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回顧與討論
本研究以三方面主題回顧前行研究，分為「中國現代散文史相關前行研 究」、「學者散文相關前行研究」、「周志文散文相關前行研究」，藉此周延相關研 究基礎。
一、中國現代散文史相關前行研究
散文最原始的意義是指與韻文、駢文相對的散行文體，82劉半農 1917 年在
《新青年》發表〈我之文學改良觀〉謂：「所謂散文，亦文學的散文，而非字的 散文」83即已將「散文」一詞從浩浩範疇中匡限出具有文學屬性的那一部分；
至於現代散文的發韌，則在五四運動和白話文倡議前後數年之間，84所謂「現 代『散文』」，其實是文學四分法的產物，排除了大量實用性的文章而把散文定 位為文學性的、藝術性的散文，85其基本特徵則如陳平原所提出的：
如家常絮語、用輕鬆的文筆隨隨便便談人生；掙脫世俗偏見、從一個嶄 新的觀察點去領略人生樂趣；其特質是個人、非正式與詼諧；其風格則 是灑脫、含蓄與沖淡閒逸。86
本研究以中國現代散文的系譜史觀為理論基礎，為了認知現代散文的流 變，將參閱重要的相關前行研究包括：李豐楙、呂正惠、何寄澎、林明德、劉 龍勳、賴芳伶、簡宗梧編著《中國現代散文選析》87，楊牧《文學的源流》88， 鄭明娳《現代散文欣賞》89、《現代散文類型論》90、《現代散文構成論》91、《現 代散文現象論》92，鍾怡雯《雄辯風景：當代散文論Ⅰ》93、《后土繪測：當代
82 「散文（Prose）一詞，在西洋是相對於韻文（Poetry）而言，凡是不用韻腳的文體，都總稱 散文，如小說、論文、隨筆等等都是。在我國舊文學中，散文的解釋是相對於駢文而言。」葛 琴：〈略談散文──散文選序〉，現代散文研究小組編：《中國現代散文理論》（臺北：蘭亭書 店，1986 年），頁 168。
83 劉半農：〈我之文學改良觀〉，《半農文選》（臺北：正文書局，1993 年），頁 42。
84 楊牧：〈中國近代散文〉，《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頁 54。
85 「現代『散文』（這個稱謂『五四』前後才流行起來），是文學『四分法』的產物。它已排除 了大量實用性的『文章』而把『散文』定位為『純文學』或『美術文』。──它由於『人』的發 現和『個性』的輝映，表現了從所未有的散文新面貌。」詳參劉錫慶：〈緒論〉，劉錫慶主編：
《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12 年），頁 2。
86 陳平原：〈譯文與美文〉，《中國散文小說史》（臺北：二魚文化，2005 年），頁 205。
87 李豐楙、呂正惠、何寄澎、林明德、劉龍勳、賴芳伶、簡宗梧編著，《中國現代散文選析》
（台北：長安出版社），1985 年 3 月。
88 楊牧：〈中國近代散文史〉，《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
89 鄭明娳：《現代散文欣賞（二版）》（臺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7 年）。
90 鄭明娳：《現代散文類型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87 年）。
91 鄭明娳：《現代散文構成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89 年）。
92 鄭明娳：《現代散文現象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92 年）。
93 鍾怡雯：《雄辯風景：當代散文論Ⅰ》（臺北：聯經出版，2016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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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論Ⅱ》94，劉錫慶主編《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95，孟樊《文學史如何可 能：臺灣新文學史論》96，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97
此外，「學者散文」作為一種以作者身分加以限定的分類，其共同的主要 的性質是哲思性，常有對當代事件、流行現象的批評與回應，善於用典卻也病 於用典，其範疇與所謂「文化散文」、「文人散文」、「哲理散文」、「知性 散文」互有交涉重疊。學者散文的譜系在台灣並沒有被建構釐清，目前各文學 史上大致臚列錢鍾書、梁實秋、林語堂、余秋雨、董橋、黃永武、顏崑陽等作 家以為代表。
二、學者散文相關前行研究
要建構中國現代學者散文的譜系，不可或缺的認知便是現代學者散文的整 體風貌，賈植芳曾經就學者的知識分子性質、新中國的現代特徵、學者作家的 集體際遇，為學者散文的形成原委、風貌表現、題材特徵做出了概括：
中國現代意義的知識份子，他們與傳統的士大夫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他 們生存於中國歷史上的開放性時代，即是說，他們是在歐風美雨的侵襲 下，在中外文化交流碰撞和融會的新的歷史環境中長成起來的中國新一 代知識份子。他們都受過比較完整的現代教育，其中的大部分又都是留 學生或在外國居留過的，因此，他們的文化視野比較宏闊，他們的知識 結構也比較完整和扎實，生活趣味和愛好又比較多樣化。他們既有傳統 文化素養，又大都精於外文，學有專長。因此，他們在致力於本身的專 業活動的同時，又關心世態民情…他們作為個人的愛好或為了豐富生活 的色彩，在業餘時間也偶然執筆為文，其中既有感時憤世之作，也有吟 風弄月的篇章。98
而臺灣脈絡的「學者散文」、「學者的散文」一詞，則首見於余光中〈剪掉 散文的辮子〉99，余光中在該文中把中國現代散文分為四型，分別是「學者的散 文」、「花花公子的散文」、「浣衣婦的散文」、「現代散文」，在此余光中所要推舉 的自然是「現代散文」以及宣揚他所設定的三項標準：彈性、密度、質料。其 中，「花花公子的散文」、「浣衣婦的散文」作為兩種極端的類型，純是貶抑，而
94 鍾怡雯：《后土繪測：當代散文論Ⅱ》（臺北：聯經出版，2016 年）。
95 劉錫慶主編：《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12 年）。
96 孟樊：《文學史如何可能：臺灣新文學史論》（臺北：揚智文化事業公司，2006 年）。
97 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世紀典藏精裝版）》（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11 年）。
98 賈植芳：〈序〉，尤廉、任風生編：《20 世紀學者散文百家》（福建：福建教育出版社，1993 年），頁 1-2。
99 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2000 年 6 月。原發表於 1963 年）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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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的散文」雖然自有其擅手，只是「鳳毛麟角」100。在此我們已可推測，
所謂「熟諳舊文學兼擅新文學」就是余光中所推崇的散文創作者的必須素養，
余光中對於「學者的散文」(scholar's prose)乃如此定義：
這一型的散文限於較少數的作者。它包括抒情小品、幽默小品、遊記、
傳記、序文、書評、論文等等，尤以融合情趣、智慧、和學問的文章為 主。它反映一個有深厚的文化背景的心靈，往往令讀者心曠神怡，既羨 且敬。面對這種散文，我們好像變成面對歌德的艾克爾曼(J.P.
Eckermann)，或是恭聆約翰生博士的鮑斯威爾(James Boswell)。有時 候，這個智慧的聲音變得犀利而辛辣像史威夫特，例如錢鍾書；有時 候，它變得詼諧而親切像蘭姆，例如梁實秋；有時候，它變得清醒而明 快像羅素，例如李敖。許多優秀的「方塊文章」的作者，都是這一型的 散文家。這種散文，功力深厚，且為性格、修養和才情的自然流露，完 全無法作偽。101
其它近人研究可參考的著作有〈帝國餘暉裡的拾荒者──論董橋散文〉
102，學位論文則有林君儀《抗戰後期的學者散文─王力、梁實秋、錢鍾書三家 研究》103，若將性質相近的「知性散文」一併參考，則有張育滕《顏崑陽知性 散文研究》104。
本論文將在此基礎下，重新思索學者散文所含括的內涵與意義，亦將釐清 學者散文的譜系，並試著將周志文納入此譜系中討論。
三、周志文散文相關前行研究
在台灣學術場域，以周志文為研究對象的，僅一部碩士學位論文，以及一 篇小說期刊論文，因此本研究在周志文研究的回顧上，乃廣加採納而取較關聯 文學的文獻與書評，分為以下三個層次：
100 「現代散文(modern prose)：對於中國古典文學的修養，眼看著一代不如一代；熟諳舊文學兼 擅新文學，能寫一手漂亮的散文的學者，已成鳳毛麟角。退而求其次，我們似乎又不能寄厚望 於呢呢喃喃的花花公子，和本本分分的浣衣婦人。比較注意中國現代文學運動的讀者，常會發 現，近數年來又出現了第四種散文－講究彈性、密度、和質料的一種新散文。在此我們且援現 代詩之例，稱之為現代散文。」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
2000 年）。
101 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2000 年）。
102 鍾怡雯：〈帝國餘暉裡的拾荒者──論董橋散文〉，《無盡的追尋：當代散文的詮釋與批評》
（臺北：聯合文學，2004 年），頁 24-40。
103 林君儀：《抗戰後期的學者散文─王力、梁實秋、錢鍾書三家研究》（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中 國文學研究所，1995 年）。
104 張育滕：《顏崑陽知性散文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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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及周志文作品的選集、札記
本研究自錄有周志文散文著作的文學選集中，擷取針對周志文散文的評述 文字；並蒐羅其他作家在文學作品、札記中針對周志文散文的評述。前者《八 十三年散文選》105、《八十四年散文選》106、《九十八年散文選》107、《爾雅 散文選》、《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108、《台灣飲食文選 I》109、《中華 現代文學大系（貳）：散文卷（二）》110，後者則有楊佳嫻《瑪德蓮》111、〈我 看《讀中文系的人》〉112等等，由選集中的周志文相關選文，亦可一窺周志文散 文召喚的讀者的審美感受。
（二）對周志文的他序與評介、訪談錄
周志文散文專著中之他序與書評計有高柏園為《布拉格黃金》所寫的後記〈周 志文印象〉113，周彥文為《冷熱》所寫的書評〈冷的智慧，熱的靈魂──讀周志 文的《冷熱》〉114，龔鵬程為《三個貝多芬》所寫的序〈如何看一座城市──序 周志文的《三個貝多芬》〉115，龔鵬程、柯慶明分別為《時光倒影》所寫的序一
116、序二117及顏崑陽所寫的書評〈博聞廣識間，別有情懷──評周志文的《時光 倒影》〉118，沈冬青為《風從樹林走過》所寫的書評〈遲暮之感與格格不入──
105 周志文：〈卡拉ＯＫ〉，收錄於林錫嘉編：《八十三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1995 年），頁 87-89。
106 簡媜編：《八十四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1996 年）。
107 周志文：〈風的切片〉，收錄於張曼娟編：《九十八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0 年），頁 285-294。
108 周志文：〈台北〉，收錄於凌性傑、楊佳嫻編：《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臺北：麥田出 版，2013 年），頁 236-245。
109 周志文：〈泡沫紅茶〉，收錄於焦桐編：《臺灣飲食文選》I（臺北：二魚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
109 周志文：〈泡沫紅茶〉，收錄於焦桐編：《臺灣飲食文選》I（臺北：二魚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