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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文獻探討
考察臺灣、中國、海外對中國當代鄉土小說的研究，發現其研究取向相異甚 大，研究進路也多有不同，中國多以文學主題作為分類與探究的要件，臺灣與海 外則開展出相對於中國的面向，以認同政治、文化結構、美學特質等方向為主。
總觀視之，研究成果豐碩而繁雜，擬以本研究視角選取數篇研究，以呈現當今中 國當代鄉土小說研究現況，並作一簡要梳理。
以下分別以中國當代鄉土修辭與個案研究兩大類分梳之。
一、 中國當代小說的鄉土修辭
「鄉土」當前被界定的範圍相當廣，依照當前中國研究的範疇視之，「鄉土」、
「區域」、「尋根」、「地方」、「農村」、「城鄉」等，皆被納為中國當代小說「鄉土」
修辭的能指鏈之上，於文獻回顧上必然將主題範圍擴大，不限縮於「鄉土」一詞，
以便回顧中國當前研究語境之中，並輔以臺灣與西方學界研究成果作為開拓。
臺灣當前對中國當代鄉土文學的關注非常少，缺乏系統性的研究，相關研究 單只少數單篇論文與一篇學位論文，以不同個案為切入點，得以呈現鄉土中國的 不同文化觀察，如彭明偉〈從頭看鄉土中國——略論魯迅、沈從文與韓少功的鄉 土小說〉58，略論中國鄉土文學的發展脈絡，透過三者的比較建構簡要的發展脈 絡，彭明偉將「尋根」視為1980 年代回歸鄉土的重要指標，並提及困境在於「尋 根」對宏大歷史主體的刻意疏離無法有效在邊緣建構主體。陳孟君〈主體與國體：
閻連科鄉土小說中鄉／城空間中流動的家／國意識〉與〈招魂與除魅：閻連科鄉 土小說的神話敘事與隱喻〉59以同為 50 年代作家閻連科的鄉土小說考察，閻連 科鄉土小說的移動性是「尋父與審父」的現代性主體安置與重構，值得我們作用 在鄉土上的各種歷史形式：主體、國體、傷痕集體記憶、家族血緣等特殊的歷史 型態；此外閻連科鄉土小說的神話也同樣具有解構／建構的文化能動性，將文學 鄉土塑造為異質空間，經由身體、國體、魂體、文體、聖／俗時間以顛倒錯置宏 大主體，遙望現代性主體重構的烏托邦想像。另外黃文倩〈論路遙《平凡的世界》
的女性主體性－一種鄕土中國本土現代性的解讀〉60從女作家與女性書寫為視角，
58 彭明偉：〈從頭看鄉土中國——略論魯迅、沈從文與韓少功的鄉土小說〉，《淡江中文學報》，
第15 期，2006 年。
59 陳孟君：〈主體與國體：閻連科鄉土小說中鄉／城空間中流動的家／國意識〉，《興大中文學報》，
第25 期，2009 年，頁 419-453。〈招魂與除魅：閻連科鄉土小說的神話敘事與隱喻〉，《東華漢 學》，第10 期，2009 年，頁 325 – 360。
60 黃文倩：〈論路遙《平凡的世界》的女性主體性－一種鄕土中國本土現代性的解讀〉，《淡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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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有別於本研究以男性作家為主的觀察，雖然本文是以宏大歷史主體與鄉土空 間競合關係為探究，因此以男性作家的作品為主，然而路遙的作品除了呈現鄉土 陰性特質外，也給予本論文往後的發展空間。學位論文方面，陳雀倩《八十年代 大陸文學主體性的建構與尋根意識的發展之研究》61關注新時期初期文學發展與 尋根意識的相互關係，尤其以外在文化他者(西方話語對尋根論述)與內在文化他 者(考察現代傳統)雙重身分，試圖以其知識分子介入鄉土的論述，以論證尋根小 說於「鄉土中國」形塑文化主題的路徑。此說法與本研究將尋根意識納入鄉土修 辭中的概念相同，得以輔助本研究觀點。
臺灣當前關注中國鄉土小說皆朝向鄉土的家／國之間的相互解構以及主體 性烏托邦的追尋，雖沒有整體性的探究，然而臺灣方面已關注到作用在鄉土上多 重的「歷史形式」，在主體追尋的移動路徑上並非單純兩地來往，而是企圖出走 而又陷入歷史內外翻摺的循環困境中。
中國研究方面，其研究主軸大致為鄉土文學的主題、現代化反思、民間性、
美學特色等等面向，周海波〈論 20 世紀中國鄉土文學主題的理性內涵〉62中將 農村、地域色彩、地方等納入鄉土範疇中，回歸地方的民間話語解放了自五四以 來的革命啟蒙精神，對鄉土小說重視民間性的敘事有獨特的見解。楊曦〈20 世 紀中國鄉土小說的主題變遷〉63中將中國當今鄉土小說研究的主流方向做完整的 整理，從五四時期的改造國民性、30 年代的民族話語、文革時期的政治傾向、
到新時期初的政治反思與文化尋根，作結在當前對個體生存的議題關注，可以清 楚的觀察到中國鄉土文學階段性的目標與方向，然而值得反思在於忽略文學與文 化之間複雜的交互關係，單就題材來決定其文化位置，嚴謹程度略為不足，這也 是當今中國研究相當重要的缺失。在此研究基礎上賀仲明與丁帆對當今中國鄉土 文學的發展與轉型有不同的見解，賀仲明〈中國鄉土文學的精神發展空間〉64提 及中國鄉土得戰略位置一直存在，只是對抗的對象有所不同，從五四時期的民族 話語到當今對抗現代化，認為鄉土文學要與本土經驗與中國性的連接更深，尤其 在敘事美學方面，才得以強化民族本土意識，延續鄉土文學的價值。賀仲明的觀 點是回應當前中國學界對鄉土文學的「消亡」議題，丁帆〈對轉型期的中鄉土文
文學報》，第24 期，2011 年，頁 163 – 188。
61 陳雀倩：《八十年代大陸文學主體性的建構與尋根意識的發展之研究》，（新北：淡江大學，中 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05 年）。
62 周海波：〈論 20 世紀中國鄉土文學主題的理性內涵〉，《山東師範大學學報》，第 48 卷 4 期，
2003 年，頁 19-24。
63 楊曦：〈20 世紀中國鄉土小說的主題變遷〉，《懷化學院學報》，第 25 卷 3 期，2006 年 3 月，
頁98-102。
64 賀仲明：〈中國鄉土文學的精神發展空間〉，《論壇》，頁 11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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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者立場有不同的啟發。
二、 個案探究
本研究關注的三位50 後作家在兩岸皆有一定數量的研究成果，尤其在臺灣 與海外有越來越多研究者關注，在此選取與本研究相關程度較高的文獻進行回 顧。
1. 韓少功
韓少功的研究大抵以其尋根意識、語言實驗與歷史反思為主。黃燈〈韓少功 的1985：尋根文學提出的前前後後〉73透過韓少功作為中國新時期文學第一次轉 型的關鍵點，從傷痕文學所形成必然的轉型因素，韓少功提出的尋根以及其創作 成為中國新時期文學複雜圖景的開端。此外蘇怡如〈「擬仿文化研究、調動文體 要素、深化寫實觀」共同建構的文體意識形態－論韓少功《暗示》的小說文體實 驗〉74道出韓少功一直以來的文體實驗，從《馬橋詞典》開始將習俗與地方精神 詞條化的寫作方式開始到《暗示》解釋「具象」的詞條，將研究與文學的界線混 淆，傅柯的文學越界動能在韓少功作品上完全展露，蘇怡如將文化研究、文體、
寫實詮釋《暗示》中的語言實驗內涵。此觀點使我們去思考韓少功如何將鄉土空 間透過語言實驗轉換，將「地方感」賦予能動性。韓少功對歷史的反思與批判於 黃文倩〈論韓少功近十年的歷史反思與感性特質－以《日夜書》、《革命後記》與
《山南水北》為核心〉75有脈絡化的整理，對農村勞動實踐、知青與後知青史以 及大陸文革歷史的辯證，然而《日夜書》與其餘兩本的文體不相同，在歸類上有 一定程度的問題，此部分需要再探究，但從此處得以看見韓少功在新世紀以來的 寫作關懷。
《馬橋詞典》一直以來是韓少功最為人所知的作品。唐翼明〈略論《馬橋詞 典》的特色及其在大陸當代文學中的地位〉76中從文體、語言、揭露政治的特色 分析《馬橋詞典》，唯一基礎研究，韓少功一直以來以知識分子的身分進入中國 鄉土，特殊視野以及文體實驗都是本研究關注韓少功對「地方感」詮釋的關注面 向，在詞條背後的地方精神是本研究的核心主題。學位論文方面，目前只有三本
73 黃燈：〈韓少功的 1985：尋根文學提出的前前後後〉，《中國現代文學》，18 期，2010 年，頁 39 – 52。
74 蘇怡如〈「擬仿文化研究、調動文體要素、深化寫實觀」共同建構的文體意識形態－論韓少功
《暗示》的小說文體實驗〉，《慈濟技術學院學報》，20 期，2013 年，頁 289 – 309。
75 黃文倩：〈論韓少功近十年的歷史反思與感性特質－以《日夜書》、《革命後記》與《山南水北》
為核心〉，《淡江中文學報》，32 期，2015，頁 331 – 360。
76 唐翼明：〈略論《馬橋詞典》的特色及其在大陸當代文學中的地位〉，《中華學苑》，55 期，2001 年，頁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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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論，兩本創作論與一本小說專論。從數量上並不算多，是可待發展的空間。彭 明偉的《韓少功小說研究》77是臺灣第一本研究韓少功的學位論文，以韓少功小 說內部主體意識作為研究主軸，探究小說呈現自我與世界的辯證關係，開啟文革 結束後主體性萌芽的關鍵變化，為一精神史的呈現，彭明偉給予本研究韓少功部 分前半部的佐證，本研究基於此基礎再探究至《日夜書》（2013）的主體意識發 展。蘇怡如的《韓少功小說創作論》與《韓少功「後新時期」創作論》78的差異 並不大，在既有的創作論基礎上擴展到不同文體的創作討論上，但大體上與彭明 偉的論點相去不大，以年代區分歧創作發展歷程，著重在主體意識的變化、歷史 反思、「寫實」概念擴充、關注特殊性之全球文化趨勢、文革後之反叛反思精神、
尋根理念之繼承等主題。
綜觀來看，韓少功的研究視角是以其知識分子的立場出發，探究其作品以語 言實驗介入鄉土，在中國新時期現代化下，不斷透過文革時期的歷史調動以建構
綜觀來看，韓少功的研究視角是以其知識分子的立場出發，探究其作品以語 言實驗介入鄉土，在中國新時期現代化下，不斷透過文革時期的歷史調動以建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