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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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Rousseau 認為人類的出生有兩次,第一次是誕生於世界上(into existence),
第二次則是進入生活中(into life)。進入生活,意謂個體開始能獨立思考、對行 為負責、維持並拓展人際關係、參與及關心公共事務,而青少年正處於邁入「第 二次出生」的過渡階段。對青少年而言,培養自主、獨立與負責的能力似乎是件 重要的事,但我們的社會歡迎青少年認識自己、成為自己,進而有自己的意見、
興趣、人際與生活目標嗎?
社會對於青少年事務的關注仍多從「問題」角度出發,而對青少年產生刻板 印象、標籤化或烙印效果。報章雜誌中時有所聞青少年的負面新聞事件,青少年 經常與犯罪、飆車族、中輟、網路成癮等議題牽連在一起;與「麻煩製造者」、
「不顧他人感受」、「自大」、「成群結黨」或「衝動易怒」或「草莓族」等負 面標籤連結(戴鎮州,2003)。問題化青少年的現象不只在台灣是如此。香港青 少年的失業率為所有年齡組別之冠,卻只被解釋為青少年的貪玩與不定性,當青 少年對此提出不滿的訴求時反倒又被扭曲,再次強化青少年的負面形象(趙維生,
2003)。陳康怡與盧鐵龍(2010)針對香港隱蔽的青少年之調查也發現,報章媒 體或社會大眾在描述不願就業或就學的隱蔽青少年時,提出「寧願躲在家中也不 願走出社區」、「年輕一代慣做隱蔽人」、「六千隱蔽青年自絕社會外」、「三 低:低學歷低技術低動機」、「拖累社會」等看法或標語,充斥著負面評價與個 人化的歸因。當社會對於青少年事務的關注多從青少年的「問題」角度出發,青 少年想像自己的努力無助於改變未來,便可能導致無力感(powerlessness)產生
(Nielsen, 1983;趙維生,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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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中研院社會所執行之台灣青少年成長歷程研究(TYP)於 2008 年之調 查,約 1800 位的樣本中,有 94.3%的青少年認為「獨立自主」是重要的;而在 2009 年之調查,有關「能否掌控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卻有約半數(49.6%)
的青少年表示同意,半數(50.4%)的青少年表示不同意。多數青少年肯定獨立 自主的重要性;但在展現上,青少年對己身事務掌控感卻存在差異。既然青少年 into life 如此重要,但在問題化看待青少年的情境裡,青少年如何看待自己的能 力與影響力?此問題揭櫫探究青少年權能感受(empowerment)的重要性。
聯合國將每年 8 月 12 日訂為國際青年日,更把 2015 年的青年日主題設為
「青少年的公民參與」,期望落實各國兒童及青少年的公民參與。筆者在 2015 年曾參與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以下簡稱台少盟)舉辦的第一屆青少年 轉大人高峰會,會議並邀請許多青少年分享自己的參與公共事務的經驗。台少盟 於議程中發表針對青少年外在行為、經濟能力、社會認定、心態轉變與情感關係 五個指標之調查結果,認為台灣青少年在轉大人過程需培養五大能力:一、可以 在 18 歲投票;二、具備就業能力;三、具有社會參與能力;四、具備做決定的 能力;五、具備建立親密關係的能力(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2015)。
這些能力顯示青少年在社會政治參與、人際關係建立、思考決策等面向發展的重 要性。
在會議中聽到青少年對於許多決策訂定或公共事務參與的經驗與反思。摘錄 當時的會議筆記:
一位中輟生分享到,過去隨著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數位中輟生至各安置 機構巡迴演出,使他更相信雖然自己在學校沒有多大放異采的表現,但 他還是可以透過不同的管道展現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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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第一屆班聯會的王同學分享自己在校園中轉大人的經驗。王同學認 為自己在創立之始,到班聯會組織的完成,學會最重要的兩項能力為自 主管理與批判思考,這樣的能力也有助於他在面對反黑箱課綱、服貿等 議題不落入人云亦云的情形。
青少年在公民參與或離開常規教育的過程中,發現並看見自己的潛能,學習 獨立思考與自我控制的能力。在聆聽參與會議的青少年分享時,可以觀察到部分 青少年在身分限制的壓迫下,仍相信自己有能力決定自己的生活、有能力影響周 遭的事物,更從中學習為自己負責,這是增強權能的展現,也引發筆者想進一步 透過研究了解青少年權能程度。
大學與研究所期間,筆者曾到兒少保護單位實習,作為兒少保護實習社工,
我有許多與青少年、父母或師長談話的機會。我經常有一種感覺,儘管我們都同 意認識自己、表達自己或成為自己是青少年重要的發展任務,許多青少年卻與「自 己」離得很遠。記得曾有位青少年向筆者表達自己尷尬的處境:「我覺得自己有 時可以做,有時又不能做」,反映出青少年在家庭、學校生活中經常處在尷尬的 位置。當做點什麼時,會擔心自己是否已經被貼上「踰矩」、「風暴期」、「叛 逆期」的標籤;但不做點什麼,又覺得自己被侷限於別人的決定中,缺乏對自己 生活的控制感與參與機會,反而又再次被貼上如沒主見等負面標籤。青少年感受 到社會似乎「不歡迎」他們為自己做太多決定,但又期待能對生活發揮影響力。
實習期間只要有青少年個案出現,無論是處於案件調查中,或是接受家庭處 遇服務,工作者總是避之唯恐不及,認為青少年「難以溝通」、「問題百出」或
「喜歡挑戰權威」,在開始與青少年工作之前,就先存有先入為主的假設,這些 預設立場也正消權著少年。到底我們對於青少年有多大的假設與想像,使社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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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媒體,甚至是社工,總是選擇性的聆聽青少年的聲音、選擇性的相信青少年 的能力?作為青少年,又會如何看待自己的能力與權力?
從會議參與及實習經驗中看到不同青少年在權能感受上的差異,也觀察到處 在被病理化、問題化的社會中,青少年好奇對於自己生活的掌控權與影響力。研 究者希望進一步透過研究整理青少年權能感相關資料,釐清台灣青少年權能感內 涵與現況,並檢視影響青少年權能感之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