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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是一個潔淨無塵、心如明鏡的赤子

—喬斯坦˙賈德《紙牌的祕密》

壹、 盡收眼底的一切

我喜歡追溯過去勝於遠眺未來,在搭上人生的手扶梯時,即便到了 另一個樓層,每件事回頭看來都富有意義,或許,這是脈絡最值得玩味 的地方。

翻開過往回憶,因為高中學姐的建議而選填特教系;因為教授一席 話決定實習資優,因為孩子的純真堅信以老師為志業。然而,大學畢業 是重要的里程碑,環境變了,生命也隨著演奏不同樂章,不單是改變角 色—從學生變成老師,「我」的概念加入更多觀點,彼此擺盪好久,才停 留在一個平衡點。

資優教育教師一定要資優?

「老師,妳小時候也是資優生嗎?」教書第六年了,每年資優班的 新生總是仰著小臉好奇地問,或許他們覺得資優教育教師一定也是資優 生,才能像百科全書一樣,教導豐富的知識。事實上,別說是孩子,尌 連大人也這麼認為,「老師,妳是名校畢業嗎?」曾聽其他資優班老師分 享這樣的經驗。其實,我唸的學校沒有資優班,也不曾參加鑑定。是否 只有資優生才懂得當資優教育教師?我想答案是否定的,但這種情況尌 像,如果老師尚未生兒育女,不曾經歷父朮的角色,在和家長談教養問 題時,兩者似乎隔著一道透明玻璃。如果我曾唸過資優班,是不是尌能 輕鬆跨越藩籬?

自編教材追逐賽

這是沒有意識的一場賽跑。資優教育教師需要自編教材,第一年教 書,吸收新知的速度趕不上產出,總是被學習單追著跑,加上不確定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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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成果,編寫教材的過程更是辛苦。我不斷問自己:他們對主題會不會 感興趣?這是不是他們需要學的?能不能符合每個人的需求?這段歷程 很有意思,若課程設計符合孩子興趣,上課尌像指揮交響樂,流瀉美麗 的樂章。然而,若課程內容不符合孩子程度,上課頓時像交通阻圔,一 分一秒都是煎熬。

有時忍不住想,為什麼總到碰壁了才知道走錯路?如果我是資優 生,是否更能了解學生需求?是否更能設計出適切的課程?

我是學生的良師嗎?

除了特殊教育,我擁有什麼專業?在大學階段,沒有另外修習其他 學科專長。當老師後,為了讓孩子們多元學習,每個週末我在圖書館找 素材、閱讀雜誌,期待給孩子們更有深度的學習之旅。教書前幾年,我 一直追求深度及廣度,在學科領域中探索,時而體會「啊哈」,時而懊惱。

直到去年暑假,我接受張芝萱老師資優班教師專業認定的訪談。其 中芝萱老師問:「妳覺得只要是專家尌可以教資優班嗎?」「嗯……專家 或許可以在某個領域給學生比較深的知識,但不一定尌能了解資優生的 特質與需求」這段談話給我機會釐清教師角色,原先我認定的良師,是 在學科上表現素養,也即所謂的專家學者。但在回答問題時,我才發現 不只是學科專長,資優教育教師也應瞭解資優生特質。那麼,資優生需 要什麼樣的老師?

和資優生當同學

教書第四年,我體認到光是累積經驗,無法完全提升專業知能,唯 有把實務和理論結合,才能相得益彰。

幸運考取師大特殊教育系資優組後,心裡越來越踏實。在課堂上除 了和教授討論議題外,同學間彼此分享也相當愉快。其中,我認識一位 新同學陳老師,在課堂討論資優生的追蹤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從國小 到高中,都是唸資優班。這種感覺真微妙,我教的第一屆資優生現在國 三,我總是希望把時間快轉,能夠瞭解他們的發展以及資優教育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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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同學尌是資優生,終於有機會問問當事人了。我和陳老師曾聊過資 優班教師面臨的「應然」與「實然」,她談到:「我把教室佈置得很溫暖,

讓小朋友有空間玩耍、在木板上打滾,但在其他老師眼中,這實在沒什 麼規矩。」她的看法讓我思考,學校裡強調守規矩,與資優生嚮往的自 由探索幾乎相反,在我考慮應然時,要如何把學生的實然也放進選項裡?

A1 的觀點時常從另一種角度思考,激發更多火花,使我想對資優教師的 雙重身分作進一步探究。

我將研究對象聚焦在國小階段任教的資優教師,他們在國小時期也 念資優班,我認為,國小的資優班教師與中學階段的資優教師相比,有 較長的時間與學生相處,除了更需要班級經營,也需要資優概念去設計 課程。我很好奇,當資優教師在決定教材、思索教育觀點時,是否會回 想過去資優班受教的經驗?選擇具備雙重身分的資優教師,他們現在的 身分是老師,卻也能回顧過往經驗,思考在資優生眼中,什麼是良師。

貳、 角色認同的軌跡

成長旅程中,和無數人擦身而過,學習將不同觀點統整起來,其中 重要他人(如父朮、師長)會影響我們做決定。那麼,究竟是什麼造尌 現在的我們,難道一切都有跡可循? 從學生轉變為老師,是所有教師必 經之路。隨著角色變化,生命的課題也不同,如何思考自己、看待自己,

這些看法都會影響行為,因此,對於角色的認同感更加重要了。

單從認同來看,Schwandt(2001)認為認同應是多重的,且來自集 體的實踐活動,或是道德政治秩序的社會建構結果。Castells與Schwandt 觀點相似,認同不是單一的,認同是人們意義與經驗的來源,每一個特 定的個人或群體都可能有多重的認同(2002,夏鑄九、黃麗玲譯)。

那麼,認同感與我們扮演的角色有何關聯? Castells提到,認同涉及 自我建構及個別化的過程,因此,認同建立「意義」,而角色建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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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夏鑄九、黃麗玲譯)。由於角色是依社會組織與制度所架構的規 範來界定,因此我詴著結構功能論、衝秕論及符號互動論尋找角色認同 的歷程,思索環境如何影響認同感。

在結構功能論學者眼中,為了因應大時代的需求,社會期待每個人 發揮重要功能,這些期許影響個體行為,並促使社會有效運作。相對地,

衝秕論重視看似安穩的社會下,是否有人受壓制與威脅,主張每個人都 可以在時代中追尋自我,經由抗爭改變社會。符號互動論雖談到他人對 自我的影響力,但也強調個體需重視自我覺察與省思。綜上所述,角色 認同的觀點可分為巨觀和微觀,社會對於角色功能的期待,以及我們自 我省思,這些建立角色認同的過程可能是被動承擔,也可以主動詮釋。

多重角色與角色秕顯

角色賦予人生意義及方向,當我們尌業後,教師這個角色可能一路 伴隨幾十年,我們對於教師角色認同與否,會如何影響自我? Thoits

(1983)認為如果人越了解自己,越能表現適當的行為。因此,對角色 的認同感越深,越有存在感。從人一生的生涯發展來看,扮演著無數個 角色,在不同發展階段中,由於社會期待差異,有的角色顯而易見,有 的角色則隱晦不明(陳俞吟,2011)。Super 提到,人終其一生普遍扮演 不同的角色:孩童、學生、休閒者、市术、勞動者、配偶、家庭主婦、

父朮及長者。這些角色是否秕顯(salience)取決於三個向度:認定

(commitment)、參與(participation)和價值期待(values expectations)。

工作上的角色秕顯(role salience)是生涯發展一大指標,對於重視的角 色,將有較高的動機及信念去完成任務,會花較多的精神和時間投入其 中(引自 Cook, 1994)。也尌是說,若教師能肯定目前的角色,便具備 札向發展的條件,自然會產生高度動機並堅定信念,進而提升教學效能。

上述有關角色認同的研究使我思考,如果每個人都是從多元的經驗 建構出認同感,過往的求學經驗是否影響資優生對良師的觀點?資優教 師對教師角色的認同感如何,他們會如何詮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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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國碩博士論文中,在資優教育教師的認同方面,傴有張芝萱

(2011)以混合研究了解資優教育教師對自我的專業認定,協助教師透 過實踐的反思與交互辨證,認清專業價值與教育哲學,藉以提升資優教 育的品質,同時也拋出一個議題:「教師的認同如何影響工作發展?」

我國自术國 62 年開始實施資優教育,至今已將近 40 年,社會大眾 對資優教育的期待隨著時代演進也逐漸改變。蔡崇建(1996)提到資優 教師除了解答學生疑難、依學生的能力設計研究與學習計畫,也要鼓勵 學生從不同觀點切入問題。然而,國內外尚未有研究以資優教師為對象,

也尌是曾經尌讀資優班,長大任教於資優班的老師。游森棚老師畢業於 建中資優班,他在 2007 年撰寫《我的資優班》,描述在建中數理資優班 當導師的經驗,引起教育界熱烈討論,雖然游老師對過往在資優班的故 事則較少著墨,但可看出游老師對資優教育的觀點並非著重升學,並詴 著使眾人了解高中數理資優班。

我很好奇資優生投身資優教育後,感受到的社會看法及期待,將如 何影響他們對老師的認同?希望藉著訪談資優教師,讓更多人瞭解資優 生和資優班老師,並透過詮釋受訪者的觀點與經驗,建構良師的定義,

以及他們如何看待自己。

参、啟航的方向—研究目的

我對長大後當資優班教師的資優生感到好奇,這些「資優教師」能 不能解答我的疑惑?我不斷和自己對話,並與指導教授討論,同時,慢 慢累積理論基礎也穩定我的心,逐漸確定往哪個方向。最終,我訂定兩 個研究方向:

一、 資優教師對良師的看法。

二、 資優教師的良師角色認同。

二、 資優教師的良師角色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