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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一節 靖雯的故事

研究者依據敘說者五個單元,分別是「我仍處在喪父所帶來的死亡沉重感」、

「我質疑自己是否值得被愛」、「父親罹癌前,我就是個缺乏自信的人」、「我不敢 向人表達自己內在想法和情緒」、「我想更自由的活著」將各個故事主題進行串接 整理,來了解不同主題間的關聯性以完成整體敘事圖(參照下列圖 4-1),藉此形 成文本,並從中找出敘說者透過整體敘事所欲傳達的主題以及關於其認同歷程圖

(圖 4-2),相關資料則放在附錄六裡。

圖 4-1 靖雯整體敘事主題形成圖

壹、關於靖雯的故事

一、我仍處在喪父所帶來的死亡沉重感

(一)曾有父親的我

還記得那段時間奔跑醫院和家裡的日子,尤其是待在安寧病房的父親,在他 生命接近尾聲的時候,那時很接近中秋節,也是我準備要去念高中,往返的路上 都會看到別人家家戶戶都在開開心心地烤肉,相較之下,我們家唯一會相聚的地 方就是在父親的病床前,而且我知道我們快失去他了,這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想 到萬一那天來到,我的心就好酸。

他在醫院到斷氣那段時間都會有親戚來看他。然後我記得那時候差不多是中 秋節的那段時間,然後我覺得那一年的中秋節最…最不快樂(A-1-030)

因為那時候都是在醫院和往返家裡吧!反正就是往返哪裡的路上阿!旁邊 都在過節烤肉阿!然後就只有我們家,那個氣氛那個狀況,就特別的,恩~~會覺 得跟別人形成對比了,特別的淒涼(A-1-031)

爸爸的生日和忌日的時間都在中秋節附近,他剛走的時候,只要時間一靠近 那些節日,我就覺得很討厭,我很不喜歡這些日子,它們好像總是喚起我那段時 間的記憶,跟父親有關的種種回憶。是阿!特別是父親節,我已經不需要替誰去 慶祝這樣的日子了,父親注定在我往後的人生裡,永遠缺席著,那個位置上不再 有個人坐下。

所以有段時間就很不喜歡和我爸有關、時間靠得很近的節日,然後就覺得我 不需要那樣的節日。(A-1-032)

像是父親節啊!那種啊!我早就覺得我已經不用過這樣的節日了,如果說像是 中秋節那樣的節日的話,因為這種節日不像是父親節那樣子是各家過自己的,然 後中秋節可能會有上面的好朋友也會找你一起去過這樣,一起去烤肉什麼的,那 種的話還是會就是遇到還是會去參與,但是像是父親節,我就會自動覺得跟我無 關這樣子。然後那段時間也父親節快到了,就覺得看到廣告也會覺得很煩。

(A-1-034)

(二)我不喜歡大姊,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大姊在我爸過世之前,其實就嫁出去了。所以在爸爸生病住院的那段時間 裡,幾乎都是我和其兩個姊姊在輪流照顧他的。我很不喜歡我大姊,除了因為她 大小姐脾氣外,也因為借錢不還的事情,讓我對她很失望。我心裡其實早就沒有 把她當作是我大姊了,早就覺得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存在。然後,我還記得爸爸走 的那天,那個在電話裡說我們有什麼好哭的人,為什麼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她 的反應比我們還大?明明這幾年在照顧爸爸都是我們阿!還有她憑什麼對我們 說這樣的話?還有她憑什麼在別人面前表現得比我們還傷心?憑什麼?

我記得我大姊的反應最誇張,就像是電視上演的那樣子阿!就這樣搖我爸的 肩膀阿!哭啊!什麼的。(A-1-023)

我現在想起來也只有他沒有陪我爸住院欸,可能是因為他有小孩的關係不方 便吧!然後他不是像我們都待在醫院的人啊!比較不清楚我爸的狀況,像我們比 較狀況內,他就比較像是局外人。(A-1-027)

像那時候我和三姊還陪我爸去住院,那時候我三姊壓力很大,然後打電話回 去的時候還講到哭啊!然後我大姊就說這有什麼好哭?結果等她到了〇〇,她看 到我爸,她就哭了。就其實是她的反應是最誇張的,她怎麼可以隨便就講這種話,

就像我姊也不能隨便對我的反應講那種話。就是她們沒有同理心。(A-2-049)

(三)直到現在,還是可以感受得到當初父親過世時的疲累

如果說,父親走了之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我只記得一個畫面是我們 大家坐著在那邊喝著阿姨煮得玉米濃湯,然後其他的事情,對於當時身心疲累的 我,彷彿捧著湯之外,已沒有多餘心力去想太多的事情。

父親在病床上閉眼的那一刻,病房裡圍著好多親戚,我們姊妹倆跪在病床 前,氣氛沉重的令人窒息,大家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離別;猶記得姐姐他們在哭,

我人雖然也在那裡,但對我來說,是前從未有遇過這樣的狀況,我其實也不曉得 該怎麼反應,呆愣在那裏。我只是覺得,好累。然後,到現在也是。

特別是當現在生活中遇到種種壓力的時候,這樣的感覺就會特別強烈,我也 不曉得原因出在哪邊?是我的飲食不正常嗎?還是沒有睡好覺?每當我心裡不舒坦 的時候,頭就會莫名的疼痛,讓我難以忍受………

我覺得一直到現在都很累,身心都很累。因為我也想過是不是我體力不好什 麼的?然後我在想我體力不好,是不是因為沒有好好吃東西,我覺得我的內在也 是很累的,感覺很難恢復。因為有時候覺得壓力好像有點大的時候,有負面情緒 的時候,好像生氣就是我會覺得頭有點痛,然後就是,可是那個頭痛就很累的那 種,然後就接近痛可是又不是痛,反正就會感覺到比平常還不舒服,有點像沒睡 好或者是你哭很久阿,耗掉很多體力那種的,哭得很累的頭痛的感覺。然後我記 得我上一次,上次談完那天還滿累的欸,就像那種感覺。可是我在想會不會是因 為睡眠不正常的關係。我不知道那個焦慮或者是有事情生悶氣喔!會讓我不會表 現出來這樣子,但其實內在很不舒服的狀態下,頭就開始。(A-1-015 至 18)

二、我質疑自己是否值得被愛

(一)如果可以的話,神啊!請再多點讓我和爸爸相處的時間

爸爸喜歡看電影,在晚上閒暇之時,我會和爸爸一起看些西洋電影頻道,偶 爾還會特地去買些零食宵夜,兩個人窩在沙發上一起觀看電影。看累了我就躺在 沙發上頭枕著爸爸的腿休息,這個時候特別喜歡爸爸輕撫我的額頭哄著我,希望 他撫著我額頭的手不要停下來,我很喜歡而且享受這樣的父女相處時光。現在回 想起來,那是令我非常懷念的,與爸爸在一起的美好溫馨時光。

我覺得我跟他互動裡頭印象最深刻的是,因為我爸喜歡看洋片台,然後他~~

很晚睡,就都會看一些西洋電影,然後我有時候就會陪他一起看,有時候我們會 一起去買零食回家一起看電影台,然後我累了就會把頭躺在他的大腿上,然後他 就會摸我的頭,恩,我最有印象的是這個。(A-1-041)

(二)父親在我的生命裡永遠缺席

我覺得上天對我好不公平,為什麼我是家裡最小、最慢出生的呢?相處的時 間短到讓我有時候很懷疑父親對我的愛,心裡面總會有兩個聲音爭論不休,關於

愛與不愛!我想我獲得的愛實在是太少、太短暫了,被愛的感覺好像在父親走了 之後,我的心好像不再有過被人疼愛的感覺,當我心情不好特別會有這樣的疑 問。而且一想到在往後的生命裡沒有爸爸的存在,我年復一年的成長卻不能與爸 爸分享、互相參與對方的人生,爸爸不能看見我的成長也不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給 我依靠,好像我的成功或失敗都不會有意義。

爸爸在我人生之中所佔有的比例將會因為我一歲又一歲的活下去而越來越 少,想像沒有他的未來便黯然落寞。當我走在路上和那些家庭完整,有著爸爸和 媽媽的路人們擦身而過的瞬間,無法控制的心酸了起來,酸楚中夾雜些許忌妒不 屑,忌妒是因為我沒有,不屑是因為我不想承認,承認了這忌妒的感覺,我就等 同示弱,就等同我在我心裡對自己認輸!我生命裡有個重要的人,永遠缺席。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親密欸?以前跟我姊聊天的時候,曾經有聊到說覺得我跟 他的相處,我自己覺得不夠。可能我以前常常會想一些有的沒的啦!可能不知道 為什麼就大一吧!一個人在宿舍就想到一些事情,然後自己就會覺得不公平,可 能他們比較早出生,和我爸相處的時間比較長,所以我就覺得我跟他不夠親密吧!

(A-1-042 至 044)

之前七月回新竹的時候,心情很差的時候就會這樣想,我就懷疑他,就是懷 疑我們就是懷疑我跟我爸,那時候我心裡這樣問他,我那時候心裡在問他,他到 底愛不愛我?(A-1-046)

(三)他們眼裡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何會喜歡像我這樣的人呢?

所以,當有人對我有興趣想和我做朋友,甚至有男生向我告白,我看著站在 我眼前的他們,我心裡其實很困惑,雖然一方面很開心被人喜歡的感覺,但一方 面又會覺得這樣的自己何以值得被人這樣喜歡著,連我不懂或者是不怎麼喜歡自 己了,他們為什麼會想靠近這樣我?面對這樣的人,我似乎很難大方並予以回應 他們的心情,不擅於交際還有表達想法的我,雖然也渴望與人交往,但我仍希望 彼此還是保持些距離,這樣才不至於讓我喘不過氣來,我仍需要有自己的空間。

就像有些人說我,有些人說他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就不相信,

我會在心裡問,「他真的是這樣想嗎?」可是雖然這樣問,但是,也不是真的那

我會在心裡問,「他真的是這樣想嗎?」可是雖然這樣問,但是,也不是真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