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本研究旨在探討喪親青少年的悲傷與失落歷程,藉由敘說的方式使其能重述 個人的生命故事:本章共分成二節,第一節說明研究背景與動機,第二節為名詞 解釋。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背景
悲傷與失落經驗在人的一生中是必經的歷程,大部分的人都是藉由悲傷來哀 悼失落以及宣告分離,並且將失落的內心世界重新定位,這樣才可以繼續我們的 人生。Heike Baum(2005)指出當我們面對摯愛離開,需要去經歷這樣的復元過 程。去接受離別帶來的痛苦,並且感受悲傷的存在,當然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李紫容譯,2005)。賴怡霖(2007)指出失去與分離對每個人來說無疑是個重 大的危機,但是危機也可以是個轉機。雖然在這背後仍避免不了需要去經歷因關 係破裂所帶來的失落感,同時也要承受複雜且沈重的壓力,但唯有讓當事人有機 會去深入探索失落事件,完整地去體驗悲傷情緒,才能進一步從中找到自己的意 義與力量,真正從失落悲傷中站出來,並且更加成長茁壯。
壹、研究動機
雖已記不清你的容貌
但那個擁抱至今,在我心裡還是好暖、好暖…
(2007 年,冬)
我與妹妹的年紀差距四歲,在有記憶以來,總感覺父母對妹妹的關愛多過於 我,我羨慕妹妹可以自在地跟父母撒嬌和擁抱。不過小時候就自覺身為老大就不
能像妹妹一樣,也因此在父母眼裡的我,堅強且獨立自主,還能幫父母照顧妹妹。
但我仍舊羨慕著妹妹,我是多麼渴望可以像妹妹那樣,得到父母滿滿的愛,不知 道父母是否有察覺過我內心的渴望,像這樣的親密地肢體接觸,我似乎沒有什麼 記憶。但在我生命裡有個美好的例外,那一年,大伯父帶著全家共遊遊樂園,在 去鬼屋的時候,我看見父親抱著妹妹要進去鬼屋,想玩卻又害怕的我也想進去,
於是大伯父抱住了我也帶我進去。雖然鬼屋裡很恐怖但是在大伯父的懷裡,我感 覺到十分溫暖和安全,即使長大後,這個擁抱至今深深埋藏在我的內心裡。但不 幸的是,在我讀大班的時候,某個夜裡,電話突然急迫地響起把熟睡的我們吵醒,
父親接了電話後就急忙地趕去台北。那段時間裡,我跟妹妹被安置到外婆家照 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母親卻隻字未提。過了些日子,就告知舅舅帶著幼小的 我前往大伯父的喪禮會場去拜拜。年幼無知的我來到現場的時候,看見大伯父的 照片便嚎啕大哭起來,大人拿著線香要我參拜,我卻哭著跪在那邊直說騙人不願 意拿線香祭拜。雖然年紀還小,但我已明白再也見不著把我當作自己孩子疼愛的 大伯父,那個帶著溫暖且安全的擁抱只能永存在我的記憶裡想念著。
在大伯父過世之後,很自然的家族裡的其他家庭也會開始幫忙伯母一家人,
我印象深刻的是,原本在校成績極為優異的堂哥堂姊們,在大伯父離開後,因為 少了伯父在旁監督以及伯母並不特別重視這個部分,又或許他們當時內內在狀態 發生變化,四個孩子變得不愛念書甚至成績也一落千丈。有一次,父親叫在念國 中的二堂哥來我們家念書準備考試,我也忘記當時堂哥多大了,依稀記得國小的 我因為與他年齡相仿所以念書的過程中,偶爾會與他穿插聊天的談話。可是堂哥 總是表現出對課業不夠用心和在意,有一次,我忍不住告訴他要認真點,與他發 生爭執的過程中,他突然氣急敗壞地回了我一句:「我不像是你有爸爸!我跟你 不一樣!」當下我聽到這句話後,震驚不己,我從未想過二堂哥是這樣想的。而 這個二堂哥在成年之後的現在,三十幾歲的他不停在換工作,大人總愛提他似乎 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對未來很徬徨很迷惘,讓他們對他很擔心這類的話。每次聽 到爸媽這樣說的時候,二堂哥曾對我說過的話:「我不像是你有爸爸!我跟你不
一樣!」卻一直不斷地浮上我心頭,讓我總忍不住想起那時的他是帶著怎樣的心 情看著擁有幸福美滿且完整家庭的我?後來,我也忙於升學,我們也不再有交集。
於是,有些事情也不再有機會提起,想瞭解他的心情的我,也只能把這這些說過 的話放在心裡。
大學時期因為就讀於教育心理輔導學系,開始有機會接觸助人專業,接案的 過程中也碰觸過不少失落經驗的孩子,在陪伴他們走過這段經驗的歷程中,讓我 滿是心疼,同時也伴隨著無助感,因為失落確實發生了,我無力挽回這類的事情 發生在他們身上,我沒辦法讓時間停止或是重來一遍,所以很多時候,我只能聽 他們說並試著去理解他們的故事,但總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腦海中常 會出現個孩子躲在角落嚶嚶哭泣著,我很想上前擁抱著他,想給予一絲溫暖感 受,因為這樣想「幫」的感覺,讓我對失落議題、哀傷輔導開始萌生興趣。
在進入研究所之後,碩一上學期在準備專題論文的時候,我開始積極閱讀與 喪親有關等文獻,奠定自己要以喪親這樣的主題成為我的論文題目。爾後,在碩 二下學期的兼職實習,在指導教授雅鳳老師的引薦之下,意外接觸一位喪親的國 中二年級的男生,在陪伴的當下有好多的眼淚,我看見他在這樣突發甚至帶有創 傷的經驗裡,想盡快回到現實中,言談中流露出不想讓母親擔心也不想讓自己情 緒影響師長同學的心情,我感覺到他很辛苦地想恢復如過往般的生活。與他相伴 的時間其實沒有太長的時間,雖然很短暫,但對我而言,卻有個極為遙遠的回憶 好像就這樣被開啟了………
和這個遭逢喪親的孩子如此相遇彷彿是個契機,讓我不禁回想起自己何以會 對於失落與喪親議題深感興趣,其實是因為那段深埋自己內心裡的故事,二堂哥 對我說過的那句話,突然間,那個孩子還有二堂哥,他們的形象突然重疊起來;
在遭逢喪親後,有些東西原以為隨著死者一同消逝不見,但是還活著的他們仍走 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還是得往前邁進。而,身為旁觀者的我,不想再像過往那 個只能在旁邊看著他們然後顯得無助的自己,這回試著以一個研究者的角色了解 在青少年時期遭遇喪親的這群人,喪親後的他們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這樣的經驗
與與他們往後人生發生過的各種經驗又碰撞出怎樣的火花?讓他們成為怎樣的 人?以後現代的角度來說,他們是如何建構出現在的自己?透過研究的進行,希 望能夠帶著讀者一同窺探這群人如何在失落中,尋回一條找到自己的路,或許無 須再以失落來形容喪親經驗,因為這也是其生命裡某種經驗使其成為這樣的自 我,我們也能帶著全新的視框可以更貼近一個人生命的全貌與本質所在。
貳、問題背景
成長過程中,或多或少,每個人都曾有過失落的經驗,對象不外乎是心愛的 物品不見抑或是一段難以忘懷的關係消逝而去,但,人何以會產生失落感呢?失 落一詞大約在西元 1200 年被開始沿用,同時有死亡與毀壞的涵義在,原始意義 指的是被剝奪的悲傷,延伸解釋則是「那些我們曾懷抱住的人事物,再也沒有機 會再次擁有」(引自蘇絢慧,2005)。但,也曾有人這麼說過,生命本來就會有盡 頭,而我們曾相處過的回憶則會保存下來。
而研究焦點之所以想放在青少年時期喪親者,除了起因與研究者曾接觸過的 喪親個案的實務經驗有關,事實上,青少年遭逢喪親,與其他年齡層相較下,較 容易出現延遲悲傷的情形,由於此一時期會很在意他人眼光和想法,於是常會選 擇去壓抑自己悲傷情緒(李玉蟬等人著,2012)。也因為如此,常聞在青少年時 期遭逢喪親,看似並無影響,卻在成年之後再次面臨人生重大失落,出現強烈的 悲傷反應。
另外,從新聞中我們常可以看見一個完整家庭遭遇父母喪變時,孩子開始又 有另一份工作是需要幫忙擔負家務事或是要照顧手足,葉寶玲(2002)指出青少 年為照顧幼小的弟妹而迫使自己成熟化,忙於賺錢和分擔家裡經濟,以致於沒有 時間好好處理自己的喪親議題所帶來的悲傷。史晶瑩(2007)也提到青少年喪親 的特殊性包含(1)極少自願求助,視其為弱者的表現(2)無法參與告別式與逝 者告別(3)多以行為取代情緒表現哀悼(4)會刻意壓抑哀傷而導致複雜性悲傷
(5)未來還會重複經歷多次哀悼。以上所述,皆為青少年與其他年齡層在面對 喪親這樣的失落議題,會出現如此不同的悲傷反應和適應行為。
那麼,到底,喪親經驗對青少年自我認同發展任務會造成什麼樣的衝擊和影 響呢?根據 Erikson 於 1959 年所提出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將人的一生分成八 大階段,雖然不同階段所需要解決的發展任務也有所不同,但其核心任務依舊是 以自我認同為主。特別是青少年階段的任務為自我統整與角色混淆,可見得是貫 穿個人整體階段發展的關鍵期。承接在 Erikson 之後提出實證研究的 Marcia 的自 我認同架構,以「探索」(exploration)與「承諾」(commitment)解釋青少年認 同形成的過程。最終則可以從 Crocetti, Rubini,與 Meeus (2008)則提出第二種雙重 模式了解青少年在認同形成中是需要不斷地訂下承諾、否決承諾再深入探索的歷
那麼,到底,喪親經驗對青少年自我認同發展任務會造成什麼樣的衝擊和影 響呢?根據 Erikson 於 1959 年所提出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將人的一生分成八 大階段,雖然不同階段所需要解決的發展任務也有所不同,但其核心任務依舊是 以自我認同為主。特別是青少年階段的任務為自我統整與角色混淆,可見得是貫 穿個人整體階段發展的關鍵期。承接在 Erikson 之後提出實證研究的 Marcia 的自 我認同架構,以「探索」(exploration)與「承諾」(commitment)解釋青少年認 同形成的過程。最終則可以從 Crocetti, Rubini,與 Meeus (2008)則提出第二種雙重 模式了解青少年在認同形成中是需要不斷地訂下承諾、否決承諾再深入探索的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