求某種 1.直接杯葛：基於某種理由拒買某種商品。. (consumer/ec. 商業或工業行為方式. onomic. 改變，所採取的經濟威業壓力，使廠商經濟受損而導致某種行為的改脅或行動。變。. action). 2.間接杯葛：公民藉「停止或減少消費」的商. 3.消費者保育：避免浪費，節約能源。 18.

(33) 自我生態管理指個人、團體為維護良如垃圾處理、人工造林、耕地保育、開闢綠地 (ecomanagem. 好的環境品質或改進. ent). 環境的缺失所採取的. 等。. 實際行動。法律行動. 個人或團體採取法律. (legal action). 行動，加強環境法律的. 如控訴、告誡、法院強制命令等。. 執行以解決環境問題。政治行動. 藉遊說、投票或競選等 1.遊說：說服政府官員、民意代表或立法機關. (political. 政治行動以達成解決. 對某種環境問題做決定，遊說行動包括寫信、. action). 環境問題的目的。. 傳真、電話或親身說服。 2.投票：選出對環境問題積極投入的民意代表，或是藉由投票罷免漠視環境保育的民意代表。 3.競選活動：協助或阻止某人當選公職人員。. 二、環境行動的元素 1990 年代起，越來越多的歐美環境行動研究者發現，傳統環境教育過於強調科學導向，使得學童只具備環境知識與環境問題的覺知，卻無法產生環境行動能力，面對並解決環境問題。因此，丹麥環境學者 Jensen 和 Schnack(1997；引自任孟淵，2008)出「行動能力(action competence)」概念，批判傳統環境教育過於強調環境知識，依賴個人化的行為修正，但是外在的行為改變並不一定導致積極的環境行動。學童可能因畏於權威或團體壓力，當下做出對環境友善的行為，但並未將此內化為個人態度，所以結果無法持續。除此之外，環境問題往往涉及生活方式與社會整體等結構性的問題，無法只靠個人行為調整而改善，必須同時從個人、社會與結構三方面進行才能解決環境問題。在 Jensen 和 Schnack 定義中的行動，必須要針對所探討的環境問題，作出影響真實世界的改變，而不能只停留在瞭解階段。總而言之，一個行動必須直接針對解決一個問題，應該由那些準備實踐行動的人來決定。一個行動也就代表一個改變：改變個人在學校、在當地或全球社會的生活方式。其中包含環境教育中的直接行動和間接行動—如抗議交通情況與清除垃圾，同樣都是有效符合定義的行動。此外，行動也可能是個人或集體的，也可以是直接或間接的。 19.

(34) Jensen 和 Schnack 說明「行為 v.s. 行動」和「活動 v.s. 行動」的差別，倘若是受人影響而去作為，稱為行為；但若是有意識的決定作為，則是行動。另一方面來說，若教學中的作為被當作理論教學的一種示範或演練，則算是活動；但若目的在於解決真實的問題，則是行動。因此，Jensen 和 Schnack 所稱的行動指的是「以解決真實問題為目標的有意識作為」。行動是比活動更嚴格的概念，環境行動則比行動更嚴格，因為環境行動的目標不只是解決問題，而且必須是解決環境問題。行動能力的概念著重讓學童指出問題的方向，提出觀點，但並不提供解決方案，而是學生經由審慎思考後採取個人或團體的行動。所以「行動」(action)的定義是個人有意識的做決定，也就是有解決問題的意圖；「能力」(competence)則是指能夠且有意願做一個可勝任的參與者(Jensen & Schnack, 1997；Jensen，2002)。由此可知行動的動機和理由必須被解釋，而非只著重過程與結果。所以一個行動應包含以下幾個元素(Bishop & Scot, 1998；引自黃思婷，2006)： (一)有意識/有意圖的 (二)有目的/有目標的 (三)不只是活動 (四)必須針對問題的解決，而此問題是行動者認為重要的 (五)必須針對問題起因而非影響或症狀來提出解決方案. 三、行動能力的培養 Jensen 和 Schnack(1997)認為行動能力應具備四個面向，包括知識與洞察力、承諾、願景和行動經驗，其中「民主」與「批判性思考」是行動能力方法中重要的精神，也是北歐文化中的特質。行動能力的民主觀點意味不預先決定學習的概念，也不替未來社會指出某種預設的行為或理解方式，而採取批判但公平的態度檢視問題、討論並作出決定，而且根據找到的答案來行動(Breiting & Mogensen, 1999)。 Breiting 和 Mogensen(1999)指出，行動能力的首要任務，是要讓孩童學習如何和環境議題一起生活，意即處理真實的環境議題。然而當我們深入探討每個環境議題時發現都包含利用自然資源利益的衝突，有三個層級： 1.個人層級：衝突存在於無法兼得的需要與希望之間，造成個人的兩難。 20.

(35) 2.社會層級：利益衝突存在於不同團體或個人間。 3.社會結構：比如政治決策和市場勢力或經濟機制間的衝突。所以環境教育必須讓孩童面對這三個層級的利益衝突，了解問題的發展與成因，包括：衝突的確認(identifying)、揭露(exposing)和分析(analyzing)，以及探究它們如何影響人們的未來，成為一個批判性的思考者。然而只有了解衝突是不夠的，環境教育還須讓孩童進一步針對衝突的觀點發展行動的可能，轉變他們的無力感而具有行動能力(Jensen & Nielsen, 2003)。雖然許多研究指出環境知識的提升與環境行為間沒有明顯的相關性，但 Jensen(2004) 認為，這是因為傳統環境教育只強調問題的影響與嚴重性，讓人感到焦慮和無力，進而減低承諾。他提出知識該是行動導向的知識，用於瞭解環境問題，可以從 what、why、 how 和 where 四個面向的問題。 1.這是什麼種類的問題？關於問題影響的知識(what)：此面向處理的是環境問題的存在與分佈，其本質是屬於科學的。這類知識很重要，因為它也許能幫助激起人們的關心與注意，因此創造出行動意願的起點。 2.為什麼有這個問題？關於問題根源的知識(why)：處理的是問題成因的面向，包括影響人們行為的社會相關性因素。這類知識主要是屬於社會的、文化的和經濟的領域。 3.我們如何改變事情？關於改變策略的知識(how)：這是關於如何控制個人生活的知識，以及如何改變社會的情況，因此包含直接行動與間接行動的可能性，比如：如何改變學校、工作或社區的結構？要向誰求助？以及要和誰結盟？這類知識也包括瞭解如何鼓勵合作、如何分析權力關係等。而這也是環境教育行動導向形式的核心。 4.我們要去哪裡？關於選擇與願景的知識(where)：此面向可讓個人看到關於生活、工作、家庭與社會未來夢想的可能性，並且擁有支持與多餘的能量來實現它們，這對行動與尋求改變的動機和能力而言是重要的必要條件。此類知識包括知道其他文化與地方的人們如何做事，因為這提供行動的諸多可能性，是啟發培養個人願景的強有力的來源。 Jensen 認為傳統環境資訊是關於回答第一個問題，它提供環境問題相關影響的知 21.

(36) 識。不過，仍需要瞭解環境問題的因果分析與造成改變的方式，特別是在快速的全球化與個人化發展下使得個人環境行動受到阻礙的現在。換句話說，參與、行動導向的環境教育並不是不需要基本知識，相反的，它提供一個延伸整體知識與洞察力的全貌。批判性思考也是「願景式的思考(visionary thinking)」(Mogensen, 1997)。它是要培養學童想像其他的可能性，並且提出行動的方式。所以它雖鼓勵挑戰現存的事物，但不是採消極的懷疑態度，而是在反思的過程中，產生同理心和樂觀的願景。. 四、小結環境行動是包含批判性思考，以及有意圖的、針對環境問題的解決的作為。行動能力中「民主」與「批判性思考」的精神，呼應上節批判的環境教育所強調的公民參與和反思對話。假如環境議題的書寫帶有解決問題的動機與意圖，以及展現反思和對話的特質，則可以視為環境行動。當書寫的文本中包含清楚的行動導向知識，或許可以協助自己和讀者發展同理心與願景，種下行動的種子。. 22.

(37) 第三節自我書寫的意義一、敘事 (一)敘事的概念敘事指任何口語或書寫的表達，以故事的形式展現個人或群體的生命歷程；強調的是一種認知過程，將人類經驗組織成有時間順序的、有意義的情節。敘事的形式在文化和社會中無所不在，如童話、小說、說故事、笑話、生活中的交談等。故事能夠組織分散細部，成為有意義的整體，是尋找、製造意義的重要方式，因此在個人層次上，具有明瞭自我定位的作用；在文化及組織層次上，敘事則可以分享經驗及傳遞價值(Pholkinghorne, 1998；溫錦真，1995；許育光，2000)。考量敘事的行動本身，個人從自身經驗的行動者變化為敘事者，是一種將自我編織成「角色」，展現行動與經驗事件的過程。這有如歷史學家透過「回顧審視」(backward glance)，得以對事件有超出行動者角色的理解。這裡所強調的回顧省視能力是從行動中抽離自我，改以一種情節、歷史的方式觀之(Kerby, 1991)。. (二)敘事的情感與價值依據 Charles Taylor 的觀點，情感依附經驗事件而生，而經驗的敘事做為一種詮釋活動，情感決定了詮釋的方式。情感經驗不只是詮釋情節化(emplotment)的結果，同時也是情境。情感的語言揭示我們認為生命中什麼是重要的，如我們為什麼喜怒哀樂，也定義我們的性格、價值、關係等(Kerby, 1991)。情節化意指敘事中將事件予以順序化。情節化總是有目的性，使得故事或敘事朝向一個意義的終點(吳幼萍，2000)。翁開成(1997)亦曾指出，隱含於故事情緒之後的，是對個人有意義的需求和價值。敘事對自我的另一重要性在於價值與道德觀。Kerby 指出，基本上敘事很少可以不涉及評價，如何敘事即顯示了人們對於事件的價值觀點。人們在敘事中傳達了看待的觀點，對事件或行動給予道德或價值上的衡量評價，也評斷不同情節對個人的好與壞、可能或不可能的未來狀態(Kerby, 1991)。依 Taylor 所指，道德即是對於較高價值的宣稱，是維持一種質性的區別：關於什麼是有價值的、好的、重要的。現代認同意即與此道德價值相關，定義自我即是與我所運作、朝向未來行動與選擇的價值之對話。我們對於善的、好的感覺會被編入我們對自我 23.

(38) 的理解以及故事彰顯之。因而，敘事中道德與價值的彰顯即是自我認同的範疇(Kerby, 1991；吳幼萍，2000)。. (三)敘事的處境 Kerby 曾指出，人們對於自我的回顧省視，往往出現於某些生命事件告一段落之時；價值在我們生命情節中產生，也由其實在生命涉入選擇的時刻；我們的日常活動自有許多例行事件，而敘事一般傾向例外與構成的部分。事實上，大部份時間，我們的認同在日常經驗之規則性中未被意識到，關於「我是誰」的提問也可能並未浮現，自我敘事因而顯得簡短淺顯。往往是個人的危機時刻，或日常行為的轉折點，我們對於認同與自我理解的提問與關注會油然而生，是所謂「自我評估」的時刻(Kerby, 1991)。沈清松(2000)指出，行動皆有承受者，敘事也有聽者，自我的意義是完成於相互的敘事，即人是在社會的情境中建構共同意義。Gergen (1998)指出「自我敘事」具有社會性論述的特性─故事(narrative)是社會所建構的，是在互動發展中進行變化，且「自我敘事」是被在關係脈絡中的人們所建構出來的語言工具，並在關係中使用(引自張翠芬， 2001；丁興祥、賴誠斌，2001)。敘事建構具有三方面的社會基礎：(1)公開表現─論述暗示了聽眾的存在，同時敘事行動的理解會受到社會評價與影響；(2)協商─既定的敘事能否維持，在於個體能否順利協商事件的意義；(3)互惠性─個人敘事的維持，主要由於他人扮演了適當的支持性、輔助性角色(Gergen & Gergen, 1988；引自張翠芬，2001)。. 二、書寫 (一)書寫與自我書寫是一種認同行動，人們將他們自己向社會文化形塑的自我可能性貼近，對於支配性的實踐或論述以及自身的價值、信仰、行去，進行重製或挑戰(Ivanic，1998；引自謝宛容，2003)。 Ivanic 強調書寫者認同(writer identity)甚為重要，所關切的兩個層面可說是書寫理論的核心：(1)作者將什麼帶入書寫的行動中，(2)如何透過書寫行動本身建構認同。 Ivanic(1998)認為，以 Goffman 的社會互動概念來說，書寫者其實同時包含表演者 24.

(39) (performer)與角色(character)的部分，意即作者一方面擁有自我表現、發聲的機會，同時書寫中又會受到社會規範、結構的影響。 Hannah 也曾言明敘事與個人認同的意義，主張：「行動者的言行與履踐都發生在複雜的人際關係與社會互動中，行動者置身其中其自我的形象反而變得模糊，此時唯有透過對此過程與歷史之回溯和敘述，行動者對於自身之『我是誰』的提問與自我認同方能獲得調節。」(引自胡紹嘉，2002)。胡紹嘉(2002)指出，書寫中的自我，是一種位置、範圍與關係，他不是預先給定的實體，也不是固定的疆界，而是透過書寫加以定著(fixed)的，是作者在書寫過程中不斷反思與意識回溯索逐漸形成的結果。當傳主敘述自己的生命故事時，其不僅具有自我心理認同的意義，同時也再生產了某種社會結構特徵，而這些結構特徵體現於寫作之作為一種社會實踐中。一方面寫作者自身的話語意識促成了行動的條件，透過自我體驗與自我創造的過程，使得個人的能動性得以展現，另一方面社會的結構性特徵透過自傳作品此一社會實踐的文本，而得以被中介及再生產。因此個人與社會間並非二元對立或主次 /內外的關係，而是彼此蘊含，互為因果。. (二)書寫的處境雖然敘事的意義是從社會情境中建構出來的，但是書寫的存在狀態卻是獨屬自己的。書寫是一種「處境」(condition)─簡單的說，即是某種情況、狀態和限制─是一種「孤獨」的處境。這裡所稱的孤獨，不是指個人的情緒或感受，也不是某一現實的景象或場合，而是指某種「實在」(reality)與「存在的樣態」(mode of being)，所謂的孤獨就代表著─「一個人面對」。在「沒有他人在場」的情況中，「我」的施動與承擔，是在只有「我自己」(oneself)此一景況下發生與進行著的(胡紹嘉，2002)。寫作者當然可能因為考慮或設想他人與讀者的反應，而操作、更正、修改、增添或刪去不同的字句、段落與章節，然而這個「他人」(the other)是「想像的」，而不是如交談那般實際存在於現場，且具有「社會接觸」(social encounter)意義的。每一次的書寫，都是一次自我面對和面對自我的過程，在其中作者組織自身的經驗，並意識到其「反身性」(reflexivity)，且藉此決定接受、反駁、修正或更改既有之論述與意義，而此一接受、反駁、修正或更改的決定之結果，亦構成了寫作者的自我理解。 (胡紹嘉，2002) 25.

(40) (三)書寫做為一種社會行動胡紹嘉(2002)主張書寫之為一種行動，其意義與內容有三：首先，書寫者的任何想法或感受都關係著一個內容，並指向某一對象，書寫之為行動，必然涉及主體與對象的意向關係。進一步解釋，書寫之於行動，體現在寫作主體與其所注意或思及現象之間的意向關係(intentional relation)。此意向關係本身是一種心理現象，是書寫主體對於某書寫對象的意識。這對象是被主體所意識到的「現象」而非實在的客體。而書寫由意識成為行動，還需透過行動與敘事活動來彰顯(胡紹嘉，2002)。再者，書寫既展演與構成行動者的事件和故事經驗，又是「自我指涉」的，在敘事過程中，行動者本身亦會逐漸形成自我認同與理解。最終，書寫之為一種行動，不僅是個人的主觀意義賦予，同時是「面對他人」的社會行動，一方面向他人做出聲明、說服、要求、承諾等言詞行動，另一方面，又涉及了規則、聲明、象徵與論述運用。因此它不是私人或自我封閉的，而進入公共與文化層面，接受規則與規範評量，甚至形成新的形構框架與敘事資源。書寫作為一種社會行動，至少包括三個層次： (1)再現與詮釋競爭的層次─寫作者如同在不同聲明充斥、糾結的論述空間中，使用、抗拒甚或改變各類主題之聲明內容與表述範疇。 (2)自我的定位與嵌置的層次─「我是誰？我和哪些人有關係？我怎麼成為今天的樣子？」 (3)見證與要求承認的層次─「我，某某某，願意在此對眾人說，我遭遇了…我希望你們能理解後接受我(們)。」因為，私人或自我永遠無法孤立的存在，人們在講述自身的同時，總是向著一個對象，關照著一個世界的，是以，對自我內心的感受越是深刻的洞視，越是涉及對社會溝通情境中群己關係的澄清與再思，也因此，自我的書寫其實是作者將「我是如此的」，轉為讀者所承認與理解之「我們是如此的」的一種努力，而「我(們)是如此的」此一宣稱，又隱含著「我(們)希望你(們)怎麼對待我(們)」之倫理要求(胡紹嘉，2002)。. 26.

(41) 三、小結從敘事的角度觀看，書寫之所以是一種社會行動，在於它一方面展現了個人的能動性，另一方面反映社會結構及形成可再被建構的社會資源。再者，書寫是一種在社會溝通情境中，對群己關係的澄清與再思，與前一節批判性反思的觀點互相呼應；書寫面臨的自我評估時刻，以及揭示的情感與價值，可被視為行動的意圖；書寫涉及主體與對向的意向關係，可被視為行動的目的。部落格書寫是一種公開書寫，存在一個公共空間，供人檢視，具有很高的面對他人的展現意味；進一步到環境議題的書寫，背後的社會企圖性更加強烈。. 27.

(42) 第四節部落格的書寫 Blog 一詞最早由 weblog 衍生而來，weblog 是指網頁伺服器上紀錄的技術性記載。直到 1997 年，Weblog 這個詞彙才首次被 Jorn Barger 指稱為一種用網頁 (web) 來呈現的個人日誌 (log) (鄭國威，2007)。它是由持續性發表的文章所構成的網站，這些發表的文章由同一人或同一群人撰寫，依照時間順序排列在網站上(劉江釗，2005)。到了 1999 年，Peter Merholz 開始把 Weblog 唸成 We Blog ；從此 Blog 成為一個新的動詞。根據 Blogger.com 創辦人之一的 Meg Hourihan 在〈What We're Doing When We Blog〉一文裡的說法， Blog 這個動詞指的乃是按照各自的規則來整理資訊。當某個人在 Blog 的時候，並不單純只是生產被人們稱之為「 Blog 」的一篇篇文章；實際上，她是在實踐個人的信念，以她所認同且認可的規則，將她的感官所接受到的種種資訊，整理後加以出版，成為其他讀者所能夠閱讀的文本(鄭國威，2007)。網路空間中的互動和傳播行為即可視為是一種「社會空間的表現」(A new manifestation of social space)，而這個「社會空間」之所以存在，乃是因為其中所包含了的種種社會互動(Stone, 1991；林智惟，2000)。部落格作為一種網路媒介形式，與其他許多網路傳播方式共享網路的特性，但部落格在使用者的不斷創新與加入之下，演化出不同於其他網路傳播形式的特殊性格。. 一、超人際的自我呈現部落格是一種進入門檻低的線上發行工具，讓個人的意見可以公開於大眾面前。部落格也被認為是一種個人表達的方式，提供了一個「私人的，受保護的空間」，部落格的作者可以藉此與其他人溝通，同時保有控制權(Gumbrecht, 2004；引自辛啟松，2007)。然而，讓部落格與眾不同的不是發表的內容，而是作者的個性，部落格漸漸地成為了作者的線上身份(鄭國威，2007)。林克寰(2004)指出，網誌是一種強調吸收資訊及分享的生活態度，象徵著代表作者的價值觀與信念，以作者為中心的傳播媒體；Meg Hourihan(2002；引自 2005，施力群) 也認為，部落格是使用者個人信念的實踐，部落格使用者以部落格紀錄日常生活，將想法和心情寫成文章，再依其偏好與需要編排呈現於網路中的資訊，供自己閱讀並與他人分享，因而部落格文本可視為其自我規則與邏輯的產物。 Walther(1996)提出了兩個電腦中介傳播的特徵—減少的傳播線索(reduced cues)與非同步性傳播(asynchronous communication)的機會，這兩個特徵使網路使用者能夠更有效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