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適與荒涼──周志文散文的文學與文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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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文學院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Department of Chinese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Master’s Thesis. 閒適與荒涼──周志文散文的文學與文化意義 Leisure and Desolation Style-- The literary and cultural significance of Chou Chih Wen’s Essay. 彭浩齊 Peng, Hao-Chi. 指導教授：石曉楓. 博士. 中華民國一○九年七月 July 2020.

(2) 謝辭一注意到周志文的散文，是在高中時承凌性傑老師贈《國民散文讀本》，而閱讀到〈台北〉一文。當時並不覺得此篇讀來與我有特別有契合之處，但是頗卻欣賞作者的敘述語調，便到國家圖書館搜尋了周志文其它著作一讀。我借閱了《記憶之塔》一讀，深被作者的文學表現與敘述人格吸引。我所欣慕的作家不是很多，一般來說只是雅好而已。但一連三本周志文的回憶書寫，卻都讓我看見久違的、文學需以之為本摛彩騁逸的，坦誠與熟成。讀書時，我不是特別在意作者的存歿，不知道周志文實乃教授甚且在世；在我對他的散文的興趣形成以後，才逐步涉獵關於作者的諸般背景知識。我知道老師已經退休，遂並不認為我會有機會和老師發生任何交往，我很滿足於當老師的私淑弟子。有一天我在台大課程網上查到周老師將在105學年度下學期開設「中國近現代思潮─康有為」的課程，我雖然對清代思想毫無興趣，卻也鐵了心決定務必要修此一課來親近我崇拜的楷模。受業於周老師以後，我在106學年度結束不久，幾經以「請教問題」為名的干謁行卷，拜入石曉楓教授門下。老師當時即明言論文進度我應自行掌握，我竟也天真的認為船到橋頭自然直，便以多方涉獵為主，旁聽了各種他校的現代文學研究所課程；有的我全程參與且交作業，有的則是有始無終的嘗試。碩士班三年級到四年級，我歷經了許多人世的浮沉。回頭想起，常聯想到魯迅的家道中落（也會思考究竟要多慘才算得上「中落」），我的論文進度並沒有隨著光陰流逝而正常地達成；我不僅不知道如何寫好散文研究，也不知道有何學術資源、書籍能真正助我一臂之力以下筆，更缺乏自我約束的覺悟與魄力。這本論文的完成，奠基於我在2020年四月底所決心的背水一戰。在前所未有的流行病肆虐於全球之際，我在心裡與舊生活、舊期盼、舊依賴、舊溫暖正式決裂，我誓言既救且贖地，完成這本論文。當時世界上只有兩種人理解我幽森的掙扎與痛苦，一是我唯一的指導老師，二是我精神科、內科、泌尿科、中醫科的各位醫師。寫論文期間，我不是在電腦前暴飲暴食就是在看病，天天吃安眠藥入睡，常在夜燈下騎車回家時感覺這具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便將死了。在那最苦最痛的一兩個月，我用了全部的最恨的恨來恨我所痛恨的、落井下石的人與事。我媽媽、勢利的國文系小朝廷，曾數度使我在空無一人的研究室，聲嘶力竭地哀號痛哭。我的碩士論文，是我用雪恥報仇之心完成的。我招惹過很多不該招惹的人事，犯過很多不正常的錯，我的創傷有一半以上是我自己造成的，但為什麼我身邊總有人狠心踐踏一個遍體鱗傷的人呢？想來我必也有我的可厭之處，實使人難以同情吧。師大國文系林宜靜助教、博士 i.

(3) 班學長劉鐔靖，是這段期間最密切善待我的人，林助教疼我、優待我如家中晚輩，常常使我羞愧，也使我更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欠缺（也許助教也察覺了吧？）；鐔靖則是我情緒崩潰時的捕手。許雯怡助教、吳靜評助教，對我也懷有著一股「自己人」的善意與親愛，不時濟我以各種形式的鼓勵與安慰，我不僅全部默識得其用心，亦格外銘感其珍貴。誰願暗助我、誰在消耗我、誰又期待著聽我的壞消息，我不能沒有基本的認識；此中所有的忿忿與悲哀，隨著畢業，也都將成為過眼雲煙。唸此碩士四年，人間冷暖曉得大半，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我的學術觀點拜賜於生命中許許多多的良師；我的人際關係則一直有問題，畢生或將在孤獨中渡過。我感謝所有知我之醜陋而終究不放棄我的人，你們是我狂飆時候僅存的牽掛。謝謝你們。二指導教授石曉楓老師，是我不可不謝的重要推手，老師和我的溝通管道很暢通，也察覺並安慰了負傷的我。石老師博我以文約我以禮，讓我習得了正式和這個社會接軌所應懷抱的技能與情意。老師於2019下半年起召集我和同門同期王治平定時報告以為鞭策，然於2020年過年、流行病肆虐學校停課之際告終，改用Line、Facebook等通訊軟體指導。我常常在深夜十一二點乃至一兩點接到老師的批改與電話，我知道老師很關心我且用盡餘力要幫我。我也知道，我終究沒有讓她失望。高中時候參加了建中紅樓詩社，指導老師吳岱穎、凌性傑是我最重要的文學啟蒙老師，老師引領我從外行到入門，對我的文學觀點之影響與形塑，不是其它後來種種的涉獵、人事因素所能相比。我非常感謝兩位老師。沒有老師我不會後來在文學的道路上走得如此堅定。台大台文所蘇碩斌老師，是我碩士前兩年級最重要的思想啟迪者。老師非常有教學熱忱，為學生轉化了形形色色生澀的文化理論、社會學理論為思考養分。他不僅善於旁徵博引，而且有教無類地鼓勵每一個課堂中的成員發言、提問，老師是我心目中的播火者。台大中文所劉正忠老師（亦本論文口試委員），是本論文在現代散文觀點上最大的助益來源與催化。在碩四下學期，我懷抱著偷學之心到老師的課堂旁聽，老師則一派有教無類的坦蕩，使我心中益加仰慕。老師對現代散文認識之通透、之先進、之富系統性，在前此我讀的任何文獻上的任何課皆未曾見過，劉正忠老師風靡了我的碩士論文。我和上述兩位老師均未發展任何形式的情誼，因為我不是老師正式的學生，不敢表現心中的孺慕，怕被誤以為是攀緣名師或別有所求。但我對老師的尊敬、對老師師範的津津樂道，相信並不遜於他們的正式學生。老師是實事求是的學者，我想當他們最純潔的精神傳承者。同志諮詢熱線鄭智偉社工主任，是我在高中畢業之際便結識的一位重要導師。同志運動十年來波瀾迭起，如今似乎已經走過聲嘶力竭上街頭的階段，智 ii.

(4) 偉是熱線裡啟發我最多的人，他讓我知道戰鬥性、務實性、溫暖與關懷，是可以在一個人體內協調週轉無礙的，我把智偉奉為心中的重要典範。遠在彩虹重擊龍舟隊深深吸引我以前，楊智鈞便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人開玩笑說他像是我另一個媽媽，此話不假，智鈞以慈悲和寬容照顧了我碩士前三年的社會交往與人際關係，他是我一路浮沉失序的第一手觀察者、援助者，他是我調適社會生活的導師，他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劉鐔靖JJZ與台北大學時候的學姐林南妤，是我在近期人生低谷時唯二傾訴的對象，他們知道我的真實的醜陋，卻有藏污納垢的雅量讓我親近他們的生活，與我交心並視我的醜聞為創傷而非奇觀，這樣的溫暖是雪中送炭，也是我未曾設想過的。師大國文系主任賴貴三老師在我生日的時候按照員工的規格，包了2000元紅包給我（作為系辦偶爾的工讀生）。戶頭總共只有兩三萬塊的我，既心喜又詫異，我不知道有指導老師以外的其他師長正關懷著久讀未畢業、一事無成的，我這樣一個碩士四年級生，老師對我的恩惠與親愛，使我感動又慚愧，因為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給老師而老師也並不求我的什麼回報。這種體驗，我已很久不曾經歷過了。三師大國文所，是想當老師之人的新手村、歇腳亭；台大中文所，是傲物自矜之人的博物館。但在台大台文所旁聽的時光，我目睹了台文所同學間的溫馨、友誼、向心力與攜手奮鬥。那使我非常嚮往，卻又完全不敢靠近──我知道，我於內於外都不屬於那裡。在這個台獨意識、進步價值風行為政治正確的年代，講「中國文化」、「中國傳統審美」，不僅落伍，似乎還有點可惡的味道。這對我身為一個鼓吹人權卻嗜好中國文學的人來說，是落寞，也是一熱騰騰的巴掌。呼巴掌的究竟是誰？兩面作戰的滋味，存在於我的學術思考中，也存在我的日常生活。在網咖寫此謝詞一篇，吞聲之哭數度，因為人世間的變化愛恨，往往不是一語可以道盡。宗師與走狗、至親與網友、冷茶與洋酒、瓦斯與黃金、小朋友與老司機、守財奴與傳道士、豬母與鬼父、入土與入珠、石頭與俗頭、英文與武漢、欺敵與假正經、飆車與坐牢、修道與懶教、針尖與雲海、蝙蝠與米老鼠、演唱會與蟑螂屋、西門町與西門豹、嫡長子與女弟子、開水與不是開水之水、瘋子與理所當然，正在興替，又正在我體內交配迸炸。我是21世紀的，文學人，彭浩齊。 2020年7月20日04:00寫於「戰國網」網咖南京店. iii.

(5) 摘要周志文（1942年－）曾任《中國時報》、《民生報》主筆，國立台灣大學中文系退休教授，在臺灣出版的文學散文集共10部，5部出版有同名簡體本，作品自1994年起陸續收錄於各散文選集；儘管如此，台灣卻少有論者注目、研究周志文的創作。本研究的重要性，不僅在於補全臺灣現代散文的作家研究，更在於以現代散文史的觀點，系統性地論證作家的特色、承繼與開創。本研究梳理周志文前期／近期的文學風格。就前期，從周志文文藝養成的歷程，說明其創作的學者特質，彰顯周志文對五四以來學者散文譜系的繼承；就近期，透過比並作品、分析類型，說明周志文如何在類型寫作中表現其個人的情性、主張、藝術特徵以突破窠臼。由茲二方面，論證周志文散文的文學意義。揆諸上述分析，本研究闡明周志文一以貫之的審美情調──閒適與荒涼。進一步說明此情調為何反映了「超越經驗和個人心理的社會性結構」──寫實的、可預測的系統性秩序；又在全球流行的懷舊浪潮中，如何開闢批判的懷舊寫作模式，因而在21世紀的現代散文寫作中展現了其文化意義。關鍵字：周志文、現代散文、閒適、荒涼、學者散文、眷村散文、音樂散文、懷人散文. iv.

(6) 目次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研究範圍與內容概述 ........................................................................ 3 一、研究範圍 ........................................................................................... 3 二、研究內容概述.................................................................................... 6 第三節研究回顧與討論 .............................................................................. 11 一、中國現代散文史相關前行研究....................................................... 11 二、學者散文相關前行研究 .................................................................. 12 三、周志文散文相關前行研究 .............................................................. 13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理論 .............................................................................. 21 一、文本分析 ......................................................................................... 21 二、歷史、傳記批評法 .......................................................................... 21 三、文學社會學 ..................................................................................... 22 第二章周志文創作的文學譜系 ............................................................................ 24 第一節周志文文藝養成歷程 ........................................................................ 24 第二節學者散文的風格源流 ........................................................................ 32 第三節周志文創作的學者特質 .................................................................... 40 一、雅潔的文辭錘鍊 .............................................................................. 41 二、博識的典故申發 .............................................................................. 42 三、文化人格形象的表現 ...................................................................... 44 四、文化菁英的鑑賞品味 ...................................................................... 46 第三章周志文散文在當代類型寫作中的意義 ..................................................... 50 第一節「後眷村」散文的開創性 ................................................................ 50 第二節音樂散文書寫的特殊性 .................................................................... 59 一、周志文的音樂散文 .......................................................................... 59 二、周志文音樂散文的特徵 .................................................................. 61 三、周志文音樂散文的定位 .................................................................. 65 第三節懷人散文的反集體性 ........................................................................ 70 第四章周志文散文的情調與文化意義 ................................................................ 77 第一節「格格不入」：抗拒「情境定義」 ............................................... 77 第二節「荒涼」的審美情調：荒謬與無言 ............................................... 85 一、荒謬 ................................................................................................. 85 二、無言 ................................................................................................. 90 第三節「淪喪感」的文化意義 .................................................................. 97 第五章結論......................................................................................................... 109 v.

(7) 參考文獻 .............................................................................................................. 112 二、期刊論文 ....................................................................................... 117 三、學位論文 ....................................................................................... 120 四、網路資料 ....................................................................................... 120 附錄 .............................................................................................................. 122 一、周志文著作目錄 ............................................................................ 122 二、周志文文學佚文索引 .................................................................... 124 三、碩士生涯對我最有啟發的３本書 ................................................. 125. vi.

(8) 第一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周志文（1942年－）曾任《中國時報》、《民生報》主筆，淡江大學、台灣大學中文系教授，在臺灣出版的文學散文集共10部，其中《時光倒影》、《同學少年》、《記憶之塔》、《家族合照》、《冬夜繁星》出版有簡體本。作品曾被收錄於《八十三年散文選》1、《八十四年散文選》2、《九十八年散文選》3、《爾雅散文選》、《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4、《台灣飲食文選I》5、《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貳）：散文卷（二）》6等選集。雖然周志文在文學乃至文化場域的經歷非常完整，但在台灣卻少有論者注目、研究其作品。對此，張瑞芬曾經指出周志文在台灣文學市場被接受的困難之處：短篇小說集《日昇之城》裡的〈日昇之城〉、〈少年〉都是類似的情調，有點悲，冷涼了點，老實說，不合文學市場胃口，難怪被忘個精光。但他很擅長捕捉這種釅茶一般的，人生底蘊的悲涼，就像他的散文一樣，不與時人彈同調，卻非常耐人尋味。朱天文作為一個優秀小說家，她是看出來了，在她為《同學少年》大陸簡體字版寫的序裡，就以「幽人」稱周志文教授，論名氣雖不為人廣知，其本色卻足以遺想千古。7 所謂「名氣雖不廣為人知，本色卻足以遺想千古」正是本論文問題意識的核心語句，本論文首欲釐清周志文的散文究竟融潤、呈現了那些散文的「本色」，先將周志文其人與其作品視為一完整的思想綜合體全面考察，然後考究其藝術風格與散文文學史譜系的關係，對之進行合理的文學史定位，把周志文放回到他一直被忽視的當代散文研究中，進一步闡述其於當代類型寫作中的意義。 1. 周志文：〈卡拉ＯＫ〉，收錄於林錫嘉編：《八十三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1995 年），頁 87-89。 2 簡媜編：《八十四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1996 年）。 3 周志文：〈風的切片〉，收錄於張曼娟編：《九十八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0 年），頁 285-294。 4 周志文：〈台北〉，收錄於凌性傑、楊佳嫻編：《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臺北：麥田出版，2013 年），頁 236-245。 5 周志文：〈泡沫紅茶〉，收錄於焦桐編：《臺灣飲食文選》I（臺北：二魚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 年）。 6 周志文：〈野薑花〉、〈皮匠與理髮師〉、〈愛島嶼的人們〉、〈沉默的人們〉，收錄於張曉風編：《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貳）：散文卷（二）》（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頁 435-454。 7 張瑞芬：〈歲月沉沙──評周志文《記憶之塔》〉，《春風夢田：臺灣當代文學評論集》（臺北：爾雅出版社，2011 年），頁 97-98。 1.

(9) 1989年柳蘇〈你一定要看董橋〉曾為董橋在香港沒有相應的知名度（或者說市場反應）叫屈，鍾怡雯認為這正是精緻文學在流行文化的必然位置和「正常」現象8，而這正與周志文如今所面臨的文學尷尬處境極其相似；董橋的散文亦經過經典化，如今才得被視作學者散文的代表，這不僅僅是文學的議題，同樣也牽涉文學機制的運作，以及複雜緩慢的文學史進程，作品是不是「經典」，並不單純取決於作品的藝術性高低，作品之生產與消費背後，另有複雜的社會因素作用及文類演變、發展的原理。因此，從另一面看來，周志文的埋沒，理應歸諸整體文學批評者的疏漏；按此，將長期受到冷落的周志文納入散文研究的視野，可謂是文學批評者如今不可不面對的任務，吾人如何董理周志文風格已成的作品，並予其適當的定位，是本研究最關心的議題。. 8. 鍾怡雯：〈帝國餘暉裡的拾荒者──論董橋散文〉，《無盡的追尋：當代散文的詮釋與批評》（臺北：聯合文學，2004 年），頁 78-79。 2.

(10)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內容概述. 一、研究範圍本研究儘可能蒐羅所有周志文撰著的作品，並納入為前行研究者所忽視的周志文於大陸的出版著作，以及載於報刊未結集中的篇章，進而擴大研究的完整性。本研究在第二章主要探討周志文前期作品，而在第三、四章探討其近期作品。綜此，本研究範圍含括周氏三部分著作：. (一)已出版的文學專書本研究將周志文的文化時事評論、經注讀物涵蓋在範圍內，蒐羅截至 2020 年 6 月以前所有周志文出版於臺灣、中國的非論文集書籍，包括《在我們的時代》9、《瞬間》10、《三個貝多芬》11、《冷熱》12、《尋找光源─布拉格散步》 13 、《布拉格黃金》14、《時光倒影》15、《風從樹林走過》16、《時光倒影》17、《第一次寒流》18、《同學少年》19、《同學少年》20、《記憶之塔》21、《家族合照》22、《冷熱》23、《記憶之塔》24、《家族合照》25、《冬夜繁星：古典音樂與唱片札記》26、《有的記得，有的忘了》27、《躲藏起來的孩子》28、《冬夜繁星》. 9. 周志文：《在我們的時代》（臺北：三民出版社，1990 年）。周志文：《瞬間》（臺北：三民出版社，1992 年）。 11 周志文：《三個貝多芬》（臺北：九歌出版社，1995 年）。 12 周志文：《冷熱》（臺北：爾雅出版社，1997 年）。 13 周志文：《尋找光源─布拉格散步》（臺北：商訊文化，2003 年）。 14 周志文：《布拉格黃金》（臺北：爾雅出版社，2003 年）。 15 周志文：《時光倒影》（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7 年）。 16 周志文：《風從樹林走過》（臺北：爾雅出版社，2007 年）。 17 周志文：《時光倒影》（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年）。 18 周志文：《第一次寒流》（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年）。 19 周志文：《同學少年》（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 20 周志文：《同學少年》（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2009 年）。 21 周志文：《記憶之塔》（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22 周志文：《家族合照》（台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1 年）。 23 周志文：《冷熱》（臺北：爾雅出版社，2011 年）。 24 周志文：《記憶之塔》（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3 年）。 25 周志文：《家族合照》（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 年）。 26 周志文：《冬夜繁星：古典音樂與唱片札記》（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 2014 年）。 27 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6 年）。 28 周志文：《躲藏起來的孩子》（北京：人民東方出版社，2018 年）。 3 10.

(11) 29. 、《同學少年》30、《記憶之塔》31、《家族合照》32、《論語講析》33；至於周志文的小說著作《日昇之城》34、《黑暗咖啡廳的故事》35，本研究亦將之視為分析周志文創作風格的重要文本作為參考。. (二)未結集的文學作品周志文未結集的散文作品，將書序、評論、專欄等含括在範圍內。報刊方面，首先以「周志文」及其早期的筆名「周東野」為關鍵字，檢索「聯合知識庫」36、「華藝線上圖書館」、「台灣新聞智慧網」37、「知識贏家」38、「臺灣期刊論文索引系統」39從索引、作者、標題、摘要中尋找周志文未結集的文學作品；然後蒐集周志文 1971 年到 1987 年在《臺灣時報》、《臺灣日報》、《中華日報》擔任專欄作家的專欄作品40，小說如〈四首海的間奏曲〉41，散文如〈林語堂紀念館開館演講稿〉42、〈天下與國家〉43、〈樂祭阿巴多〉44、〈老人與海〉45、〈劉振強，一個有願望的人〉46、〈鄉音〉47、〈茶與茶書〉48、〈東坡在黃州〉49、〈殺. 29. 周志文：《冬夜繁星》（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 年）。周志文：《同學少年》（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9 年） 31 周志文：《記憶之塔》（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9 年） 32 周志文：《家族合照》（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9 年） 33 周志文：《論語講析》（北京：北京出版社，2019 年）。 34 周志文：《日昇之城》（臺北：圓神出版社，1987 年）。 35 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3 年）。 36 https://udndata.com/ndapp/Index，檢索日期：2020 年 5 月 27 日 37 https://tnsw.infolinker.com.tw/，檢索日期：2020 年 5 月 29 日。 38 http://kmw.chinatimes.com/Index.aspx，檢索日期 2020 年 5 月 29 日。 39 http://readopac.ncl.edu.tw/nclJournal/，檢索日期 2020 年 5 月 29 日。 40 「1971 即受邀從事在《台灣時報》撰寫評論，並在《台灣日報》、《中華日報》擔任專欄作家，這時期的作者一邊教書一邊在報紙發表社會觀察，評論文章散見於各報紙，大多是不具名的社論。」詳見連杏芳：《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台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所碩士論文，2012 年），頁 3-4。 41 周志文：〈四首海的間奏曲〉，《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2 年 9 月 13 日)。 42 周志文：〈林語堂紀念館開館演講稿〉，《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02 年 3 月 11 日)。 43 周志文：〈天下與國家〉，《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5 年 1 月 15 日)。 44 周志文：〈樂祭阿巴多〉，《中國時報》 (2015 年 8 月 13、14 日)。 45 周志文：〈老人與海〉，《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6 年 11 月 23 日)。 46 周志文：〈劉振強，一個有願望的人〉，《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7 年 2 月 24 日)。 47 周志文：〈鄉音〉，《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7 年 10 月 4 日)。 48 周志文：〈茶與茶書〉，《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19 年 4 月 5 日)。 49 周志文：〈東坡在黃州〉，《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 2019 年 8 月 14 日)。 4 30.

(12) 戒〉50，以及周志文為他人著作所撰序文如〈文字信仰的堅定〉51、〈不安的居住〉52 、〈問題的背後──燕舞《見解》序〉53。. (三)學術著作周志文所發表的學術著作，計有專書《晚明學術與知識分子論叢》54、《汲泉室論學稿》55；期刊論文〈屠隆的文學理論〉56、〈陸游的詩論〉57、〈先秦泉幣之種類及其學術價值〉58、〈顧炎武論文學〉59、〈論李贄的「道理不行，聞見不立」〉60、〈張岱與〈西湖夢尋〉〉61、〈崇奢黜儉－－論譚嗣同與章炳麟的一個經濟觀點〉62、〈清初有關封建、郡縣的爭議——以黃、顧、王為例〉63、〈保種與保教〉、〈真情與享樂－－論晚明小品的兩個主題〉64、〈鄒守益與劉宗周〉 65 、〈王心齋與王陽明〉66、〈陽明在南贛〉67、〈王陽明在南贛的活動與事功紀實〉68、〈晚明清言的道德世界〉等69；以及學位論文《泰州學派對晚明文學風氣的影響》70、《屠隆文學思想研究》。71. 50. 周志文：〈殺戒〉，《聯合報》D3 版(聯合副刊)(2020 年 2 月 21 日)。周志文：〈文字信仰的堅定〉，收錄於張瑞芬：《鳶尾盛開：文學評論與作家印象》（臺北：聯合文學出版社有限公司，2009 年），頁 3-8。 52 周志文：〈不安的居住〉，收錄於沙究：《群蟻飛舞》（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6 年），頁 5-9。 53 周志文：〈問題的背後──燕舞《見解》序〉，收錄於燕舞：〈周志文：邊緣人物反而因為生命姿態的自如而呈現了一種特殊美感〉，《見解》（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2012 年），1-5。 54 周志文：《晚明學術與知識分子論叢》（臺北：大安出版社，1999 年）。 55 周志文：《汲泉室論學稿》（臺北：大安出版社，2014 年）。 56 周志文：〈屠隆的文學理論〉，《幼獅學誌》17 卷 4 期，1983 年 10 月，頁 127-161。 57 周志文：〈陸游的詩論〉，《淡江學報》22 期，1985 年 3 月，頁 67-78。 58 周志文：〈先秦泉幣之種類及其學術價值〉，《淡江學報》22 期，1985 年 3 月，頁 33-41。 59 周志文：〈顧炎武論文學〉，《幼獅學誌》18 卷 4 期，1985 年 10 月，頁 104-116。 60 周志文：〈論李贄的「道理不行，聞見不立」〉，《幼獅學誌》19 卷 2 期，1986 年 10 月，頁 63-78。 61 周志文：〈張岱與〈西湖夢尋〉〉，《淡江學報》27 期，1982 年 2 月，頁 157-166。 62 周志文：〈崇奢黜儉－－論譚嗣同與章炳麟的一個經濟觀點〉，《淡江學報》31 期，1992 年 1 月，頁 13-20。 63 周志文：〈清初有關封建、郡縣的爭議——以黃、顧、王為例〉，《淡江大學中文學報》，1992 年 3 月，頁 102-124。 64 周志文：〈真情與享樂－－論晚明小品的兩個主題〉，《中華學苑》48 期，1996 年 7 月，頁 65-78。 65 周志文：〈鄒守益與劉宗周〉，《佛光人文社會學刊》1 期，2001 年 6 月，頁 171-196。 66 周志文：〈王心齋與王陽明〉，《唐宋元明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5 年 7 月，頁 289-310。 67 周志文：〈陽明在南贛〉，《井上義彥教授退官紀念論文集》，2006 年 2 月，頁 131-152。 68 周志文：〈王陽明在南贛的活動與事功紀實〉，《陽明學綜論》（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 年 10 月，頁 172-195。 69 周志文：〈晚明清言的道德世界〉，2001 年兩岸民間文學學術研討會論文，蘇州大學，2001 年 11 月。 70 周志文：《泰州學派對晚明文學風氣的影響》（臺北：臺大中文所碩士論文，1977 年）。 71 周志文：《屠隆文學思想研究》（臺北：臺大中文所博士論文，1981 年）。 5 51.

(13) 作為研究明清文學與學術的學者，周志文自然從明清的文學與思想著作汲取了許多元素，自覺或非自覺地應用在其現代散文的創作中。72因此，本研究在思想方面，將以周志文關注的明清儒王守仁、顧亭林、黃梨洲、王船山、康長素、梁任公、譚嗣同、章炳麟等人為線索，追蹤周志文的知識傳統，並加以梳理、歸納周志文所襲承的道德倫理原則。周作人並不認為現代散文是五四文學革命、思想革命的產物，他認為現代散文實是晚明公安派小品的「文藝復興」，他反對「文以載道」，推崇獨抒性靈的「言志」文學來呈現真實的個性；73楊牧也有類似的看法，他認為：散文家之使用白話抒寫切身之思想與觀察，體製方面則最接近晚明和有清一代的小品和筆記，其中影響尤大者，可推袁氏兄弟，張岱，李漁，隨園，沈復等人。74 由此可知，晚明文學作品可說是現代散文重要的養分來源，「格調神韻對近代散文的影響更不可以道里計」75，現代散文的風格、趨向、規範，具有晚明文學作品的神髓。因此，本研究將參考周志文關注的晚明文學作品如屠隆《清言》、《續清言》、呂坤《呻吟語》、洪應明《菜根譚》、陸紹珩編之《醉古堂劍掃》，並考察他對公安袁氏兄弟、張岱的見解，探掘其對周志文散文之影響。. 二、研究內容概述（一）本研究在第一章緒論介紹研究周志文散文的動機、目的、範圍、內容、方法、步驟之後，在第二章將研究周志文主要的背景與經歷，這並不僅是因為《孟子‧萬章下》所謂：「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知人論世的文學研究方法，更試圖追溯周志文價值觀、藝術觀的來源，透過分梳其「經驗之我」來詮釋其「敘事之我」，並藉由時代脈絡與政治思潮的視角，不僅概括周 72. 「《醉古堂劍掃》中言：『從冷視熱，然後知熱處之奔馳無盡；從冗入閒，然後覺閒中之滋味最長』又說『能於熱地思冷，則一世不受淒涼；能於淡處求濃，則終身不落枯槁。』『清言』之強調清冷，基本上是以為人在清冷的環境下，才比較具有洞察事實的能力，『清言』的作者雖然有詩人的氣質，但卻很少有詩人的熱情，他們因為洞察了歷史和人性的真切的一面，那真切的一面絕不是浪漫的，而是相當殘酷的，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冷』了下來。」此段文字除可視作周志文《冷熱》一書書名的註解，周志文闡述的「『清言』的作者」，也與他自己存在著比況的關係。詳見周志文：〈晚明清言的道德世界〉，《汲泉室論學稿》（臺北：大安出版社，2014 年），頁 181-182。 73 詳見周作人：〈導言〉，《中國新文學大系：散文一集（影印本）》（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 2003 年）。 74 楊牧：〈中國近代散文〉，《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頁 55。 75 楊牧語。見楊牧：〈中國近代散文〉，《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頁 53。 6.

(14) 志文主要的生平，也對其較少提及的經歷加以分析，說明其作品的文化意義，探討不同史觀所建構的記憶對周志文及其散文產生了哪些影響。本研究將周志文的散文分為前、後期，這樣的分期乃是考諸周志文在2009 年前後的作品分野而來。張瑞芬是首先注意到周志文在散文創作風格上有所改變的學者，她在回顧2009年到2010年的臺灣散文作品時，首先提到：「近年老作家有改變戲路／出了新作的（周志文、夏烈）」76，而在連杏芳的碩士學位論文中，也將《三個貝多芬》、《冷熱》、《布拉格黃金》、《風從樹林走過》、《時光倒影》稱作是周志文「早期」的作品，77雖然二者皆未加深論，但都已發掘周志文在寫作階段演進上的端倪，本論文下就周志文散文在前後期的風格、形製、內容特徵、文學性特徵以圖表呈現，並略加論述：. 周志文散文風格的改變，是從學者知性評論雜感的範疇，愈漸跨涉入鄉土抒情創作的經營，而周志文散文創作的體裁初以隨筆、漫談、札記等專欄形式的短文為主，後於《同學少年》起開始了主題性的創作，周志文以至少一本書為幅度開展出圍繞著家族史、眷村、音樂欣賞的散文書寫，擴大了其創作的體製。從筆調行文、組織佈局方面，亦可見其文學創作意識的抬升，瘂弦曾說：「作家一生的戰鬥便是與語言文字的戰鬥。」周志文已經完成「與語言文字的戰鬥」，而達成文字的個性化、形成個人風格的文體，這是他的散文向散文傳. 76. 張瑞芬：〈小行星的美麗光芒──二○○九─二○一○年散文新人觀察〉，《春風夢田：臺灣當代文學評論集》（臺北：爾雅出版社，2011 年），頁 209。 77. 連杏芳：《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台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所碩士論. 文，2012 年），頁 6。 7.

(15) 統／傳統散文靠近的一面，也就是在體製、佈局、鍛字鍊句方面，遠離時事評論等「廣義的散文」，走向「狹義的散文」，完成散文創作的階段演變。文章形製等寫作客體的不同，標誌了周志文寫作主體創作態度的不同，周志文在《三個貝多芬》、《冷熱》、《布拉格黃金》、《時光倒影》等書中的篇章，幾乎都是兩千字以下的作品，雖然《風從樹林走過》已有三至四千字的作品，但從《同學少年》起，則幾乎篇篇都逾四千字，從而也就更明確地被標定為周志文散文後期的代表著作。這樣一個周志文個人身上的文學現象，並不純是寫作習慣的改變，同時也是寫作策略的改變，本研究在第二章歷時地、第三章共時地考察周志文散文的文學意義，第四章總述周志文散文的情調與文化意義，並於第五章提出周志文散文的文學與文化意義的結論。. （二）在第二章，本研究主要探討周志文前期散文創作的文學史譜系，及其在「學者散文」脈絡當中所佔有的位置。楊佳嫻曾經針對周志文前期的散文著作《冷熱》提出相當剴切的評述，她說：讀周志文教授散文，每次總感覺讀到一種生命態度，對於真實與美的觀點，充滿清明的神識。有溫醇，亦有尖銳，慨然。拿出自己手上那本《冷熱》，一翻就翻到他談藝術家，敏感造成偏執，偏執帶來痛苦，可是，「敏感讓他發現藝術的素材，偏執提供他燃燒生命以完成藝術的力量，因此，敏感也是十分高貴的」。78 周志文論世的觀點一向浸潤著析辨、內省、哲思，具有學者散文的典型特色，楊佳嫻所謂「有溫醇」，對應的是周志文散文中濃厚的儒家知識分子的仁厚襟懷；而所謂「有尖銳」，對應的則是周志文作為知識分子、文化菁英對社會或人生諸問題的探問質疑。即便周志文所創作的散文帶有自由主義色彩，從茲二方面看來，乃更透露著「學者」且是「中文學者」的特質，因此，將周志文散文歸納入所謂「學者散文」一類中，殆無疑義。綜此，本研究在第二章乃主要針對周志文在中國現代散文的文學譜系位置，提出相關的考疏與分析，著重周志文前期散文的特質加以論述，從周志文文藝養成的歷程，彰顯其對中國傳統思想、傳統文學承繼，就此豁顯周志文散文固有其趨向今、古散文源流的一面，亦有其突破的一面。. （三）. 78. 楊佳嫻：〈筆記 1-71 則〉，《瑪德蓮》（臺北：聯合文學，2012 年），頁 43。 8.

(16) 完全地趨向傳統，是謂泥於窠臼、缺乏價值；完全地背離傳統，則可能無厘頭而喪失溝通的基礎。周志文對「閒適」散文書寫傳統的調適與突破，是節奏緩和的推進，誠如黃子平所述：在別的領域可以花樣翻新，出奇制勝，制定新規範或反規範以開闢一代新風，寫散文的後起者卻難以存此僥倖之心。細讀歷年散文，你不會碰到戲劇性或革命性的巨變，更多的只是微小瑣細而緩慢的衍進、遷移、積累、沉澱，一如我們的日常生活。79 散文緩和的推進奠基於生活，甚至奠基於傳統，藉由複雜的生活題材、殊異的時代體驗，逾越時代的框架，一點一點震盪催生出散文新的風貌。在周志文前期的散文作品《三個貝多芬》、《冷熱》、《布拉格黃金》、《時光倒影》等書中，各篇文長約一至二千字，內容多是作者曾經發表在報刊專欄上的作品結集而成，文學傳播的載體形式規範了文學本身的內容、文本本身的形式長短，使得周志文散文在此一時期呈現出劃一的風貌。而從《風從樹林走過》過渡到《同學少年》以後的《記憶之塔》、《家族合照》、《有的記得，有的忘了》等作品，思辨的特質依舊，只是不再一枝獨秀，在敘事上感官的摹寫靈活轉化於視覺、聽覺、嗅覺之間，營造出更鮮活具體的畫面感、臨場感；題材上則更集中、更主題化，不再是以漫談、隨筆等方式簡單地反映出作者的日常生活經驗，而是透過類型寫作的方式，塑造作品的整體性與主題性。因此，在第三章，本文將周志文散文置諸當代類型寫作加以比較，凸顯周志文雖在體製、佈局、鍛字鍊句趨近「閒適」散文傳統，但他以內容上新的取材，逸出慣性化、典律化的閒適散文傳統，從而也就涉入了90年代以降類型寫作的領域，有了與其他同主題作品相互比較的基礎，介入了次文類（Sub-genre）內部的發展。. （四）黃子平不僅認為散文的衍進，乃如同日常生活一般，是微小細瑣的累積；他又曾說：散文的「散」、「雜」、「小」、「隨」等特徵，說明了它的不定形、無法規範、兼容並蓄、時時被主流所排斥等等，與其說是必須為之辯護並爭一席之地，毋寧說恰恰是散文的優勢之所在，它藉此得以時時質疑主流意識，關注邊緣縫隙，關注被歷史理性所忽視所壓抑的無意識、情趣和興味，從而可能比小說、詩、戲劇等文體更貼近歷史文化主體及其精神世界的真實。80 79 80. 黃子平：〈逃向散文之鄉〉，《邊緣閱讀》（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7 年），頁 2。黃子平：〈《男男女女》序〉，《邊緣閱讀》（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7 年），頁 140。 9.

(17) 散文無論在世界或在當代臺灣文學場域，都十分為批評者忽視，這與周志文的散文中孤涼、零餘的氛圍，或許有所對應的──一種不再能回到中心的失落與失望。藉此，本研究將進一步探討周志文所襟懷的儒者精神、原道精神，作為作家個人的人生信仰，如何介入了創作個性化和都市現代性之間的矛盾，與駁雜變易的現實齟齬，又從而映襯出其與現實權力關係間可能存有的合作或對抗，終而形成為周志文散文的基本情調。除了前述散文體裁的利基，「旁觀」敘述視角的利基乃是本章核心的問題意識，解釋了作家選擇性地組織其遭遇而形成風格的內在機制。周志文突破禁忌重重的學院門牆81，一方面是自有其為文的膽識，內推一層，則是「事無不可對人言」嶔崎達透的生命境界，是對「文道合一」的注重。這不僅僅是呈現其道德之俯仰無愧，更呈露他如何以審美的、個人的的思維和眼光來統籌、匯通、解釋經驗與記憶，透過自我和外在世界的對話，開啟更深廣更全面的心靈空間。. 81. 「向來講究溫柔敦厚的散文極少著墨這種題材，更不要說禁忌重重的學院傳統了（例如林文月的書裡，就從來沒有半個壞人）」張瑞芬：〈歲月沉沙──評周志文《記憶之塔》〉，《春風夢田：臺灣當代文學評論集》（臺北：爾雅出版社，2011 年），頁 95-96。 10.

(18) 第三節. 研究回顧與討論. 本研究以三方面主題回顧前行研究，分為「中國現代散文史相關前行研究」、「學者散文相關前行研究」、「周志文散文相關前行研究」，藉此周延相關研究基礎。. 一、中國現代散文史相關前行研究散文最原始的意義是指與韻文、駢文相對的散行文體，82劉半農 1917 年在《新青年》發表〈我之文學改良觀〉謂：「所謂散文，亦文學的散文，而非字的散文」83即已將「散文」一詞從浩浩範疇中匡限出具有文學屬性的那一部分；至於現代散文的發韌，則在五四運動和白話文倡議前後數年之間，84所謂「現代『散文』」，其實是文學四分法的產物，排除了大量實用性的文章而把散文定位為文學性的、藝術性的散文，85其基本特徵則如陳平原所提出的：如家常絮語、用輕鬆的文筆隨隨便便談人生；掙脫世俗偏見、從一個嶄新的觀察點去領略人生樂趣；其特質是個人、非正式與詼諧；其風格則是灑脫、含蓄與沖淡閒逸。86 本研究以中國現代散文的系譜史觀為理論基礎，為了認知現代散文的流變，將參閱重要的相關前行研究包括：李豐楙、呂正惠、何寄澎、林明德、劉龍勳、賴芳伶、簡宗梧編著《中國現代散文選析》87，楊牧《文學的源流》88，鄭明娳《現代散文欣賞》89、《現代散文類型論》90、《現代散文構成論》91、《現代散文現象論》92，鍾怡雯《雄辯風景：當代散文論Ⅰ》93、《后土繪測：當代. 82. 「散文（Prose）一詞，在西洋是相對於韻文（Poetry）而言，凡是不用韻腳的文體，都總稱散文，如小說、論文、隨筆等等都是。在我國舊文學中，散文的解釋是相對於駢文而言。」葛琴：〈略談散文──散文選序〉，現代散文研究小組編：《中國現代散文理論》（臺北：蘭亭書店，1986 年），頁 168。 83 劉半農：〈我之文學改良觀〉，《半農文選》（臺北：正文書局，1993 年），頁 42。 84 楊牧：〈中國近代散文〉，《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頁 54。 85 「現代『散文』（這個稱謂『五四』前後才流行起來），是文學『四分法』的產物。它已排除了大量實用性的『文章』而把『散文』定位為『純文學』或『美術文』。──它由於『人』的發現和『個性』的輝映，表現了從所未有的散文新面貌。」詳參劉錫慶：〈緒論〉，劉錫慶主編：《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12 年），頁 2。 86 陳平原：〈譯文與美文〉，《中國散文小說史》（臺北：二魚文化，2005 年），頁 205。 87 李豐楙、呂正惠、何寄澎、林明德、劉龍勳、賴芳伶、簡宗梧編著，《中國現代散文選析》（台北：長安出版社），1985 年 3 月。 88 楊牧：〈中國近代散文史〉，《文學的源流》（台北：洪範書店有限公司，1984 年）。 89 鄭明娳：《現代散文欣賞（二版）》（臺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7 年）。 90 鄭明娳：《現代散文類型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87 年）。 91 鄭明娳：《現代散文構成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89 年）。 92 鄭明娳：《現代散文現象論》（臺北：大安出版社，1992 年）。 93 鍾怡雯：《雄辯風景：當代散文論Ⅰ》（臺北：聯經出版，2016 年）。 11.

(19) 散文論Ⅱ》94，劉錫慶主編《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95，孟樊《文學史如何可能：臺灣新文學史論》96，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97 此外，「學者散文」作為一種以作者身分加以限定的分類，其共同的主要的性質是哲思性，常有對當代事件、流行現象的批評與回應，善於用典卻也病於用典，其範疇與所謂「文化散文」、「文人散文」、「哲理散文」、「知性散文」互有交涉重疊。學者散文的譜系在台灣並沒有被建構釐清，目前各文學史上大致臚列錢鍾書、梁實秋、林語堂、余秋雨、董橋、黃永武、顏崑陽等作家以為代表。. 二、學者散文相關前行研究要建構中國現代學者散文的譜系，不可或缺的認知便是現代學者散文的整體風貌，賈植芳曾經就學者的知識分子性質、新中國的現代特徵、學者作家的集體際遇，為學者散文的形成原委、風貌表現、題材特徵做出了概括：中國現代意義的知識份子，他們與傳統的士大夫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他們生存於中國歷史上的開放性時代，即是說，他們是在歐風美雨的侵襲下，在中外文化交流碰撞和融會的新的歷史環境中長成起來的中國新一代知識份子。他們都受過比較完整的現代教育，其中的大部分又都是留學生或在外國居留過的，因此，他們的文化視野比較宏闊，他們的知識結構也比較完整和扎實，生活趣味和愛好又比較多樣化。他們既有傳統文化素養，又大都精於外文，學有專長。因此，他們在致力於本身的專業活動的同時，又關心世態民情…他們作為個人的愛好或為了豐富生活的色彩，在業餘時間也偶然執筆為文，其中既有感時憤世之作，也有吟風弄月的篇章。98 而臺灣脈絡的「學者散文」、「學者的散文」一詞，則首見於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99，余光中在該文中把中國現代散文分為四型，分別是「學者的散文」、「花花公子的散文」、「浣衣婦的散文」、「現代散文」，在此余光中所要推舉的自然是「現代散文」以及宣揚他所設定的三項標準：彈性、密度、質料。其中，「花花公子的散文」、「浣衣婦的散文」作為兩種極端的類型，純是貶抑，而. 94. 鍾怡雯：《后土繪測：當代散文論Ⅱ》（臺北：聯經出版，2016 年）。劉錫慶主編：《中國散文通史‧當代卷》（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12 年）。 96 孟樊：《文學史如何可能：臺灣新文學史論》（臺北：揚智文化事業公司，2006 年）。 97 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世紀典藏精裝版）》（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11 年）。 98 賈植芳：〈序〉，尤廉、任風生編：《20 世紀學者散文百家》（福建：福建教育出版社，1993 年），頁 1-2。 99 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2000 年 6 月。原發表於 1963 年）20 日。 12 95.

(20) 「學者的散文」雖然自有其擅手，只是「鳳毛麟角」100。在此我們已可推測，所謂「熟諳舊文學兼擅新文學」就是余光中所推崇的散文創作者的必須素養，余光中對於「學者的散文」(scholar's prose)乃如此定義：這一型的散文限於較少數的作者。它包括抒情小品、幽默小品、遊記、傳記、序文、書評、論文等等，尤以融合情趣、智慧、和學問的文章為主。它反映一個有深厚的文化背景的心靈，往往令讀者心曠神怡，既羨且敬。面對這種散文，我們好像變成面對歌德的艾克爾曼(J.P. Eckermann)，或是恭聆約翰生博士的鮑斯威爾(James Boswell)。有時候，這個智慧的聲音變得犀利而辛辣像史威夫特，例如錢鍾書；有時候，它變得詼諧而親切像蘭姆，例如梁實秋；有時候，它變得清醒而明快像羅素，例如李敖。許多優秀的「方塊文章」的作者，都是這一型的散文家。這種散文，功力深厚，且為性格、修養和才情的自然流露，完全無法作偽。101 其它近人研究可參考的著作有〈帝國餘暉裡的拾荒者──論董橋散文〉，學位論文則有林君儀《抗戰後期的學者散文─王力、梁實秋、錢鍾書三家研究》103，若將性質相近的「知性散文」一併參考，則有張育滕《顏崑陽知性 102. 散文研究》104。本論文將在此基礎下，重新思索學者散文所含括的內涵與意義，亦將釐清學者散文的譜系，並試著將周志文納入此譜系中討論。. 三、周志文散文相關前行研究在台灣學術場域，以周志文為研究對象的，僅一部碩士學位論文，以及一篇小說期刊論文，因此本研究在周志文研究的回顧上，乃廣加採納而取較關聯文學的文獻與書評，分為以下三個層次：. 100. 「現代散文(modern prose)：對於中國古典文學的修養，眼看著一代不如一代；熟諳舊文學兼擅新文學，能寫一手漂亮的散文的學者，已成鳳毛麟角。退而求其次，我們似乎又不能寄厚望於呢呢喃喃的花花公子，和本本分分的浣衣婦人。比較注意中國現代文學運動的讀者，常會發現，近數年來又出現了第四種散文－講究彈性、密度、和質料的一種新散文。在此我們且援現代詩之例，稱之為現代散文。」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 2000 年）。 101 余光中：〈剪掉散文的辮子〉，《逍遙遊》（臺北：九歌出版社，2000 年）。 102 鍾怡雯：〈帝國餘暉裡的拾荒者──論董橋散文〉，《無盡的追尋：當代散文的詮釋與批評》（臺北：聯合文學，2004 年），頁 24-40。 103 林君儀：《抗戰後期的學者散文─王力、梁實秋、錢鍾書三家研究》（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1995 年）。 104 張育滕：《顏崑陽知性散文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2010 年）。 13.

(21) （一）提及周志文作品的選集、札記本研究自錄有周志文散文著作的文學選集中，擷取針對周志文散文的評述文字；並蒐羅其他作家在文學作品、札記中針對周志文散文的評述。前者《八十三年散文選》105、《八十四年散文選》106、《九十八年散文選》107、《爾雅散文選》、《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108、《台灣飲食文選 I》109、《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貳）：散文卷（二）》110，後者則有楊佳嫻《瑪德蓮》111、〈我看《讀中文系的人》〉112等等，由選集中的周志文相關選文，亦可一窺周志文散文召喚的讀者的審美感受。. （二）對周志文的他序與評介、訪談錄周志文散文專著中之他序與書評計有高柏園為《布拉格黃金》所寫的後記〈周志文印象〉113，周彥文為《冷熱》所寫的書評〈冷的智慧，熱的靈魂──讀周志文的《冷熱》〉114，龔鵬程為《三個貝多芬》所寫的序〈如何看一座城市──序周志文的《三個貝多芬》〉115，龔鵬程、柯慶明分別為《時光倒影》所寫的序一 116 、序二117及顏崑陽所寫的書評〈博聞廣識間，別有情懷──評周志文的《時光倒影》〉118，沈冬青為《風從樹林走過》所寫的書評〈遲暮之感與格格不入──. 105. 周志文：〈卡拉ＯＫ〉，收錄於林錫嘉編：《八十三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1995 年），頁 87-89。 106 簡媜編：《八十四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1996 年）。 107 周志文：〈風的切片〉，收錄於張曼娟編：《九十八年散文選》（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 2010 年），頁 285-294。 108 周志文：〈台北〉，收錄於凌性傑、楊佳嫻編：《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臺北：麥田出版，2013 年），頁 236-245。 109 周志文：〈泡沫紅茶〉，收錄於焦桐編：《臺灣飲食文選》I（臺北：二魚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 年）。 110 周志文：〈野薑花〉、〈皮匠與理髮師〉、〈愛島嶼的人們〉、〈沉默的人們〉，收錄於張曉風編：《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貳）：散文卷（二）》（臺北：九歌出版社有限公司），頁 435-454。 111 楊佳嫻：〈筆記 1-71 則〉，《瑪德蓮》（臺北：聯合文學，2012 年），頁 43。 112 楊佳嫻：〈我看《讀中文系的人》〉，《文訊》362，頁 89。 113 高柏園：〈周志文印象〉，收錄於周志文：《布拉格黃金》（臺北：爾雅出版社，2003 年），頁 215-219。 114 周彥文：〈冷的智慧，熱的靈魂──讀周志文的《冷熱》〉，收錄於周志文：《冷熱》（臺北：爾雅出版社，1997 年），頁 213-216。 115 龔鵬程：〈如何看一座城市──序周志文的《三個貝多芬》〉，收錄於周志文：《三個貝多芬》（臺北：九歌出版社，1995 年），頁 1-4。 116 龔鵬程：〈序一〉，收錄於周志文：《時光倒影》（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7 年），頁 9-14。 117 柯慶明：〈序二〉，收錄於周志文：《時光倒影》（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7 年），頁 15-19。 118 顏崑陽：〈博聞廣識間，別有情懷──評周志文的《時光倒影》〉，《文訊》263 期（2007 年 9 月），頁 101-103。 14.

(22) 讀《風從樹林走過》〉119，康韻梅為《風從樹林走過》所寫的書評〈風‧林交感〉 120 ，張瑞芬為《同學少年》所寫的序〈貝多芬的後山童年──我讀周志文《同學少年》〉121，胡正之為《第一次寒流》所寫的序二〈物有不忘，或有不可不忘〉 122. ，朱天文為《同學少年》簡體版所寫的序〈幽人周志文〉123，收錄於廣西師大版《家族合照》附錄二的燕舞〈沒有哀傷的人生不能算是真實的人生〉124，張瑞芬為《記憶之塔》所寫的跋〈歲月沉沙──讀周志文的《記憶之塔》〉 125，張瑞芬為《有的記得，有的忘了》所寫的序〈不安的居住──我讀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126，洪子誠為《冬夜繁星》簡體版所寫代序〈「這世界真好，不讓你只活在現在」〉127，唐小兵為《躲藏起來的孩子》所寫的序〈明暗之間的生命記憶──讀周志文教授隨筆集《躲藏起來的孩子》〉128。。非周志文著作如雜誌、書評集中收錄之針對周志文創作的書評、訪談錄、筆記則有鄭邦鎮〈悲憫世間缺憾--評周志文《三個貝多芬》〉129，鹿憶鹿〈照亮黑暗角落的人--讀周志文《三個貝多芬》〉130，張瑞芬〈暮光之城--評介周志文《家族合照》〉131，燕舞〈周志文的童年往事〉132，馬翊航〈時間之水，記憶之刃── 專訪周志文〉133，凌性傑、楊佳嫻《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中楊佳嫻為周 119. 沈冬青：〈遲暮之感與格格不入──讀《風從樹林走過》〉，收錄於周志文：《風從樹林走過》（臺北：爾雅出版社，2007 年），頁 1-7。 120 康韻梅：〈風‧林交感〉，收錄於周志文：《風從樹林走過》（臺北：爾雅出版社，2007 年），頁 9-11。 121 張瑞芬：〈貝多芬的後山童年──我讀周志文《同學少年》〉，收錄於周志文：《同學少年》（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頁 7-14。 122 胡正之：〈物有不忘，或有不可不忘〉，收錄於周志文：《第一次寒流》（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年）。 123 朱天文：〈幽人周志文〉，收錄於周志文：《同學少年》（山東：山東畫報出版社，2009 年），頁 1-2。 124 燕舞：〈沒有哀傷的人生不能算是真實的人生〉，收錄於周志文：《家族合照》（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 年），頁 228-243。 125 張瑞芬：〈歲月沉沙──讀周志文的《記憶之塔》〉，收錄於周志文：《記憶之塔》（臺北市： 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頁 269-277。 126 張瑞芬：〈不安的居住──我讀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收錄於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6 年），頁 5-12。 127 洪子誠：〈「這世界真好，不讓你只活在現在」〉，收錄於周志文：《冬夜繁星》（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 年），頁 ii-ix。 128 唐小兵：〈明暗之間的生命記憶──讀周志文教授隨筆集《躲藏起來的孩子》〉，收錄於周志文：《躲藏起來的孩子》（北京：人民東方出版社，2018 年），頁 1-16。 129 鄭邦鎮：〈悲憫世間缺憾--評周志文《三個貝多芬》〉，《聯合文學》第 135 期（1996 年 1 月），頁 159。 130 鹿憶鹿：〈照亮黑暗角落的人--讀周志文《三個貝多芬》〉，《文訊》第 126 期（1996 年 4 月），頁 19-20。 131 張瑞芬：〈暮光之城--評介周志文《家族合照》〉，《文訊》第 307 期（2011 年 5 月），頁 126127。 132 燕舞：〈周志文的童年往事〉， http://www.eeo.com.cn/observer/yuedu/2010/02/26/163495.shtml，原載於《经济观察报》2010 年 2 月 26 日，檢索日期 2020 年 5 月 30 日。 133 馬翊航：〈時間之水，記憶之刃──專訪周志文〉，《文訊》263 期（2013 年 3 月），頁 4249。 15.

(23) 志文〈臺北〉寫的筆記134，黃文倩〈事關痛癢──讀志文先生的「記憶三書」〉 135 ，邱培超、黃文倩、陳煒舜訪談〈天理明覺見真淳：周志文教授訪談錄〉 136，活字文化年度專訪〈台大教授周志文：“去中国化”就是对中国人刨根，这不可能成功的〉137、燕舞訪談〈周志文：邊緣人物反而因為生命姿態的自如而呈現了一種特殊美感〉138等等。前述的序跋與書評，多數都以文學性的筆法，描述周志文散文的情調與風格。周彥文認為他追求心靈的深度思考、有一種不哀不樂的淡泊，甚至是近乎自毀的沉鬱氣質139；沈冬青標列了周志文散文的幾個主題，知識分子的悲憫、對藝術的喜愛、對流行論述的回應，並抒發閱讀這些主題時的感受，他認為讀周志文散文時，那一股沉重與惆悵，使人感覺周志文「未說出的比已說出的還多得多」140；龔鵬程認為周志文散文黝然森然、淵淵浩浩、幽遠深沉，悲憫而憂鬱，141筆調是冷的、態度是靜的；142康韻梅則對書名「風從樹林走過」提出了個人的一些聯想；而高柏園為《布拉格黃金》所寫的後記〈周志文印象〉、柯慶明為《時光倒影》所寫的〈序二〉，主要是談及與周志文交往的人際觀察與感想，針對散文的評述較少。朱天文〈幽人周志文〉稱承 INK 印刻文學總編輯初安民推薦周志文為「最好的」（沒有之一），而封周志文為「幽人」。胡正之〈物有不忘，或有不可不忘〉認為周志文散文有「淪桑感」143，善寫記憶。洪子誠〈「這世界真好，不讓你只活在現在」〉讚賞《冬夜繁星》啟示了親近音樂的態度和方法，具有導讀性質，並認為周志文撰文匯通書面語和日常口語的技巧。唐小兵〈明暗之間的生命記憶──讀周志文教授隨筆集《躲藏起來的孩子》〉認為周志文是「台灣文化史上『內在的他者』」而拒絕為回憶塗脂抹粉，書寫了生命的創痛與屈辱，處理內在於個體與集體的「黑暗經驗」。. 134. 楊佳嫻：〈筆記〉，收錄於凌性傑、楊佳嫻編著：《靈魂的領地：國民散文讀本》（臺北：麥田出版，2013 年），頁 245-246。 135 黃文倩：〈事關痛癢──讀志文先生的「記憶三書」〉，《靈魂餘溫：兩岸現當代文學批評集》（臺北：學生書局，2017 年），頁 75-83。 136 邱培超、黃文倩、陳煒舜〈天理明覺見真淳：周志文教授訪談錄〉，《華人文化研究》7 卷 1 期 (2019 年 6 月)，頁 273-288。 137 https://zh.twgreatdaily.com/y3J2gW8BMH2_cNUgT3qZ.html，檢索日期 2020 年 5 月 30 日。 138 燕舞：〈周志文：邊緣人物反而因為生命姿態的自如而呈現了一種特殊美感〉，《見解》（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2012 年），頁 170-182。 139 周彥文：〈冷的智慧，熱的靈魂──讀周志文的《冷熱》〉，收錄於周志文：《冷熱》（臺北：爾雅出版社，1997 年），頁 214-215。 140 沈冬青：〈遲暮之感與格格不入──讀《風從樹林走過》〉，收錄於周志文：《風從樹林走過》（臺北：爾雅出版社，2007 年），頁 6。 141 龔鵬程：〈如何看一座城市──序周志文的《三個貝多芬》〉，收錄於周志文：《三個貝多芬》（臺北：九歌出版社，1995 年），頁 1-4。 142 龔鵬程：〈序一〉，收錄於周志文：《時光倒影》（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7 年），頁 11。 143 「周志文的散文，經常有種淪桑感……生活在都市……只要數年時間，人文景觀便能給我們足夠的淪桑感。」詳見胡正之：〈物有不忘，或有不可不忘〉，收錄於周志文：《第一次寒流》（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年），頁 17。 16.

(24) 張瑞芬曾經為周志文《同學少年》、《記憶之塔》、《有的記得，有的忘了》做序跋，可說是是中文學界對周志文散文評述最多的學者，她認為周志文散文具有專務細節的本事144，內容幽沉悲慨，時有意在言外之造句、滑稽語，145擅長提出生命的反差作為深思146，她看出了周志文後期散文在理念上的一致性，認為《同學少年》、《記憶之塔》、《有的記得，有的忘了》之間緊密連結，如作者的藝術傾向與哲學思辨，以及意在言外、波瀾不驚的周氏風格。147 張瑞芬回顧二○一○年的台灣散文，認為最令人難忘的兩部散文作品之一就是周志文《記憶之塔》，她提到：本年度叫我最難忘的，則首推周志文的《記憶之塔》……有些書，讀完了只覺得好，有些卻讀完了覺得似應再讀一遍，好像漏勺盛海水般的沒有把握。《記憶之塔》結合了自身體驗與哲理思考，是一曲拉昇了高度與廣度的交響曲。148 周志文《記憶之塔》不僅在題材上引發了張瑞芬個人的經驗共鳴，其中特殊的內省成分，更使她驚艷。然而，縱使得到這樣的讚揚，周志文並沒有引發太多研究者的矚目，周志文散文的讀者接受狀況，依然和他的文字風格一樣，滲透著一股寒涼。學界對周志文散文的相關研究鳳毛麟角，僅在2012年有逢甲大學連杏芳《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一篇碩士學位論文而已，此外僅有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149研究周志文的短篇小說集《黑暗咖啡廳的故事》。因此，雖然本節所開列之書評、序跋，究其周詳的程度，還不能算作是嚴謹的文學研究，但本研究將之採納為重要的意見，將之視為台灣中文學界對周志文散文歷來的評價成果。. （三）學位論文逢甲大學連杏芳碩士學位論文《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是台灣學術場域第一篇以周志文為關鍵字之學位論文，此文文本分析的對 144. 張瑞芬：〈不安的居住──我讀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收錄於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6 年），頁 7。 145 詳參張瑞芬：〈貝多芬的後山童年──我讀周志文《同學少年》〉，收錄於周志文：《同學少年》（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頁 12-13。 146 張瑞芬：〈貝多芬的後山童年──我讀周志文《同學少年》〉，收錄於周志文：《同學少年》（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頁 11。 147 張瑞芬：〈不安的居住──我讀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收錄於周志文：《有的記得，有的忘了》（臺北：INK 印刻文學生活雜誌出版有限公司，2016 年），頁 9-10。 148 張瑞芬：〈昨日之歌──二○一○年台灣散文回顧〉，《春風夢田：臺灣當代文學評論集》（臺北：爾雅出版社，2011 年），頁 203。 149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年 12 月，頁 223-245。 17.

(25) 象鎖定在周志文《同學少年》、《記憶之塔》、《家族合照》，對周志文後期的散文風格進行了深入的解析與探勘。連杏芳以敘事心理學為核心，融會劇本理論、劇場論，視《同學少年》、《記憶之塔》、《家族合照》為一系列的周志文生命史書寫，加以分析，針對三書中的各篇文章，區分情節、人物、場景、劇本、語調，把散文中的人生故事擬作人生劇場型態，架構周志文的文學人生。除了緒論與結論以外，《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共分四章：「周志文的文學原鄉」、「進入周志文的人生劇場」、「周志文的人生角色」、「周志文散文的書寫特色」，以下略敘其要旨：. 1.周志文的文學原鄉連杏芳在本章設立了六節，分別是「回到故事的源頭」、「流離清貧」、「悲憤成長」、「遨遊藝術」、「壯遊學海」、「回溯感懷」，其實是對周志文散文中呈現的的生平背景，進行一番梳理，並從內容上歸類出重要的主題，按照時間先後排序，並加以賞析。連杏芳捨棄以年表的方式來呈現周志文人生當中的重要事件，雖然能夠治文本與人生事件於一爐即時分析對照，但各節之間的斷限、關聯卻不清楚，作者也沒有說明這些節次成立的依據，第二節「流離清貧」更只分析了〈風的切片〉一篇文章，此外再無其他引註，缺乏系統化的分析取徑。此外，此章內分為六節，各節當中又再細分為兩小節，形式上亦零碎而欠缺脈絡。. 2.進入周志文的人生劇場連杏芳在本章採取麥克亞當斯的模型理論、湯姆金斯的劇本理論，就敘事中的核心人物、情節、場景、意象、語調加以整理詮釋。在第一節人物分析部分，以及第二節劇本與場景部分，主要是對周志文散文提出敘事心理學意義上的分析；第三章則以麥克亞當斯的人生故事模型，辨別周志文散文中喜劇、浪漫劇、悲劇、諷刺劇的，然而連杏芳雖分節說明了浪漫劇、悲劇、諷刺劇在周志文散文中對應的篇章，卻獨缺「喜劇」一項，也並未說明她何以沒有從周志文散文中劃分出「喜劇」的文學傳統，此外，連杏芳在各劇種傳統的類型底下所標立的文學意象，也欠缺足夠數量、程度的文本，證明這些意象確實是周志文散文中重要的、反覆出現的意象。在第四節，連杏芳歸納周志文《同學少年》、《記憶之塔》、《家族合照的》散文的核心主題，是「完成自我生命」與「擁抱希望感恩」，這樣迂闊的結論，並沒有幫助讀者更認識此三書的特質。. 3.周志文的人生角色. 18.

(26) 連杏芳在本章同樣有著方法論上的問題，所謂「人生角色」語焉不詳，似乎只是連杏芳對周志文散文中呈現出來的形象所進行的文學性形容。本章第一節「悲涼浪漫的英雄」連杏芳採取周志文對其他對象的描述，把周志文歸類為英雄，完全是取材上的錯誤；第二節「奮鬥悲憤的鬥士」，只有「悲憤」是針對周志文的形象歸納，論述不夠充分，也和第一節有著同樣的錯誤；第三節「隱身塵世的逸士」把周志文歸類為逸士，頗為剴切；第四節「游藝人生的藝術家」主要彙整散文中周志文接觸藝術的經驗，然而「接觸藝術」、「欣賞藝術」、「愛好藝術」是否就是「藝術家」？；第五節「邊緣零餘的觀察者」耙梳周志文散文中一再出現的「邊緣」主題，尚稱聚焦。. 3.周志文散文的書寫特色連杏芳在本章擷取前行學者對周志文散文的評價，加以歸納，並找出幾則符合這些評價的周志文散文片段，加以緣附，整體而言創見不深，而她在本章最有新意的部分，是提出「哲理性、平易性這兩種反差很大的特色在周志文的散文中不時交互出現著」150，連杏芳以第五節第一小節「串聯哲思與生活」說明周志文，可惜其內容狗尾續貂，文本分析僅及於皮毛，沒有考掘出周志文以平易的形式來負載哲思性的內容，是出於怎樣的考量，在藝術上又形成了何種效果。綜觀連杏芳碩士學位論文《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會發現其架構有著方法論上的問題，周志文的散文著作固有其自傳性質從而得被視做知人論世的材料，然而缺乏外緣的研究，就遽然判斷周志文的人生劇場、人生角色，有失全面，違背了內容分析必須是非選擇性（non-selective）的要求，導致論證結果令人懷疑。除此之外，連杏芳對周志文散文的研究，除了《同學少年》、《記憶之塔》、《家族合照》以外還兼採了《三個貝多芬》、《冷熱》、《布拉格黃金》中的篇章加以佐證，但是《風從樹林走過》、《時光倒影》中的散文篇章卻在整部論文中未曾引註（只提過一次《時光倒影》的序文），似乎是有所疏漏。連杏芳的研究在文本分析上的問題有二：第一，是欠缺文學藝術性的分析，僅著眼於敘事內容；第二，是文本分析的詮釋只是順著語意敷演出延伸式、印象式的文字，缺乏創見，沒有串連起不同知識傳統，亦未以現代文學史關照周志文散文的意義。. （四）學術期刊論文. 150. 連杏芳：《在我們的時代──周志文的散文書寫研究》（台中：逢甲大學中國文學所碩士論文，2012 年），頁 145。 19.

(27)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151是台灣學術場域唯一一篇以周志文為關鍵字之期刊論文，蒲彥光發掘了存在於周志文小說、散文中一貫的哲學式生命思考152，以及「常欲抽離於事件之外、或之上的『冷眼』」153的書寫特色，認為「強調所身處世界的荒謬」是《黑暗咖啡廳的故事》全書主要的基調154。蒲彥光亦觀察到周志文迷戀寂寞與音樂155的傾向。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第五節「從苦難中見證偉大」論點較為發散，第六節「銘記流逝的時代」則大抵可以歸結為對周志文的反思型懷舊的闡釋。蒲彥光認為周志文採用了「遮詮」的敘事方法使得行文流露著一種蒼涼，頗有新意，可惜文本分析僅有一則，亦未將所謂「遮詮」的藝術意義加以深論，亦未探討所謂「遮詮」由來為何、得之於周志文的什麼涉獵或生命經驗；就此，他以「遮詮」、「正言若反」一詞來概括周志文對世情的解構及論事時挾帶的自棄，恐有未竟之處而尚有值得商榷的餘地。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篇以周志文小說為主題的評介，他發掘了《黑暗咖啡廳》切換於第一、第三人稱的敘事立場，神似於周志文的散文創作156，亦闡明了周志文《黑暗咖啡廳》中諸多可與散文集相互對照之處，認為無論是小說或散文，周志文的筆下總有傲岸的少年作風以及一往情深的批判精神。157. 151.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23-245。 152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26 153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27 154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29 155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33-236 156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27 157 蒲彥光：〈周志文《黑暗咖啡廳的故事》研究〉，《通識教育學報》2 期，2014 244 20. 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年 12 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