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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何敘說

第二節 研究流程

一篇論文要完成需要花費的心力是眾所皆知的多,若是沒有一個能夠長時間 持續引發研究與寫作興趣的主題,要硬是完成論文會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我在尋 找主題的這段路上,一直都不是很順利,不是訂了目標後,沒有持續完成,就是在 訂了主題之後,寫得口是心非。這一路上,更看到自己許多缺點,與軟弱的地方。

所以,在一路自我質疑,不斷自我應驗預言當中失敗後,選擇先離開。

從邁阿密回來之後兩天,鼓起勇氣找指導教授吃飯,還有另一位老師曾指導 過的學生 P 一起,在分享過去一年心得的過程中,我講得投入,坐在對面聽我說 的 P 靈光一閃,建議我,論文主題可以從這段經驗之中去萃取,老師也認為這是 一個值得發展的方向。當時的我,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樣地開心,走了那麼久的沙漠,

好像終於看到綠洲了。會這樣覺得是因為在邁阿密的這段時間,真的遇到許多事,

是讓我難忘的,而這些經驗,也跟我本身的認同緊密相關。

「怎麼知道自己想當怎樣一個老師?當怎樣一個同事?當怎樣一個外國人?

當怎樣一個臺灣人?當怎樣一個家人?當怎樣一個室友?朋友?」20180913 演講 簡報

這次遠行,讓我思考上面這些問題。進一步去探究,我為什麼會思考這些問 題的原因,跟我身上所乘載的角色有關,而一直是我很想要釐清與更加認識的。因 為對我而言,意識到自己正在怎樣成為與即將成為一個角色,是對我存在的一種感 知,給予我存在的意義感。所以,這不僅僅是階段性的議題,更可能是我一生所不 能忘記思考的事。以這個做為主題,讓我產生了完成論文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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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研究共構的歷程

(一) 團 ME 是我故事產生的歷程

論文主題來自於一段過去經驗,所以研究的流程與論文的內容便需要透過許 多的經驗回溯而產生。要讓現在、過去,與未來的自己能夠在敘事的過程中產生對 話,只透過我個人單方面的描述,不僅資料不具有很高的可信度,更顯得單薄扁平。

幸運的是,指導教授長期以來都在運作一個幫助研究生論文寫作與相互支持 的團體,我們都稱這個團體為「團 ME」,團體 meeting 的中文諧音。團 ME 平均 每二到三周聚會一次,參加的夥伴皆為教授的指導學生,每次聚會,會有三到四位 夥伴分享論文進度,以及遇到的問題。大家在這個聚會之中相互支持,不僅提供學 術上對論文的建議,更是情感上一個很有力量的支持來源,因為大家共同經歷論文 寫作的艱辛,所以能夠互相理解,而很多時候,能夠被理解就是一種力量。

在開始重拾論文寫作之前,我參加團 ME 已將近四年。過去四年,不曉得跌 倒過多少次,又被老師及團 ME 夥伴們扶起過多少次。這群人對我而言,是真正看 過我最脆弱、最難過一面的人,也是真正認為我能夠做到,更是最早相信我的研究 具有價值的一群人。團 ME 夥伴時常有能夠點醒我的見解,或者看見我看不見的盲 點。這篇論文在回溯經驗時,也因為能夠與團 ME 夥伴討論,讓我的敘事不再扁平,

增加了一些立體感。

雖然團 ME 為兩到三周一次,但因為每次時間有限,約三至四人報告,輪到 我報告的頻率約為每一到兩個月一次。我於 2018 年 6 月 24 日回到臺灣,開始論文 寫作,直至論文完成,共參與了 8 次團 ME,共報告過 3 次。團 ME 每一到兩個月 一次很有結構地聽我敘說、和我一起探討經驗意義的延伸、更協助我將故事長出論 文的架構,在研究前期,提供了我很多想法,絕對是我研究流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最好的例子,便是我於回國後的第一次報告。那次甚至不是一個很學術性的 報告,我只是先分享了在邁阿密一年來的收穫與省思。夥伴們聽完之後,馬上抓到 我在分享中不斷重複強調的值得繼續深究的可能研究亮點,就是我對於身為一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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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2 尋找亮點,定位

37 團 ME

報告日期

討論內容與方向

2018/11/17 定義與發展

2019/01/11 計畫成型,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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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痛!文中一直都在痛的感覺作為開頭,應呈現出這個痛的 複雜度,例如:過程、層次、類別等

4. 政治,個人生活就是政治,寫的時候回到「創造、溝通、

理解與學習」的層面, 而非只有「 反抗」

5. 而團 ME 夥伴也提點了我,或許可以去回應這個獎學金的 宗旨

6. 回到人跟人之間的層次,也可以呼應 Fulbright 的宗旨

「More knowledge less conflicts」

(二) 同儕個別討論 1. 架構與研究意識

除了團 ME,令我也感到幸運的是一些同學個別對我的幫助,她們可能聽過 我的分享,或是對我有多年的認識,了解我可能的困境跟疑問,不約而同的,願意 花時間私底下給我許多回饋。

從邁阿密回國後,尚在整理思緒的我,於 9 月 13 日回到 Fulbright 基金會,做 了約 30 分鐘的分享。當天前來參加的研究所同學 I,在聽完了我的分享之後,寫 了電子郵件給我,信中提出了她從我說的內容之中聽到的可能研究架構,更點出了 她認為可以做為研究主題的一些亮點:

我聽完你的演講之後在想,你說到自己當初是因為 Fulbright “a world with more knowledge, less conflicts”這樣的宗旨而來申請,你在這過程體會也 是「存在感」的重要,甚至提到 cultural ambassador 是 24-7 的角色!

是不是華語教師或者外語老師與文化交流這兩者是緊密而不可分離的,

這課堂的知識可以減少衝突嗎?這些反思若再回到課程與教學研究,從你的 生存策略再談到如何有意識的設計具結構性的問題幫助學生學習,決定自己 要當一個怎麼樣的老師,我覺得這或許可以是很好的研究貢獻?先找找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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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獻,我自己很喜歡你在談論學生的反應給你的思索那部分,不曉得過 往教師是否曾有人討論類似的問題,他們又是怎麼面對,讀過後再回來聚焦 問題意識應該會有幫助吧!(20180914 同學 I 信件)

同學 I 提到的「減少衝突」這件事,讓我思考,所謂的「衝突」,除了「意 見不合」、「立場對立」這種的衝突,是否也可以指我心中與自己的衝突,因為在 情境中身為教師、助教、文化大使的角色「衝突」了,所以讓我感覺到痛?這或許 也是一種可能。換句話說,我所希望透過 FLTA 經驗所去呼應的「多一點知識,少 一點衝突」的這個 Fulbright 宗旨,也正是這篇論文具有的目的。Fulbright 的衝突 或許比較是外在的,有對象的;對我,衝突可能更是內向的,我與自己的。然而,

這兩種衝突都可以透過「多一點知識」的學習認識來紓解,不僅去認識與我衝突的 對方,也認識與我衝突的自己。

同學 I 的這個研究架構,像是為我起了一個頭,開展了我對於這篇論文的架 構想像,我更發現這需要的是一種思考模式。

2. 「研究」與我

進了研究所,其中一項重要的學習是要懂得選擇觀點,並能夠以該觀點進行 分析。學術寫作,是一種分析性很強的寫作,強調觀點與議題,重證據與分析;而 我習慣的寫作,都是比較抒情、感性、反思性強的。正因這樣的差距,在研究所就 讀時間,我曾經這樣比喻自己的學習,研究所想要培養「多邊形」的人,具有清楚 且多元的觀點,而我像是一個「圓形」,時常用圓形的方式去滾多邊形的軌道,不 僅在滾動過程中,因為身體需要被軌道這裡那裡各切幾刀,切出邊角,而時常受傷,

更慘的是,因為覺得格格不入,反而有點自我應驗預言,在到了需要我有「架構」

地產出文字時,總一拖再拖,甚至常一事無成。因為我很抗拒「不能做自己」這件 事。

當同學 I 寄了那封電子郵件給我,裡面有著她認為我可以參考的研究計畫書 寫架構,我是很興奮的。心裡想的是:「天啊,太棒了,I 幫我做了一件我很不擅 長的事,那我就要照著她的架構去寫。」但很快的,我與「架構」之間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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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讓我焦慮了起來。這個架構的確對我幫助好大,但是長久以來對於這種格式寫作 的抗拒時不時都在心底探頭,寫論文,對我還是一件好難的事。

隔了許多時間,寫作的這個當下,我認為我當時一直以來的認知有點誤差,

其實寫論文,不管對於圓形或是多邊形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困難的事,只是各自所 抗拒的因素不同罷了。將想法具體化,本來就屬這個世界最難卻也最值得令人犧牲 去達成的事之一。論文對我來說,是將在乎的事以及心有所感的經驗具體化的分析 過程。整個研究所期間,我一直想要不犧牲任何部分的自己就完成這階段的學習,

或許是太過天真,也太過小看這件事了。

與我認識多年的學姐 E,時常在臉書關心我論文進度,也熱心的提供我許多 建議。她曾說:

其實想跟你說的是,我覺得你關心什麼,就會反映在你想切的主題上。

不管是我或 I,都只是提供一種寫作的可能而已,最主要還是看你自己的感覺,

不要被架構綁架了。(學姊 E 臉書訊-20180918)

能因為與我為友,而願意同時看見我的優點與弱點的同學 I 與學姊 E,一個 因為知道我容易卡住的關卡,而幫我形成了初步架構,讓我更容易進入論文寫作狀 態。另一個因為知道我要如何才更容易寫出內容,便正增強了我對於「感覺」的相 信。

這些看似日常的生活對話,在這篇論文敘說的過程中,真的扮演了很強大的 支援角色。可能很多人從來沒有想過,要把這樣子的細節也寫入研究方法,但是如 同 Clandinin&Connelly(2000)對於敘說研究者的見解,敘說研究者在嘗試要定義

這些看似日常的生活對話,在這篇論文敘說的過程中,真的扮演了很強大的 支援角色。可能很多人從來沒有想過,要把這樣子的細節也寫入研究方法,但是如 同 Clandinin&Connelly(2000)對於敘說研究者的見解,敘說研究者在嘗試要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