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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嬤進入賽柏格空間

cina Abus 想幫忙載「步行模式」的老人家,無奈電動代步車設計的空間僅適合支 撐一個人的身體。所以她對還沒買車的老人家說: 「你看你很可憐(走路)腳很痛」 ,對

第三節 當阿嬤進入賽柏格空間

布農族傳說故事裡(李敏雄 1995:25;詳第二章第二節),老祖母長久守候爐灶旁,

家人疏於照料,日子久了竟變成貓,此後,族人養貓就習慣讓牠在灶上抓一抓,希望貓 能留在家裡勿亂跑。老祖母等待家人關心、供給食物的形象,就像從前我的公公仍在世 時,每次看到年青人要出門,就囑咐早點回家,因為「家裡只有我們(老人)很無聊」。

電動代步車買來之後,倒是我時常看到曬衣場掛著阿嬤買來的新衣服,或在櫥櫃看到農 會超市買來的奶粉、餅乾,表示他們出門消費回來了。

訪談過程中,阿嬤強調生活裡的行動輕鬆許多,出門時間自如,最主要的,是不再 害怕出門伴隨而來的疲倦和身體上的疼痛。電動代步車確實執行了「輔具」被期許的功 能,補償阿嬤不足的耐力、減輕阿嬤身體的疼痛,協助阿嬤達到活動的功能。它不單單 替代了日漸無力的雙腿,心理上,讓她有自信地維持生活,進而拓展了行動的範圍。

巴喜告阿嬤騎的電動代步車的使用習慣,和車體空間設計,通常只容納一個身體(駕 駛者),人車合作的「機動阿嬤」,大致呈現圖 4 的示意圖。電動代步車除了車體本身,

其他基本配備通常為遮雨篷、車前置物籃和操作把手下的小置物架,以及遮雨篷支架附 加(或自行加裝)的雨傘架或拐杖架。如果習慣以摩托車、汽車或農用搬運車等作為代 步工具的人來說,電動代步車的儲電力、行車速限、爬坡度、載重量甚至操控面板等規 格皆可能構成選擇用車與否的考量,即圖 4 所示車本身的限制;騎電動代步車的阿嬤則 必須先克服心理(害怕),以及受到生理(例如膝關節不好、視力不佳、行車時遇緊急 情形時的即時反應等)上可能的問題影響,再從基本駕車技術開始學習,呈現出圖 4 慢車和老人合作之下的「慢速移動」狀態。

圖 4:人車合一的「機動阿嬤」示意圖

一、複合的身體

(一)社會文化、科學對 cyborg 的解釋

當阿嬤進入(結合)電動代步車後,代表著生物和物質的混合體,即 Donna Haraway 所指的「人機複合物」﹣cyborg。「A cyborg is a hybrid creature, composed of organism and machine.47」物的機械力增強了人本身體能的限制,不僅交通、通訊,也包括因身體機 能病變或殘缺,將醫療的電子儀器植入身體(如心律調節器),或骨折後於傷處植入金 屬材質(例如鋼釘)固定以幫助癒合,或加裝助聽器、輔助行動的義肢等,皆像是一種 透過非生物注入人體或外觀結合後的一種「半人半機器」或「人機互動」的改造體。

47 引自 Amber Case(2007:10)。作者指出 Donna Haraway 和 Bruno Latour 為人類學研究帶入了不同的領 域—非人類盟友(non-humanally),作者引述了 Donna Haraway 對 cyborg 的定義,並認為兩者對有機物 和機器合作創造下的相關研究,開啟的「cyborg 人類學」。

Peter Menzel & Faith D’Alusio(2002:17-21)在《機器人的進化》指出,當人們身 體裝著上述假牙、義肢這些物質,已是「半個生化人」,而且,人類對機器的接受度只 會日益增加,無論機器的形狀為何,人類的生活只會愈來愈「機器化」。Amber Case(2010)

在一場演講的開場,請在場各位拿出手機,說「you are all actually cyborgs.48」Amber Case 所指的 cyborg 並非機器人,而是人們依賴電腦或手機的狀態,人們可以即時透過手機 連結不同空間、回應、更新自己的狀態,創造出暫時的虚擬空間。因此,從 Amber Case 的定義看來,即便人們沒有「內置」或「固定結合」科技物,只要我們應用和依賴它們,

都是一種「半個生化人」的樣態。Donna Haraway(2010:243-245)提出的 cybernetic organism 是現實物(機器)和有機體的混種,林文源49(2014:245)認為 Donna Haraway 的賽柏格宣言,為女性主義的 STS 認同提供了深具啟發性的多重比喻。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1KJAXM3xYA

49 林文源(2014:244-246)在此引用 Donna Haraway 的「分裂而非同一存在」(splitting, not being),主 要是指出採取多向度的「分裂視野」,才得以看到透析(洗腎)病患置身多重實作衝突中,呈現不同的 存在和行動模式。作者引用了 Donna Haraway 的原文,於頁下註解釋賽柏格是「結合批判、狂想、科 技、異種的多元結合體比喻」。

空,解決每一集故事裡不同的麻煩事。人和機器「合體」後「變身」,成為威力無窮的 機器人或戰士,拯救城市免於災難,也是機器人電影裡常有的情節。

電影裡的 cyborg 少不了人和冰冷機器結合後產生情感的故事主軸,或原本人際疏 離的主角,在機器的支援下重回現實生活。電影裡的人物多少有「失能」情形,可能失 去生理上的行動力,或維持日常人際關係的能力,無論是自覺欠缺行動能力,或被認為 失去自我管理的能力,主角都藉由機器協力找回遺失的行動力和重燃生命熱情。

日本電影《機器老男孩50》就描述一個退休阿公「表演」機器人而找回自信,溫馨 又好笑的故事。三個倒楣的電器公司員工,被老闆派了「不可能的任務」——設計一個 會動的機器人參加全國機器人大展以打響公司知名度,為保住飯碗,三人以公司為家日 以繼夜地果真做出一個機器人,禍不單行機器人卻在參展前幾天「墜樓」,三人特發奇 想丈量了機器人的外殼,徵求合身的模特兒在展覽當天穿上外殼「表演」機器人。無所 事事的退休阿公看到報紙廣告前來面試,正巧合身而扮演起機器人。原本,三個冒牌工 程師只要求阿公扮演機器人在展覽會場做些簡單的揮手動作交差了事,萬沒想到悶了很 久的機器人阿公完全脫稿演出,隨著現場「演歌」手舞足蹈,還出手救了差點被柱子壓 到的「機器迷宅女」,這個假的機器人讓電器公司老闆相當滿意,紅遍日本受邀到處亮 相。被蒙在鼓裡的阿公這才發現自己是騙人的幫兇,相當氣憤不願再演機器人,但看到 機器人受到普遍歡迎,連自己的孫子孫女都把機器人當偶像崇拜,阿公也樂於繼續行 騙,也鼓舞了「兩光」的工程師奮發圖強,研發出真正的機器人。原本被認為無趣又難 以相處的阿公,所扮演的機器人卻有辦法接近孫子孫女,雖然大家不明就裡,但阿公因 為滿檔的「機器人表演」,排遣了原本寂寞的日子。

另一部美國電影《機器人法蘭克》(Robot & Frank)則帶出不一樣的人機關係。阿 茲海默症患者法蘭克老是忘記事情,連兒子名字的由來都記不起來,唯一讓他心智清醒 的一件事,是重操故技——策劃偷竊。在外地工作的兒子擔心他獨居無法照料生活,訂 了一個能做家事的機器人協助老爸煮飯做家務,法蘭克原本相當排斥機器人,逐漸察覺

50 這部電影曾參展台灣 2012 年「金馬奇幻影展」,導演為矢水史靖。

到機器人能快速開鎖,又具備視覺記憶等功能,有利於竊案進行,就以配合健康飲食和 機器人「交換條件」,密謀一起偷竊計畫,沒想到完美的計劃還是被警方識破,大難臨 頭的法蘭克只要刪除機器人的暫存記憶就能脫罪,但面對和機器人之間的「感情」甚於 家人,法蘭克相當掙扎。

二、替代行動以外更多的可能性

(一)重拾自信—人機合作的契機

《機器老男孩》、《機器人法蘭克》兩部影片,故事主角都在非自主的情形下和機器 互動,一個臨危受命「演出」機器人,救了三個可憐的電器公司員工,帶給許多人歡樂 也重拾自信;另一個被認為沒有生活自理能力,家人差派的機器人卻讓他發揮了意料之 外的功能,並在策劃竊案過程中找回投入工作的熱情。機器幫助人類實現了願望,《機 器老男孩》的阿公一直無法和沉迷電玩的孫子說上一句話,但他「扮演」的機器人卻受 到孫子崇拜;法蘭克有了機器人的記憶支援,預謀一起完美的竊案並不是難事。另外,

基於心理因素無法進行人際互動的個體,也呈現在另一部日本電影《機器人奇諾丘》。 小學六年級的小覺和母親發生車禍後,無法走出目賭母親死亡的傷痛,將自己關在 房裡沉溺電玩不願和外界接觸,包括父親——唯一的親人。父親的工作是研發機器人的 工程師,特製了一個和小六生體型相似的機器人「奇諾丘」,由小覺在房間裡遠端操控,

讓機器人代替他上學,期待讓小覺慢慢回到正常生活。雖然小覺才是背後的控制者,但 代替他上學、玩耍、交友的機器人奇諾丘獲得友誼和擁抱的「感覺」,讓小覺渴望再次 體會這種久違的真實接觸,於是自行修改了電腦設定,讓自己能和機器人有同步的觸 覺,卻也讓小覺萌生自殺念頭,幸好友誼的力量和小覺的意志力克服了死神。幾年後,

不再需要機器人的幫助,小覺走出了陰影,重新接納父親,回到學校獲得真實的友誼。

人的意志加上機器的支持,電影裡的主角超越現實裡生理和心理的重重阻礙,回到

「。。。」之前,一種故事裡的「正常生活」。

(二)渴望像一般「人」一樣平等相待

失去家人和行動力的主角,在生理和心理因素影響下封閉自我,機器人成為個體和 外界接觸的替代品,然而殘缺的身體裝載著的心靈,卻可能希望得到像個「人」一樣被 對待,而不因身體的特殊性有差別。2012 年在台灣上映的法國電影《逆轉人生》

(Intouchables),講述的正是經由真實故事改編而成的電影。一場飛行意外讓富豪菲力 普終身癱瘓,必須依賴看護全天候照顧,面試過許多「富同情心」和經驗資深的看護人 員都未能讓菲力普滿意,唯有無心插柳的非裔小混混德瑞斯,把菲力普當作「人」平等 相待,獲得工作機會並打破主僕關係成為摯友。

王國羽(2013)認為社會學者研究障礙領域,必須要考慮到「障礙者要的不是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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