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1996）與《生死疲勞》（2006）為主，二書皆以高密東北鄉為明確的文學地理 位置，但分別以不同的敘事視角陳述中國當代歷史，由此可以窺見莫言對中國現 代化歷程的理解。阿來的長篇小說則大抵圍繞在藏區各階段的現代化，包括以民 國初年為時代背景《的塵埃落定》（1998）、以1949 年之後橫跨 50 年時間為敘事 時間脈絡的《空山》（2005），以及描寫改革開放後的《格薩爾王》（2009）、晚清 至民國時期的《瞻對：終於溶化的鐵疙瘩》（2014），此四部可以完整呈現阿來對 藏區文化變遷的關注。
第三節 研究方法
本研究目標在探究中國三位50 後作家鄉土小說中的認同政治。研究方法上，
以文本分析作為基礎，探究文本中的空間意義，進而透過文化研究、歷史分析與 比較分析，將空間性與文本的相互指涉做有系統的整理與詮釋，依據部分研究論 述所需，適當援引空間理論輔助本研究論點，空間理論的關注範圍相當廣泛，與 本研究相關包括巴赫金的時空體、傅柯、馬克思、人文地理學（段義孚、騷爾、
米勒）、諾伯舒茲、列斐伏爾、大衛哈維、索雅、德勒茲以及現今臺灣學界的王 志弘、龔卓軍等文學、文化的空間理論。於運用上並非以理論為導向，而以文學 文本為核心，透過空間理論發掘詮釋文本的不同面向，窺見當代中國鄉土小說的 多元面貌，解讀中國當代作家如何透過地方引起的文化反思。
以下略述各層面理論將如何作用於本研究命題中：
一、 文學與空間隱喻、認同政治的交互作用
本研究對「空間」關注，源於石師曉楓在探討60 後作家書寫文革時的身體 取向時，曾援引傅柯理論探討文革各種權力話語實踐與權力關係在身體上的展演，
在其研究中言：「傅柯所提出的『層級監視』、『全景敞視主義』等概念，與文化 大革命期間群眾的普遍處境頗為相似」31，此觀察點揭示身體的被動性改造與身 體作為各種權力話語的衝突力場，然而究竟是什麼讓權力與知識的論述得以轉化 為實際的權力形式，傅柯對空間的著迷使我們思考身體外，另一個權力的運作的 形式是如何被中國當代作家無意間呈現。
傅柯在1976 年的一篇〈地理學問題〉訪談中提及空間的重要性，認為空間 得以發掘權力和知識之間可能存在的關係。透過空間隱喻可以觀察話語權力如何
31 石曉楓：《文革小說中的身體書寫》，（臺北：里仁出版社，2012 年），頁 20-2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作為某種形式與散播過程，空間本身非權力的本質，而是經由支配與運作的特殊 形式：
用時間的語彙作為論述轉變的隱喻，這必然會導致使用個人意識及其內在 時間性的模型。另一方面，如果使用空間、策略的隱喻來解讀論述，則讓 我們能夠精確地掌握到論述在權力關係基礎之中、之上的那些轉變點。32
空間和身體相同，是傅柯重新思考歷史之中各種勢力作用的場域，空間、建築、
區域得以共時而客觀呈現多軸的歷史現象。傅柯對空間的發明與關注成為本研究 探究文本中的空間與文本與空間性的基礎理論。
傅柯對空間意象與隱喻提供我們重新省思文學指涉性的可能面向。德勒茲認 為傅柯研究中沒有什麼是真正被監禁，空間的分區與監禁皆為權力不同程度的部 署，空間的異質性是權力與知識交錯形成，在〈不同空間的正文與上下文（脈絡）〉 與〈另類空間〉中，傅柯提出「異質空間」說明一種真實空間卻同時有虛構空間 般顛倒或是超越的特性，透過分派、區分、組織等作用去映照出真實空間的社會 主體性，龔卓軍言及異托邦本身就是社會的鏡子，是一種視覺性的部署，具有拉 岡式的鏡像意涵：「是不同主體在不同歷史時期之所以會形成主體的一個基本的 域外條件。」33。回到文學語言上，我們是可以將文學語言的自我指涉性視為異 質空間34，文學對現實的再現本身就兼具顛倒與超越的美學特性，似乎合於傅柯 對異托邦的原則35，文學本身自成一個可見的空間系統，去對比與界定現實空間 權力主體。然而傅柯對文學的態度給予我們某種現象學的啟發：「在那裡它只談 論自身，只在自身的存有中發亮。」，文學不單單就域外空間的戰略與批判位置。
文學在傅柯的空間隱喻中有其特殊的哲學辯證，我們必須整合域內／域外的空間 關係，以回應德勒茲認為的「恢復構成詞與物的外在性」，以構成本研究探討中
32 傅柯，王志弘譯：〈地理學問題〉，收入夏鑄九、王志弘編譯：《空間的文化形式與社會理論讀 本》，（臺北：明文書局，1993 年），頁 391。
33 龔卓軍：〈異質空間的移動——從詩學空間到網絡空間〉，《空間與文化場域：空間之意象、實 踐與社會的生產》，（臺北：國家圖書館，1998 年），頁 380。
34 傅柯回顧現代性知識的成因，歸因於語言位置的下降，詞與物之間的密切與連續性發生變化，
語言不再足以滿足人指認世界的渴望，而成為知識生產的對象與基礎。傅柯提及文學作為語 言知識型轉變的補償，這裡的文學定義，是源自語言地位貶抑後的一種反動書寫行為，呈現 難以觸及的「自我指涉性」。詳見傅柯(Michel Foucault)著、莫偉明譯：《詞與物：人類學科考 古學》，（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1 年）。周蕾：《世界標靶的時代：戰爭、理論與比較研究 中的自我指涉》，（臺北：麥田出版社，2011 年），頁 17。
35 傅柯歸納異托邦的六項原則：其一，由於異托邦大多皆在邊緣，因此具有界定的力量；其二，
異托邦的意義是浮動的，不同時期有不同的社會意涵；其三，一托邦可以在同一空間中疊加 不同空間並置；其四，一托邦具有不同於日常生或的時間序列；其五，異托邦本身有開／關 系統與隔絕／穿透系統設置；其六，具有邊與與中心的對比。同上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國當代小說中地方精神的合法性與研究價值，文學語言的越界與摺曲為本研究的 基本命題。
楊凱麟在分裂分析傅柯的系列研究令人信服地指出傅柯思想中的文學佈置，
文學語言的自我監禁在傅柯思想中並非是真正的完全封閉，而是透過書寫展現其 內在的兩種差異運動：摺曲與越界。文學首要透過以自身為客體，成為純粹的為 己重複（摺曲）；文學語言的陌生化亦或語言實驗本身就是朝向域外的越界36。 文學本身透過特意的語言形式區分了域內與域外的界線，以達到純粹的語言存有，
換句話說，語言背叛自身原有的意指系統，語言成為知識體系的本身，並不指向 世界，而是指向自我，從語言本身內在展演出種種支配法則37，文學家透過文學 語言的探索，介入與挑戰各種現實經驗的可能性成因，這種越界經驗，本身就是 透過越界差異化運動拉起語言存有與域外的界限，因此文學並非現實的再現，文 學的自我指涉性也並非真正的自我監禁，而是文學自身就是思考的對象，文學構 成的內部世界看似與外部相像，但卻在詞與詞之間的轉喻時刻上不斷越界，文學 語言的遊牧狀態使我們得以介入宏大敘事的漏隙之中，透過越界，「文學的生命 則成為語言界限上由自我再現或為己重複所說明的無窮鏡像與自我增生」38，文 學語言每刻的越界痕跡都是我們必須追蹤的關鍵，也同樣是朝向未來的無限開展，
文學中的詩意性地方感如何自我指涉與越界為本研究關注的面向之一。
本研究試圖重新觀看中國鄉土小說的文學越界與摺曲，如同德勒茲所言「在 傅柯的論述中，沒有什麼是真正關閉的」39，列斐伏爾也同樣修正傅柯的說法，
認為異質空間是「失範與潛在轉型的空間」、「空間隨著時期、範域、場域和主導 活動而改變」、「空間充滿對比、對抗、重疊合併置」40異質空間在列斐伏爾的說 法中衝返辯證能量與文化動能。因此本文藉由文學的空間隱喻去形塑中國當代文 學中的認同政治，觀察新時期中國鄉土類別小說對宏大歷史的解構、逃離與再介 入，文學在中國文化語境中具備極大的文化動能，中國當代鄉土類別小說如何自 我倍增與摺曲出不同類型，展現文學內部特有的史觀，透過翻轉力量介入宏大歷 史。如同傅柯對文學的看法：文學就是現實本身。作家則以透過文學語言創造逃 逸大歷史的認同策略，土地沒有絕對的啟蒙作用，在中國當代作家筆下，文學地 理被開摺出不同的形式，型塑出特有的史觀，域內異質空間的內在摺曲如何翻摺
36 楊凱麟：〈傅柯哲學中的文學布置與摺曲〉，《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第25 期，2011 年 1 月，
頁78。
37 楊凱麟：〈分裂分析傅柯：文學布置中的越界〉，《臺大文史哲學報》，第71 期，2009 年 11 月，
頁194。
38 同上注，頁 202。
39 周蕾：《世界標靶的時代：戰爭、理論與比較研究中的自我指涉》，（臺北：麥田出版社，2011 年），頁24。
40 大衛・哈維（David Harvey）：《寰宇主義與自由地理》，（臺北：群學出版社，2014 年），頁21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a tiona
l Ch engchi University
至域外，域外又被翻摺至域內，此種歷史運動是我們主要探索的軌跡，也同樣是 詮釋中國當代小說認同政治的關鍵。
二、從地方感、地方意象到全球化體系空間實踐的文化地理學詮釋 小說「空間」的再發現有賴於地理學的文化轉向，《文化地理學》中的一段 引文值得我們關注有關小說中的空間敘事文化能動性：
作為一種文學形式，小說在本質上是具有地理學性質的，小說是藉由地點
作為一種文學形式，小說在本質上是具有地理學性質的，小說是藉由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