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相關的研究建議

第六章 抵岸:整裝行囊 航向彼方

第四節 相關的研究建議

除了以上之建議與發現,筆者在鑽研《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的過程中,發現 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研究問題,可提供未來有興趣之人士進行研究。筆者分析文本 第二部與第三部之中,Pi 所訴說的動物與真人兩個版本的故事,於其中發現了隱 含了心理分析與心理療癒之元素。若以這樣的脈絡來分析,動物版本則是 Pi 在遭 遇船難後,於救生艇上目睹母親被法國廚師斷頭致死,以及過世水手被廚師肢解 的恐怖經歷,遭遇極大心理創傷的 Pi,為了謀求生命遭逢重大巨變之合理解釋,

於是將殘忍的海上喋血事件轉化以動物版本的形式理解,藉幻想與轉移的形式抹 平自己心中的創痛,也為人在危急之時竟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以動物間生存本 能而相互吃食之大自然生態鏈形成自己對殘殺事件之外在詮釋。但於此同時,動 物版本也代表著 ── 自己在逃避一個不願意去面對的真相,而以幻想的形式進 行其逃避性的想像與詮釋。

筆者以佛洛伊德的理論進行分析探究,發現此種幻想乃是源發於生命中的嚴 重創傷,可以本我、自我與超我間的衝突,潛意識、前意識、意識間的潛抑與阻 抗以及防衛機制的運作等方式來進行解讀。

一、潛意識之潛抑與阻抗

Pi 的動物版幻想雖不存在於現實,但亦不為脫離現實的胡思亂想,如同文學 一樣,是架構在現實而形成的另一種形式的「現實」。Pi 訴說出的動物版本,建構 於真實事件而形成的另一種模式的轉換與變形。在心理學中,Pi 的幻想行為可解

讀一種「精神現實」27,雖然外在世界的人們或許無法了解,但對於 Pi 或是其他遭 遇精神上重大衝擊之患者,例如精神官能症者之幻想的人們來說,這樣的幻想及 在幻想中所經驗的思緒情感卻是真實存在。

在心理分析的理論中,此種遁入幻想的逃避行為有其根源。我們可以說這是 一種避免身心崩潰的防衛機制、一種在面對創傷逐漸浮出意識時的潛抑與阻抗,

因而以動物版本的形式取代真實的殺人事件,避免將此殘酷的影響留存在 Pi 自己 的意識與理智之中而擾亂其現實生活作為。是以,Pi 以其最擅長的對動物的了解,

模擬了一場動物間的相殘以及人獸對峙的局面,在他自己的世界裡,藉由這樣的 幻想達到生存下去的目的,亦是將其所不想面對、不想記憶的真相極力壓抑在潛 意識中。於是乎在調查員初次的訪談裡,Pi 首先說出的乃是動物的版本,就如同 病人面對心理醫師之診斷與晤談一般,Pi 先娓娓道出與理查‧帕克之漂流過程,

再跟調查員的逐步對談中,才逐漸將他心中所壓抑的事實釋放出來,因突破了心 理學上潛意識的阻抗,將事實釋放回意識層面,也讓 Pi 開始觸及心中傷口並面對 事情的真實面貌。因此,他在說明真人版本之後因鬆懈自己的防備,並顯露出自 己真實的情緒後因而崩潰大哭:「千葉先生:『喔,糟了 ── 他在哭。』」28,雖 然文本中並沒有對這段真情流露做出過多的描述,但在其後「(長長的靜默)」文 句中,可揣知調查員與 Pi 彼此間極力想要撫平 Pi 之悲傷與不再談論的默契。

二、本我、自我、超我之衝突

根據真人版的故事內容,Pi 在因廚師的嗜血殘忍且因殺害了他最愛的母親而

27 Jean Laplanche, Serge Leclaire, Jean-Bertrand Pontalis(尚‧拉普朗虛、賽基‧勒克萊、尚-柏騰‧

彭大歷斯)著,沈志忠譯,《幻想與無意識》(L’inconscient:une étude psychanalytique, Fantasme originaire, fantasmes des origins, origins du fantasme)(臺北市:行人,2006 年),頁 130。指的是個 人世界中之思想與現實,這個現實等值於物質世界的現實,其效力對神經症現象而言具有決定性。

28 楊‧馬泰爾(Yann Martel)著,趙丕慧譯,《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臺北市:皇冠文 化,2005 年),頁 331。

把他殺死,因此而意識到自己生命的黑暗面,於是 Pi 將自己被喚起的邪惡本性29, 以理查‧帕克這樣一個肉食性猛獸的角色來取代。文本中我們可以見到 Pi 在接受 與消滅理查‧帕克之間的搖擺不定,在防衛與接受牠的過程中極力思索,到最後 承認自己愛牠、感激牠、也想念牠,因為如果沒有牠的存在,Pi 自己也早已不復 存活。在筆者的分析中,理查‧帕克代表著 Pi 人格中的本我(id),Pi 的理智代表 著人格中的自我(ego),而受母親之道德觀以及吃素行為、受宗教教義規範、受 一般文化中對於人性與獸性的期許,以及受父親愛護與照顧動物行為、對人類殘 酷本性的認知與提醒等30,則代表著 Pi 人格中的超我 (superego)。然而,海上孤 立無援的漂流和深心磨難,因為受到快樂原則(吃)以及本能性求生的驅使(獵 殺覓食/殺人/復仇/嚐糞/喝尿),致使 Pi 殺了廚師以及其他足以暫保、延續自 己生命的動物魚類等,卻也遭致超我之道德良心的譴責,因而造成 Pi 在現實界與 幻想界搖擺不定的行為模式與內心交戰。文本中,在船上所有動物皆已死亡而僅 剩理查‧帕克與 Pi 獨處,此時即是 Pi 在面對自己黑暗的本我面,與之爭執、對峙 與妥協的時刻。老虎所代表的是 Pi 所不敢面對或未曾意識到的生命中的面向,Pi 將之幻化為一個動物,以這樣的角色投射出生命中的本我。文本中有諸多 Pi 與理 查‧帕克對峙的橋段,亦可以佛洛伊德在理論中自我與本我衝突之理論來解析。

三、角色之本我、自我與超我與其表徵

此外,在動物與人物角色的代表與對應上,也有心理學上之意義。如同文本 中動物版與真人版故事之對應與暗示,斑馬可為年輕台灣水手、鬣狗代表法國廚 師、母猩猩為 Pi 的母親、而孟加拉虎理查‧帕克則代表著文本的主角 —— Pi。

在危急中 Pi 想起父親之教導,而將自己化身為馴獸師,以及吃素母親在道德上對

29 同上,頁 322。Pi 描述:「他(廚師)是個大壞蛋,更壞的是他喚起了我的邪惡本性 ── 自私、

憤怒、無情。這點我必須承認。」

30 同上,頁 47。相關文字已引用於本研究第三章第二節。

Pi 的教導與 Pi 自己的宗教信念,這些皆影響到 Pi 對理查‧帕克的壓制以及對自 己所在漂流歷程中做出的覓食、殺人等事愧疚不已,兩者皆代表受父母行為與宗 教影響而形成 Pi 人格中的超我部份;而 Pi 即是自我;理查‧帕克則是代表具有生 之本能之本我。

在漂流的航程中,Pi 自己個人的心理在本我、自我與超我間反覆衝突遊走。

代表自我的 Pi 不僅必須面對海上漂流時外在環境的刻苦,諸如食物不足、飲水不 豐、天候不定、漂流無期與自己心境的翻騰起伏之外,他也必須面對代表其生命 內在本我的孟加拉虎理查‧帕克之邪惡本性、沒有正確的價值判斷、毫無善惡之 分與無謂道德的態度。Pi 在其理性與審慎的思考之下,自知除了仍需供給理查‧

帕克飲水與食物以求牠能夠持續維持 Pi 自己的求生意志與生命能量,不能讓此種 依據快樂原則的滿足極度擴張!因此,Pi 的自我便開始對自己這種擴張之生命本 能進行監控的行動。監控的力道來自於 Pi 生命中的超我成分,傳承自 Pi 吃素母親 與自己的信仰行動、甚或以一般文明社會中所強調的良善行為與慈悲心境為戒 尺,讓 Pi 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意指 Pi 殺了廚師的舉止,於文本動物版本中所代表 的就是理查‧帕克吃了鬣狗的行為,以及為了求生而捕魚殺鳥的行徑)深感愧疚 與後悔不已,因而他也化身成為承接自父親教導的馴獸師,這些皆為 Pi 利用自己 生命中的超我在對代表其本我的理查‧帕克進行控制的動作。為了生存,Pi 必須 容許與隱忍理查‧帕克的存在,然而為了達到 Pi 自己的心靈合諧狀態,他仍會對 於牠的存在戒慎恐懼並時時視之為自己的生存威脅,在此種必須照應本能也須照 顧超我良知的搖擺不定的心情中,他化身成為一個更為強制的外控角色 —— 馬 戲團的馴獸師 —— 以力圖將理查‧帕克所帶來的威脅與危害感壓至最低。這樣 的衝突即可說明代表自我的 Pi 與代表本我的理查‧帕克於文本中何以一直處在相 互對峙的關係之中,Pi 對牠又驚又懼,然而卻也必須向牠展現親合與餵養之力,

其原因在於不論是 Pi 的自我生命、他的慈悲之心、愧疚之情,或是孟加拉虎理查‧

帕克、馴獸師等文本中的心情與角色,其實都只是源自於 Pi 自我生命中各種層面

的生命表現,彼此雖有許多的強烈衝突,然而 Pi 自身仍需努力維持生命中之一種 合諧的平衡狀態。

除了 Pi 自己本身具有人格三元素之衝突外,在文本中,各個角色也能夠與佛 洛伊德對於人類心理機制之架構的論述相對應。法國廚師嗜血、過度強調弱肉強 食、無情並且沒有人性,所代表的即是人格理論中的本我;Pi 之母親吃素、強調 道德觀念、有愛心,所代表的即是超我的層面;受父親之教導,Pi 成了一個馴獸 師,在幻想中壓抑著老虎的本能,也可成為 Pi 另一種生命層面的超我結構。

四、防衛機制之運作

防衛機制有許多作為,其中包括:壓抑、分裂、投射、內化等心理動作,這 些機制可用以分析文本中 Pi 與理查‧帕克間亦親亦疏之互動與亦同亦異之身分認 同。如能透徹地將理論研究仔細,相信對於文本中 Pi 與理查‧帕克間之互動,定 能得出深度之解析。而由於篇幅有限,筆者在此不做深入敘述。

防衛機制有許多作為,其中包括:壓抑、分裂、投射、內化等心理動作,這 些機制可用以分析文本中 Pi 與理查‧帕克間亦親亦疏之互動與亦同亦異之身分認 同。如能透徹地將理論研究仔細,相信對於文本中 Pi 與理查‧帕克間之互動,定 能得出深度之解析。而由於篇幅有限,筆者在此不做深入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