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缺口與問題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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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缺口與問題意識
「產城融合」的風潮與新能源汽車此類新興綠色產業的興起，乍看之下並無 關聯，然而若仔細深究新能源汽車產業在地方層面上的落實與發展，則可以發現 兩者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與頗多值得討論之處。
與傳統汽車產業不同，中國新能源汽車發軔於早年的戰略性新興產業計劃，
近年來由於環境污染的壓力而開始「大躍進」。傳統汽車產業中出於種種原因，
合資車企、民營車企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然而在新能源汽車產業中，由於其是 國家戰略的一部分，故而主要的行動者皆為政府以及國有部門，國家意志在其中 是最主要的驅動力。另一方面，中央政府不斷推出的各種產業扶植、財政補貼、
稅收減免等優惠政策，無疑是推動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重要力量。推動這一產 業，不僅能夠為地方經濟帶來新的增長點，亦可以滿足日益緊迫的環境保護壓力。
新能源汽車在中國的「熊市」固然有受消費者消費意識與使用習慣、市場培 育等客觀因素的制約，然而倘若吾人從地方政府的視角來看待現有的局面，則會 發現地方政府在此一新興產業的推廣中的角色頗值得玩味。在 2014 年發佈的《國 務院辦公廳關於加快新能源汽車推廣應用的指導意見》中，地方政府被明確註明 了擔負推廣與應用的主要責任。具體而言，無論是充電樁或充電站等基礎設施建 設、消費環境的完善、補貼政策的審核等等都是由地方政府所負責。在中央政府 祭出一系列的產業政策之時，地方政府雖然熱烈響應，但在實際的行動上卻有各 自的「小算盤」。
在整體車市反響不佳，基礎建設也嚴重滯後的大背景下，各地呈報的新能源 汽車推廣計劃卻一再加大，新能源汽車產業聯盟和基地的籌組和建設也是此起彼 伏。自 2009 年 3 月，北京汽車工業控股有限責任公司（北汽集團）、北京公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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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產業聯盟/基地的籌組，Liu & Kokko (2012)就分析了中國新能源汽車產 業發展中的主要行動者以及國家的相關扶植政策，認為中國政府的政策主要著重 在推進技術的發展以及降低其售價。但由於主要的行動者都為國有，中國的汽車
7 劉秋鳳（2014 年 8 月 27 日）。四川綿陽將建國內規模最大新能源車生產基地。華西都市報。
取自http://www.wccdaily.com.cn/shtml/hxdsb/20140827/236470.shtml
8 定州建全國最大新能源汽車基地（2014 年 12 月 25 日）。北京日報。取自 http://bjrb.bjd.com.cn/html/2014-12/15/content_241302.htm
9 溫家寶（2011 年 7 月 16 日）。關於科技工作的幾個問題。求是理論網。取自 http://www.qstheory.cn/zxdk/2011/201114/201107/t20110714_9310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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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又處於嚴重分裂的狀態，故中央需要平衡各個部門之間的合作和競爭關係，
一個重要的解決辦法就是建立起數個產學研聯盟和基地。然而這一研究事實上只 納入了中央層級的佈局考量，忽略了中國地方政府強大的議價能力與能動性。陳 玲&林澤梁&薛瀾（2010）就代入了地方政府以及其背後的激勵結構，分析了新 能源汽車這一戰略性新興產業在地方層面的執行狀況，認為地方政府執行中央政 府產業政策的實質動機是經濟激勵，由於新興產業的市場回報無法現時兌現,且 其發展前景與本地的資源稟賦情況密切相關,因此對地方政府的經濟激勵呈現很 大的不確定性和差異性。地方政府故而在平衡經濟發展和政治晉升的情況下則作 出實動、暗動、偽動、緩動等不同的路徑選擇。這一結論就很明確地指明了地方 在貫徹上級任務時傾向將其與自身的利益相結合。
當吾人將新能源汽車的發展鑲嵌入中國整個新型城鎮化和「產城融合」的脈 絡中，便可以發現，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幾乎滿足了地方政府所需要的一切外 部要求。新能源汽車而各地忽略新能源汽車產業本身的發展，卻熱衷於產業基地 的建設，實際與地方政府的激勵結構（incentive structure）以及行為邏輯有很大 的關係。Zheng, S. & Sun, W. & Wu, J. & Kahn, M. E.（2015）在對中國八個主要 城市的 120 個工業園區進行的研究中就發現，工業園區在產業和商業上的溢出效 應存在差異，表明地方官員更傾向於將園區設置在商業潛力大的地區，而不是產 業潛力大的地區。這實際上反映了政府佈局工業園區背後的政治邏輯，即官員在 決定是否建設工業園區及為其選址方面，會受到其政治地位與晉升激勵的影響—
—商業潛力大的地區通過帶動房地產開發和零售業發展，可以為其創造一次性的 巨額回報（如土地出讓金）；在產業潛力大的地區，企業稅收則是細水長流，是 任期短暫的地方官員所等不及的。如是之故，工業園區往往與地方的新城同步建 設，以此來推進兩者之間的相輔相成。
由此，便可以初步認知，新能源汽車在地方上的發展，同「產城融合」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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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是分不開的。地方政府面對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未成熟、後續不確定以及當下 市場冷的境況，不是積極地進行核心技術的研發，基礎設施的建設等先期工作，
而是不斷地投入其產業基地的開發和建設，寄希望於透過新能源汽車的「產」來 帶動節能環保的「城」；反過來，「城」所帶來的人、資金、技術又可以促進「產」
的進一步發展。然而，要深入地理解此一過程，可以通過討論以下的一系列問題 來得到解答：地方政府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根本目的和邏輯為何？又是如何利 用新能源汽車產業來達成「產城融合」的目標？此一互動過程中，產與城的關係 為何？類似新能源汽車這種兼具多重目標的新興產業之發展，為地方政府的行為 模式帶來何種新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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