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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動機

第二節 研究動機

本研究的動機來自三個因素的巧合結合,第一是個人因素,因為筆者的女兒 是第一屆十二年國教的學生,所以積極關心此一教育政策;第二是因為筆者原本 就關心台灣經濟發展,才會如第一節所述,以經濟發展為本論文的研究背景;第 三,也是最重要的,筆者在查資料時偶然認識到「學習經濟」(learning economy) 理論,認為其論點與十二年國教中的就近入學教育理念在「地理鄰近性」

(geographical proximity)的介面上具有相通的概念,其在學習經濟理論中的重要

性為,地理鄰近性是創新活動的最要基礎,值得深入探討,嘗試為新世代建構新 的結合教育與經濟發展的概念架構(a conceptual framework),希望在台灣社會對 考試制度的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y)之外,另闢蹊徑,作為十二年國教的新國 教觀(the new vision of the basic education),成為整體社會從多元角度得以校準 (align)的共同願景(the shared vision)。以下將詳述此三個動機因素。

首先,筆者在學術研究中揭露自身為第一屆十二年國教學生家長的身分與支 持施行十二年國教的立場,其立論基礎有二。其一是,筆者受過並認同女性主義 的學術訓練;依據女性主義「個人即政治」(The personal is political.)的論點,研 究的主張是具有個人主體性的。女性主義學者批判傳統研究中所謂的客觀 (objectivity),Stanley(1991, p. 11)提出,「客觀只是知識分子將人們從他們主體性中 分離出來的作為。」Rich(1979)站在性別相對的立場認為,在父權社會中,客觀只 是男性主觀的一個名稱(引自 Spencer, 1981, p. 5)。女性主義學者認為研究不應該 作為疏離的知識(alienated knowledge),Smith(1988, p. 107)說明,女性主義的研究 在探究之初,就要開創一個空間給傳統研究中缺席的主體和經驗,讓女人可以說 出他們在真實世界中的實際經驗。雖然,本論文並非性別相關的研究,但是,筆 者認同女性主義研究納入個人主體經驗的論點,因此,揭露筆者個人與本研究主 題之間的利害關係人身分。

其二是,本研究是採用高達美(Hans-Georg Gadamer, 1900-2002)哲學詮釋學 (Philosophical Hermeneutics)的視域融合(the fusion of horizons)為方法論,高達美 的哲學詮釋學是建構在本體論的範疇上,詮釋者的前見(prejudice)具有開啟詮釋 的積極推動的功能(丁亮,2009,頁 74),並且在詮釋學循環(hermeneutic circles) 中,與被詮釋的文本(text)不斷地彼此修正彼此的視域(horizon),最後達到視域融 合。亦即,詮釋者的觀點是全程參與詮釋學循環的詮釋過程。由於,在哲學詮釋 學的理論架構下,研究動機就是筆者作為詮釋者的前見,揭露筆者的觀點是屬於 本研究的一部分。此一部分的相關內容將在第二章第二節中做更詳細的說明。

作為第一屆十二年國教的學生家長,筆者支持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政策,並 且完全認同免試入學與就近入學兩大訴求相輔相成。就免試入學而言,由於學習 不可能沒有壓力,值得教育工作者或家長持續反思的是,壓力到底應從何而來?

長久以來,台灣教育的壓力主要來自升學主義掛帥形成的「競爭意識」。在教育 資源不足的年代,升學之門非常窄小,只有少數人有機會受教育;然而,在教育 資源逐漸充沛之後,升學窄門並未消失,競爭的形態變成進入特定的明星學校就 讀。問題是,以智育成績為主要競爭指標的明星學校門檻,是不是值得具有不同 特質的孩子去競爭呢?如果不,教育制度是否應該轉向如何為孩子找到更多元、

更創新的學習動機與動能呢?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在免試入學方面,雖然有很多 爭議,但筆者認為,其至少是企圖為孩子尋找更多元學習動能可能性的正確方向,

值得支持。

圖 1-1 台灣人口塔型變化。取自「馬爾地夫上的馬爾薩斯」,宋明君,2012,1(5),

頁 63。

更重要的是,就台灣在少子化與高齡化雙重衝擊的嚴重人口結構危機的趨勢 來說,未來的人口結構是人數較少的年輕世代要支撐人數較多的老年人口,如圖 1-1 所示(宋明君,2012,頁 63)。從圖 1-1 中可以清楚看到人口結構危機的趨勢,

從 1920 年代的金字塔型;到 1951 年戰後嬰兒潮出生更擴大了年輕世代的基礎;

之後,由於家庭計劃政策的推廣,成功地換掉了傳統「多子多孫多福氣」的價值 觀,新生兒開始逐漸遞減,終於到了產生危機的結果。這驗證了一句西洋俗語:

「今天的解決方案是明天的問題。」(Today's solution is tomorrow's problem.)不意 外的,到了 2009 年的「孤鸞年」,出生人口驟降到 19 萬 1,310 人,隔年 2010 年的出生人口總數更僅剩 16 萬 6,886 人(蔡銘津,2012,頁 1)。在圖 1-1 中,2003 年的人口結構塔型已經出現年輕世代少於年長世代的趨勢,預估到了 2046 年高 齡人口大於低齡人口的結構將有可能實際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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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出生人口數量降低的變化已經對教育生態產生了很大的衝擊。蔡銘 津(2012, 頁 1)分析,1998 年的出生人口快速滑落,比起前一年減少了 5 萬 4,552 人。這些孩子到 2004 年國小入學時,已造成了許多國小裁併或廢校;2010 年,

當這個年分的孩子升到國中時,造成國中大減班,可以預見到了 2013 年,同樣 會對高中教育產生一樣的衝擊。以此類推,2016 年大學也將面對退場問題的挑 戰。不過,這可能還不是最糟的狀況,蔡銘津(2012, 頁 1)指出,再 14 年後,當 2010 年出生的 16 萬 6 千多人的孩子要進入大學時,推估實際入學人口將不到今 天的一半。當人口數量和時間的推移都不可能逆轉時,少子化的問題確實需要提 早想方設法來因應。

不過,大多數探討少子化對教育衝擊的研究,是關心既有的教育人員未來失 業的問題以及師培教育供過於求的問題(蔡銘津,2008;楊智穎,2012)、學校資 源運用以及經營的問題(吳忠泰,2009;林志忠,2012;林海清,2012;戴淑芬,

2012),或者是從社會學的觀點探討少子化造成弱勢家庭的孩子進入明星學校競 爭力更為減弱的問題(薛承泰,2009)。比較少關注學校提供給孩子的教育內涵是 否在同儕數「量」,大幅減少之後,「質」該如何因應的問題?而少部分有涉及 這一類議題探討的論文,其基本論點是,當學生數量減少後,可以讓教師更關注 學生個別的發展(曾素秋,2012;鄭毓霖,2004;劉世雄,2012)。筆者不能說反 對這個觀點,但是,卻不認為這是應該放在少子化世代的學校教育的優先位置 (priority)。原因是,當新生人口數量銳減,可以推論很多孩子都是獨生子女,甚 至連堂表兄弟姊妹的關係都減少,罕有大家庭親族之間的互動經驗。因此,少子 化世代在其成長過程中,缺少的不會是長輩對其個別發展的關注,而是同齡世代 的人際互動。這也是筆者身為一個獨生女家長的經驗和主要的擔憂。楊忠斌和曾 雅瑛(2007,頁 26) 即指出獨生子女在教育上確實存在著許多人際互動的問題。

他們認為獨生小孩的狀況為,

不僅在其自身的學習與社會適應不同於非獨生子女,校外同儕互動機會減少,教 學與輔導方法可能也要隨之調整。此外,家庭結構的單線化未來將更形成另一種 倫理社會問題。如果獨生子女結婚的對象也是獨生子女,而他們又只生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除了沒有兄弟姊妹之外,也沒有伯伯、叔叔、阿姨或表弟、表妹,這必 然對重視家庭倫理的國內社會產生衝擊,道德教育上也可能受到影響。

楊忠斌和曾雅瑛描繪了一幅少子化世代在家庭中孤獨的身影,缺乏人際互動 的機會與經驗;而且由於時間軸的推演,這個問題不只發生在孩子作為孩子的階 段,當他們成為父母後,他們的孩子會連伯叔姑姨都沒有,問題可能更加惡化。

不過,兩位學者絕非危言聳聽。當今全球尼特族(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 NEET)5的現象,就是人際退縮的問題。因此,在家庭中是獨生子女的 孩子在國民教育階段來到學校,最珍貴的應該是在群體中與人互動的機會和經驗,

以及學習如何與人互動合作相處,而非學校和老師再去強化他們在家庭中已然從 小被重視的個人發展。更重要的是,回到圖 1-1 顯示的整體人口結構問題,當少 子化的世代要奉養比他們人數更多的老年人口,可以想像,他們很難獨力完成。

甚至,當他們彼此合作都會是沉重的負擔了,更何況在教育中還強調他們個人自 我中心的適性發展,將會排擠他們練習人際互動的機會和經驗。因此,這也是為 什麼本論文企圖要論證,以就近入學教育理念為基礎的互動學習,在十二年國教 中為什麼非常重要以及符合世代需求了。

就近入學教育理念基本上是一個教育與生活世界結合的概念,讓孩子有更多 的機會與同儕在學校之外的時間相處,易言之,他們不只是一起在學校做學科學 習,更能夠在生活中一起共同面對問題與解決問題,甚至是一起玩耍培養感情。

除了同儕之間的互動,就近入學也讓孩子也有更多的時間與社區互動,同樣是改 善孩子在家庭中有限人際互動的機會。所以,筆者對少子化世代學校教育的主要 期待是強調人際互動合作的價值觀,而非朝強調個人自我中心的適性學習發展。

即便後者也很重要,其發展也是要以人際互動為前提,去發現或琢磨個人特質,

以及強調多元適性,擁有多元才能,以因應時代的快速變遷。亦即,即使要發展 個人特質,也要優先重視個人特質在群體合作中可以發揮的意義與價值。說明至 此,應該已經表明了這篇論文是帶了筆者的主觀價值去做論述的,此主觀價值即 是,筆者期待十二年國教是朝協助少子化世代以同儕橫向互動學習的教育方式為 主,而非以適性學習的概念強調縱向的個人自我中心的發展。

更重要的是,將就近入學教育理念連結到本論文的第二和第三個動機,本論 文企圖論述的就近入學的意義與價值,不止於與生活世界的連結,它還有有利於

更重要的是,將就近入學教育理念連結到本論文的第二和第三個動機,本論 文企圖論述的就近入學的意義與價值,不止於與生活世界的連結,它還有有利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