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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導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論文架構

社會是宗教的基礎,離開了社會與人群便無宗教,宗教與社會有密切的關 係。社會有其結構,由於強調結構和發展的概括論斷,社會學可定義為有關人類 社會的研究;然而結構會變遷,歷史學因其強調各社會之間的差異,也強調每一 社會裡隨著時間發生的變遷,歷史學可定義為有關各式各樣人類社會的研究

(Burke 2002:33)。

本論文的論述中心為居士參與佛教事務的轉變,這並不是一特例,這是因 為佛教的變遷所使然。佛教的變遷是源於社會結構的變遷,論述此一歷史上的現 象,當然離不開當時的社會背景。宗教社會學與其他研究方法在研究宗教的差異 在於,它的著重點在宗教與社會的交互作用;而社會變遷的事實則必需透過有關 的文本記載才能知其內容。所以,宗教社會學與相關文本的分析成為架構本文的

主要方法。

一、研究方法:文本分析

一個時代巨擘的產生,其提出的理念與改革方案,必定與其所處的歷史和 社會有密切相關。然而古人已遠,「他人的心靈」(other minds)使得企圖以「神 入」(empathy)的方式,進入古人的心靈,以過去的觀點看過去,實際上是不可 能的(Jenkins 2003:111)。與古人最接近的應該是他們所留下的文本,從這些文 本中耙梳其思想內涵、脈絡與主張,對照所處的社會背景,提出假設而後盡其可 能地證明。

文本的選擇上,儘可能地以一手資料為主,輔以二手資料。二十世紀的史 學家主張將所有史料分為原始史料(primary sources)與轉手史料(secondary sources),蒙米里諾(A.D.Momigliano,1908-1987)曾說:

歷史研究的整套近代方法(the whole modern method of historical research),奠基於原始史料與轉手史料的劃分此疆彼界。所謂原始史 料,為目擊者的陳述、文獻(documents)以及事實自身的遺存,述者 皆與事件同時。所謂轉手史料,為史學家或編年家論述彼等所未及親 見的事件,僅憑傳聞或直接或間接的參稽原始史料而來。稱頌原始史 料,為其真實可靠。稱頌非當代的史學家(non-contemporary historians)

-或轉手史料 -,為其對資料的解釋與評價公正。5(杜維運 2005 : 154-155)

由此可見原始史料(一手資料)與轉手史料(二手資料)的不同與其分類的重要 性。西方近代史學家將所有史料分為直接史料與間接史料,這與原始史料與轉手 史料並無太大的差別,所謂直接史料分為三類:(1)當事人直接的記載與遺物,(2) 當事人事後的追記,(3)同時人的記載(杜維運 2005 : 155-158)。

面對眾多一手與二手的資料,該如何使這些資料變成論述的證據,所使用

5 參見 A.D.Momigliano,Studies in Historiography, 1966:2。轉引自杜維運所著的《史學方法論》頁 154-155。

的方法就是歸納、比較、綜合與分析。

歸納方法是文本分析的第一步,分析的素材由此而得。儘可能蒐集所能蒐 集到的史料,史料蒐集齊全了,再得結論,就是史學上的歸納方法(杜維運 2005 : 67)。使用歸納方法的同時,也應採用比較方法,紛耘龐雜的史料,歸納在一起,

不經過比較,無法看出每一種史料所代表的特殊性質以及史料與史料間詳略異同 的所在。歸納、比較之後,再來是應用綜合方法。所謂綜合方法,即是從綜合前 人的研究開始,作為研究的基礎,再輔以適切的原始資料,證成所論。分析,是 與上述方法同時並行的。歸納而不分析,史料的意義無法產生;文獻的比較,其 異同正誤,皆靠分析來判定;綜合不以細密的分析為基礎,很難期待精確的綜合。

進行歷史的解釋,必須分析,是極為明顯的。歷史現象所產生的淵源、原因、背 景,以及影響與意義,都有待解釋,而能解釋清楚,無一不需經過分析。

一手資料與二手資料無誤地分類,透過歸納、比較,綜合與分析,文本才 有可能成為論述成立的證據。

二、研究理論:宗教社會學

宗教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最普遍的文化現象,它隨著人類社會生存、演 變、發展至今。宗教研究徹底擺脫了宗教神學的傳統,成為獨立的人文學科,始 於馬克思•謬勒(Friedrich Max Muller 1823-1900)提出科學的「宗教學」概念。

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和學術的不斷分化,曾經聚集在「宗教學」這一學科總目之 下的所有材料,被人們從各種角度加以研究。於是在宗教學領域內產生了如宗教 史學、宗教人類學、宗教哲學、宗教心理學等新的人文學科;宗教社會學就是把 宗教作為一種社會現象而從社會學的角度加以分析的學科。

宗教社會學是一門宗教學與社會學的交叉學科,它所研究的範圍既要包括 宗教學的材料,也包括社會學的材料,還要包括宗教本身的材料。美國宗教社會 家羅伯特•貝拉(Robert Bellah,1927~)曾把宗教社會學家的各種研究總結為主

要的三點:1.將宗教理解為人的社會行為之核心的理論研究;2.對宗教與社會生 活的其他領域,諸如經濟、政治、社會階級等等之間關係的研究;3.對宗教的社 會功能、組織狀況以及宗教史上各種運動及思潮的研究(戴康生、彭耀 2000:4)。

由此可知,宗教社會學對宗教的研究,是建立在將宗教作為一種源遠流長之普遍 社會現象的基礎上,而其研究重點在於宗教與社會的交互作用。

從有宗教社會學這門學科以來,至今大約百餘年的歷史。自理論形成時期 至今研究方法也非一成不變。古典社會學三大家,馬克思(Karl Marx,1818-1883)、

韋伯(Max Weber , 1864 -1920)、涂爾幹(Emile Durkeim,1858-1917),經常引用神學 的講述、或是研究宗教行為和信仰體系的關係,討論宗教與社會結構、宗教在社 會的整體變遷和與社會制度的關係等,其主題範圍多為宏觀的角度。而現代階段 的研究都傾向於微觀方面的研究,注重宗教的各種具體面以及宗教與社會各方面 的關係。這種研究雖然明顯地增加了我們對社會與宗教之間關係的了解,但這種 研究傾向忽略了從整體與宏觀的角度來把握宗教之本質以及探究宗教的功能。

當代的西方宗教社會學家們已開始意識到,要認識宗教在今天的命運,還 是必須回到韋伯與涂爾幹的高度(戴康生、彭耀 2000 : 27)。隨著科學的進步,

人們理性的抬頭,社會的世俗化成了不可否認的事實。在世俗化的社會中,宗教 已不再是公共論述,對傳統宗教的經典教義、價值觀念、行為規範、社會功能等,

無疑是極大的挑戰。在世俗化的社會變遷當中,宗教又當如何回應,成了討論宗 教變遷一個很重要的參考面向。因此,韋伯與涂爾幹對宗教的論述以及世俗化的 論述是本文重要的理論基礎。其主要理論敘述如下:

1.韋伯的理性化(rationalization)

韋伯的宗教社會學一貫的主題是,西方社會主要的走勢是持續使生活理性 化此一觀念。韋伯所謂的理性化意指,使各種明白、可信的規則和程序系統化和 明確化,並逐漸取代傳統和情感。這是符合人類理性下的權威,

它同時也指一種規範式的控制,一種合法化的權力,韋伯稱之為「合 法-合理的權威」(legal-rational authority)」。韋伯指出「該合法性是 基於相信規範規則的『合法性』,以及賦予權威在此種規則下發佈命令 的權利。(Weber 1964:328)

這種合法的支配不同於傳統中異稟(charisma)式的權威,它是社會逐漸發展的 結果。理性化意謂著宗教的終極關懷,也必須於此「理性」下運作,生命中沒有 偶然的恩寵與救贖。基本上,理性化除去了生命的神秘性,意含著一種對自然和 人純然工具性的關係。因此,隨著宗教救贖資格取得之體系化與理性化,也就「朝 著去除日常態度與非日常宗教態度間的矛盾、這個方向發展的。」(Weber 1993 : 212)宗教救贖資格取得的確定性,服膺此規則的人們因此「對生活態度有意識 地持有一種持續性的、統一的基本立場。」(同上引:213)杜絕非理性、無益救 贖的行為,也就意味著,

個人對於自己的身、心歷程最徹底清醒的、完全依照意志而抑制衝動 的支配,以及矢志於宗教目的的一種體系化的生活規範。(Weber 1993 : 214)

所以,宗教的信念如何與社會行為並行不悖,其關鍵在於人類的「理性」, 也就是藉由社會行為的實踐即可達到宗教的終極關懷。《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 神》是韋伯關於宗教信念決定社會行為的主要論證。通過對歐洲資本主義的考 察,韋伯認為,新教尤其是加爾文宗(Calvinism)6的倫理教義,促成了「資本 主義精神」的產生」。使人靈魂得救是宗教核心。加爾文宗認為,

塵世中基督徒的社會活動完全是為『增加上帝的榮耀』。……根據《聖 經》的啟示及人的天然直覺,我們所處的這個極有意義的組織結構以 及整個宇宙的安排無疑是上帝為了人類的便利而創造的,這樣,就使 得為非人格化的社會利益服務的勞動也是為了增添上帝的榮耀,從而 這種勞動也就成為上帝的意願了。(Weber 1991:85)

6 加爾文宗,也稱“長老宗”,“歸正宗”,“加爾文派”,基督新教主要派別之一。以加爾文 的宗教思想為依據的各派教會統稱。產生於十六世紀宗教改革時期。宣稱《聖經》是信仰的唯一 泉源,主張上帝「預定論」。參見 任繼愈 主編,《宗教辭典》,台北市:恩凱,2002:279。

所以,努力工作是由於上帝的召喚。得救不是依賴教會聖禮,而是靠勤奮工作和 節儉禁欲的生活。因為,

聖徒的永恒安息是在彼岸世界,而在塵世生活裏,人為了確保他蒙承 神恩的殊遇,他必得「完成主所指派於他的工作,直至白晝引退」。按 照主之意志的明確昭示,惟有勞作而非悠閒享樂方可增益上帝的榮 耀。(Weber 1991:125)

韋伯認為,構成近代資本主義精神乃至整個近代文化精神的諸基本要素之中,以 職業概念為基礎的理性行為這一要素,正是從基督教禁慾主義中產生出來的(同

韋伯認為,構成近代資本主義精神乃至整個近代文化精神的諸基本要素之中,以 職業概念為基礎的理性行為這一要素,正是從基督教禁慾主義中產生出來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