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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過程之前階段─問題視域和回答視域的定位

第二章 方法論

第一節 研究過程之前階段─問題視域和回答視域的定位

在本研究進行的前階段,學習經濟理論是以流傳物文本的角色出現。若以高 達美「問與答的邏輯關係」的概念架構重建筆者與學習經濟理論「邂逅」的過程 為:當筆者在閱讀學習經濟理論相關的文本企圖理解其論述時,已經在進行學習 經濟理論與就近入學之間自我中介(self-mediation)的任務了。這時筆者會受到學 習經濟理論吸引的原因是,好像是學習經濟的理論向筆者提出了一些引人入勝的 與就近入學相關的問題。

7 洪漢鼎的書中其他部分都用視域融合來翻譯 the fusion of horizons,但是在此處,卻用了視界融 合。原因不明。

反思與模擬重構當時學習經濟理論可能向筆者提問的問題有:如果誠如學習 經濟理論所言--「創新是來自互動學習的過程」,十二年國教中該如何置入互動 學習的方式?如果地理鄰近性有助於發展創新活動的互動學習、信任、合作與社 會資本等要素,就近入學的訴求是否有做相關的考量?如果信任、合作與社會資 本都是互動學習的基礎,推動十二年國教時,該如何將這些元素納入教育現場中?

如果學習區域是發展創新活動最有效的途徑,對就近入學的意義與價值為何?就 近入學在地理區域的基礎上,應如何納入學習經濟理論中學習區域與區域創新系 統的論點?在圖 2-1 的流傳物文本與詮釋者之間問與答邏輯關係的概念架構中,

上述過程是以虛線表示的部分。

圖 2-1 本研究之哲學詮釋學問與答邏輯關係概念架構

這個反思與模擬重構學習經濟理論向筆者提問的過程,隱含的是就近入學的 教育理念是有值得提問向學習經濟理論請教之處,反之,也可以說是筆者在就近 入學教育理念上的知識有限,不曾思考過學習經濟理論中許多與地理鄰近性相關 的知識,因而受到啟發。誠如高達美解析詮釋與理解經驗歷程的起點是,「一開 始出現的其實是文本向我們所提出的問題」(Gadamer, 1960/1993, p. 483)。然而,實 際上,流傳物文本(在本研究中是指學習經濟理論)本身就是答案。亦即,在兩個

流傳物 文本—

學習經 濟理論

研究問題:

在就近入學 教育理念 中,地理鄰 近性的意義 與價值為 何?

詮釋者的詮 釋學處境─

十二年國民 基本教育實 施計畫中與 就近入學相 關的內容 向詮

釋者 提問

回答

重構流傳物文本為回答 的研究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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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域(就近入學與學習經濟理論)最初相遇時,表面上,「問題和回答的關係事實上 被顛倒了(Gadamer, 1960/1993, p. 484)。」

接下來,就要進入詮釋過程的正式階段,將表面上顛倒的問題與回答關係,

矯正回正確的相互關係。亦即,擬出正式的問題請教流傳物文本,就如高達美所 言,「為了回答這個向我們提出的問題,我們這些被問的人就必須著手去提出問題。

我們試圖重構流傳物好像是其回答的問題(Gadamer, 1960/1993, p. 484)。」這個試圖 重構的流傳物好像是其回答的問題,就是本論文的研究問題--「在就近入學教育 理念中,地理鄰近性的意義與價值為何?」亦即,筆者要以這個正式的研究問題 就教於學習經濟理論,讓學習經濟理論成為答案。在圖 2-1 中的實線部分說明了,

研究問題是依據詮釋者所在的詮釋學處境(hermeneutical situation)所擬出來的,而 流傳物文本(學習經濟理論)就是此一問題企圖就教的回答視域。在這裡新出現的

「詮釋學處境」以及「視域」的概念,將在之後的內容中做更詳細的說明。

在繼續說明本研究如何以高達美的詮釋者與文本之間問與答的邏輯關係建 構本研究的研究架構之前,在這裡應該先行將高達美如何促成詮釋學自認識論、

方法論轉向至本體論的論述作一說明,並且為筆者作為詮釋者的立場做出定位。

這部分的內容同時也是要說明高達美定義的詮釋學處境與視域的概念為何。

詮釋學是一門古老的學問,最早發生在對聖經文本的詮釋上。西方的神學家 理解聖經的方式是既從「部分」研究組成聖經的語詞、段落、章節,又從「整體」

研究聖經整體對個別部分的指導,理解在個別與整體兩者之間不斷循環(何衛平,

2002,頁 107),形成詮釋學循環((hermeneutical circle),是為詮釋學理論中最核 心的過程或方法。就詮釋聖經而論,其詮釋的範圍限定在探究文本本身的意義與 道理,亦即詮釋學的認識論層次。同時,其焦點還置於文本作者的思想與生活和 文本之間的關聯性,詮釋者本身並無角色扮演。近代完成詮釋學在認識論上的理 論架構是德國的詮釋學大師施萊爾馬赫(Friedrich Daniel Ernst Schleiermacher, 1768-1834)。而在高達美將詮釋學過渡到本體論的層面之前,傳統詮釋學者對詮 釋學循環的思考已經從認識論移轉到方法論的範疇。建構詮釋學方法論的有效性 主要是為了區別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研究的不同,狄爾泰(Wilhelm Dilthey, 1833-1911)是這個範疇上的詮釋學大師,他曾說:「我們說明自然,我們理解心靈。」 因此,關於理解和解釋的詮釋學就被視為人文科學的普遍方法論(洪漢鼎,2002,

頁 24)。

不過,在詮釋學認識論和方法論的探討中,為了追求所謂的客觀,詮釋者的 意識是刻意被排擠和漠視的。雖然,狄爾泰曾經將理解和解釋與生活世界做出聯

繫,亦即,將詮釋學朝本體論的方向導引,並曾解析:「如果從對理解任務的態 度中,產生了自己體驗到的精神關係,那麼人們也將此稱為本己的自我某種生命表現之 總體轉移。」(洪漢鼎,2002,頁 24) 狄爾泰的這個論點指出了詮釋者在理解過程 中是可能與詮釋對象之間產生交互作用的,但是,他並未完成此概念的理論架構。

直到 1920 年代,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 1889-1976)的劃時代著作《存在與時 間》,促成了詮釋學朝本體論發展的決定性影響。海德格的論點與以前詮釋學的 觀點不同,洪漢鼎(2002,頁 24)說明了海德格的主張為,

理解不是主體的行為方式,而是此在本身的存在方式,因此詮釋學既不是對文 本進行單純理解和解釋的學科,也不是指人文學科的普遍方法論,而是指對人 存在本身的現象闡釋。海德格把這種作為此在存在方式的理解現象稱之為「實 存性詮釋學」,即實際存在的事實的自我解釋,或者說,處於在之中的此在的 自我解釋。(底線為原文標記)

洪漢鼎解釋的海德格所謂的自我解釋,就是詮釋者的自我解釋;而此在就是 指存在意義嶄露和開顯的場所,所以詮釋的意義與存在的意義是一致的。在這方 面高達美與海德格的立場一致(何衛平,2002,頁 113),自此,高達美就跳脫了 傳統詮釋學只在認識論和方法論上探究文本作者與文本之間關係的狹隘範疇,進 入了以詮釋者意識為基礎的詮釋學本體論的領域。高達美將詮釋學的此一進展,

命名為「哲學詮釋學」。

高達美在詮釋學本體論上的貢獻就是,建立了從詮釋者立場出發的理解與解 釋活動是如何進行的理論架構。首先,他提出人是具有效果歷史意識(the consciousness of the history of effect)的主體,這就是詮釋者的詮釋學處境

(Gadamer, 1960/1993, p. 393)。效果歷史意識(Wirkungsgeschichtliche Bewusstsein) 是高達美哲學詮釋學中非常重要的一個概念,亦是其為自己哲學立論創造的一個 詞彙,成為高達美的哲學標誌(Palmer, 2008/2008, p. 127)。由於這是一個直接從 德文字面翻譯的詞,Bewusstsein 是意識,Wirkung 是效果,Geschichtliche,是歷 史的,雖然忠於字面意思,卻不容易理解;若依據其意涵可翻譯為「受歷史作用 的意識」(the historically effected consciousness)(Palmer, 2008/2008, p. 128)。歷史 效果意識表示一切有限的現在都有其侷限,使我們必須從具有根本性意義的歷史 性距離去理解某個歷史現象,就會受到了效果歷史的各種影響。例如,哪些文本 對我們來說是值得理解的?哪些問題是值得提問的?哪些對象值得研究?卻不 會把直接的現象當全部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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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效果歷史意識,在《真理與方法》中,高達美又用視域(horizon)的概念 來說明詮釋學處境的作用,他表示,

我們可以這樣來規定處境的概念,即它表現了一種限制視覺可能性的立足點。

因此,視域(horizon)概念本質上就屬於處境概念。視域就是看視的區域,這個區 域囊括和包容了從某個立足點出發所能看到的一切。把這運用於思維者的意識,

我們可以講到視域的狹窄、視域的可能擴展以及新視域的開闢等等。……一個 根本沒有視域的人,就是一個不能充分登高遠望的人,從而就是過於高估近在 咫尺的東西的人。反之,「具有視域」,就意味著,不侷限於近在眼前的東西,

而能夠超出這種東西向外去觀看。誰具有視域,誰就知道按照近和遠、大和小 去正確評價這個視域內的一切東西的意義。因此,詮釋學處境的作用就意味著 對於那些我們面對流傳物而向自己提出問題,贏得一種正確的問題視域。

(Gadamer, 1960/1993, pp. 395-396;底線為研究者標記)

因此,在上一段的摘錄中,我們可以瞭解,在高達美本體論的立論上,詮釋 者所處的詮釋學處境就是問與答邏輯關係中的問題視域,並且,其存在是先於詮 釋過程的。陳榮華(2011,頁 235)用了一個通俗的例子來說明詮釋學處境在詮釋 過程中不可被漠視的原因,同時也不可漠視詮釋者主觀處境而做虛幻的客觀主張。

他舉例,一個母語是中文的人,學英文時想要放棄中文的約束,完全以英國人的 方式思考,是虛幻的。虛幻的原因,不只是在實務上很難做到,因為,我們不可 能在學習另外一種語言時,重新成為新生兒,意識不受到其他語言的影響;而且,

降低母語干擾是學習另外一種語言的理想和目標,如果沒有母語的干擾存在,這 個理想和目標也就不存在了。在這個學習新語言的例子中,母語干擾就是詮釋者

降低母語干擾是學習另外一種語言的理想和目標,如果沒有母語的干擾存在,這 個理想和目標也就不存在了。在這個學習新語言的例子中,母語干擾就是詮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