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個案——上海市嘉定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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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個案——上海市嘉定區
在研究個案的選擇上，本文將以上海市嘉定區作為案例。上海是中國最早的 汽車製造中心之一，而嘉定則是上海乃至中國的汽車產業中心。從歷史的脈絡來 看，上海在從民國時期中國資本與金融中心轉向 1949 年後中國最大的工業基地 之過程中，國家始終扮演極為關鍵的角色，希望將上海從「帝國主義的娼妓」轉 變為「社會主義的櫥窗」（McGregor，2010）。在計劃經濟的歲月，由於政治原因 及其工業背景，上海也受到了中央最多的監視與掌控，地方自主性低。不過，也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促成了上海在改革開放初期汽車產業起步的時期成為當時 的領頭羊。Thun（2006）就將上海的發展模式稱之為「地方發展型國家」（Local Developmental State）的典範，認為上海在早期即是以類似東亞發展型國家的產 業模式推動汽車產業的發展，在以國產化作為主要訴求的年代，只有上海真正達 到了汽車生產的國有化。而嘉定在這一過程中是極大的受惠者，成功依靠汽車產 業的落地實現了由虛無縹緲的「科技衛星城」向以汽車工業為主的工業化。
「十一五」後期由於受到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上海的經濟增速逐漸趨緩，
故而從「十二五」之後，「創新驅動、轉型發展」開始成為上海市主打的發展戰 略，其中推進節能環保以及促進產業轉型是兩個重中之重。就推廣新能源汽車的 肇始而言，緩解或部分解決環境污染，尤其是大氣污染的壓力，毫無疑問是各級 政府的主要工作目標。以 2013 年為例，上海全年空氣質量優良率僅為 66%，
PM2.5 年日均值為 62μg/m³，超出《環境空氣質量標準》新二級標準 27μg/m³；
PM10 年日均值為 82μg/m³，超出新二級標準 12μg/m³。而根據環保部門的分析數 據顯示，上海市 PM2.5 的污染源中，流動源的污染貢獻率已達 25.8%。作為中國 對外門戶城市的上海，勢必要對這樣有損城市形象，乃至挫傷未來經濟、社會可 持續發展的負面因素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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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經濟發展「新常態」後，面對全國範圍內「綠色」風潮的興起，
透過新能源汽車這類新興戰略性產業，地方政府得以在邊際效應遞減的傳統產業 之外得到新的經濟發展著力點。在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成為國家級戰略目標之後，
上海對於爭取該項目的落地就頗為積極。2009 年末，上海就曾同北京、武漢、深 圳、杭州、重慶、長春等多個城市競爭，試圖進入國務院最早的五個實施私人購 買節能與新能源汽車補貼政策的試點城市之列。102011 年，上海被中央政府定為 電動汽車國際示範城市，而嘉定區更成為全國唯一的電動汽車國際示範區。而後，
上海也如願成為全國節能與新能源汽車示範推廣試點城市及私人購買新能源汽 車補貼試點城市之一。2013 年成為全國第一批確定的新能源汽車推廣應用城市。
而至於推廣與銷售一塊，由於環境壓力的緊迫，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政策就 可以看出盡快普及新能源汽車乃是當務之急，故而在政策上即出現「重推廣、輕 生產」的狀況，上海亦不例外。就推廣目標而言，在一系列的推廣扶植政策之下
（如表 2），上海計劃在 2013 年推廣 400 輛左右，2014 年 2100 輛左右，到 2015 年 7500 輛左右。而上海的補貼政策則將包括插電式混動車在內的多款車型納入 目錄，除享受 3 萬元的地方補貼，還可以免費獲得價值 7 萬多元的專用新能源車 牌，同時區級財政再給予 1.5 萬至 2 萬的補貼。這種現金車牌雙重補貼的辦法被 譽為「上海模式」，更有人據此將上海褒揚為「中國新能源車個人消費之都」。而 嘉定的電動汽車示範區也推出電動車分時租賃服務，希望通過先租後買來培養市 場，為未來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做鋪墊。
然而，正如前文提到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對新能源汽車發展中所存在的問題 之批評（地方無序發展、熱衷鋪攤子；缺乏核心技術；條塊分割、產學研脫節且 技術方向不明），在無數讚譽聲中的上海與嘉定，其實問題也十分突出與典型。
10 當時由於各個城市之間的競爭與博弈過於激烈，一定程度上也導致了中央的補貼政策一再延 緩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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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當其衝就是基礎設施的建設遠遠落後於規劃，在目標推廣數量年年大幅度攀增 的同時，充電樁的數量則嚴重不足。按照規劃，到 2012 年，上海要建成充電裝 置 1.3 萬個，充/換電 15 座，加氫站 2 座以上。但直到 2013 年，上海全市充電樁 一共僅 1805 個，雖然大多數都位於嘉定的示範區內，但許多充電樁位置偏僻，
使用率低，導致全市充電樁使用率僅占 6.76％，也就是有 1680 餘個充電樁一次 也沒有使用過，「新能源車開不出嘉定、開不出汽車城」成為很大的非議。
此外，即便在上海市轄區境內，各個區縣也對新能源汽車項目的落地展開極 大的競爭。雖然嘉定新能源汽車產業基地得以依託其傳統汽車產業的基礎先拔頭 籌，但浦東臨港近年來也開始著力建設新能源汽車生產應用基地，希望能夠藉由 此發展契機與嘉定和金橋形成上海汽車產業的「三國鼎立」之勢。在這種背景下，
各區也對上海的科研資源進行搶奪，嘉定原本希望與華東師範大學合作建設華東 師大嘉定校區，但為了與汽車產業更好的結合，最終選擇了以汽車研究為特色的 同濟大學；而上海交通大學雖已先於閔行區建設新校區，但臨港則轉而尋求與交 大設立智能製造研究院以引入交大的科研資源。11
從媒體報道以及其他二手資料綜合來看，上海一直是被作為新能源汽車在中 國發展的模範標兵而樹立，在這其中嘉定區又承載了最多的任務。然而，細究新 能源汽車項目在嘉定的落地，吾人可以發現其雖然作為全中國最早的一批新能源 汽車產業基地以及唯一的電動汽車國際示範城市享有各界最高的期待與評價，但 通過上文的論述也可看出許多典型的問題也在嘉定出現。經過實地的考察與調研，
可以發現新能源汽車產業對於嘉定的意義並非僅僅停留在節能環保或是提振產 業的單一維度上，而是顯露出招商引資、產城融合等多重意涵。綜上，透過對嘉 定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探討，能夠以小窺大一探新能源汽車產業在中國實施的
11 浦東臨港新城招商辦事處（2015）。上海臨港智慧製造將引入上海交大技術資源。取自 http://www.lingangxincheng.com/chuangyebidu/xinwendongtai/2015/0702/3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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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以及地方政府是如何經由「把握發展主動權」的策略上承下接來達成「產 城融合」的目標，且進一步釐清這一「綠色」新興產業為地方帶來何種發展模式 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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