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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6-1 研究討論軸線圖 一、「疼痛」的意義

(一) 疼痛讓人看見處境

疼痛的當下是處境之中的個人的掙扎,而在解析疼痛的原因的過程則是讓人 看見個人所在的那個更大的社會脈絡。比如在本研究中,來自臺灣的華語教師就是 處於一個多重的處境,作為一般教師與臺灣人的脈絡是跟著這個華語教師的職業特 性而行走的,因為這個身分具有的「移動」特性,讓個人的國家、文化認同與教師 認同議題,因為從家鄉至外國的移動,更加彰顯出來。甚至,在仍在尋找與安置自 我的認同時,就立馬被賦予了一個文化大使這個外交性質很高的角色,多重脈絡加 上多重角色,讓人容易陷入失衡的困境,而產生了本文中的疼痛時刻。

(二) 正視經驗能啟發行動

在本文中,有疼痛的時刻,也有行動的時刻。雖然感受到疼痛的當下會產生 抗拒,或是困在受害者心態中去怪罪他人,透過重複肯認自己的疼痛暫時止傷口的 血。然而,從文中的敘事也可以看到,疼痛引起了療傷與治癒傷口的需求,而啟發

疼痛時刻 故事

人與人 之間的 政治

討論

「認同」

疼痛的 可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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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研究者的「行動」,用資源與位置去介入、扭轉這個不斷疼痛的循環。(見圖 6-2)

圖 6-2 療傷流程圖

Hall(1990)提到認同不是一種產物,而是不斷形成的過程,過程中是不斷 認同「剝落」與「變形」的。這或許可以用來呼應本文中疼痛時刻中所產生的認同 的失衡,但即使這樣,若是我們沒有去阻止內在對於認同的噤聲,將會像成為無定 錨、無海平線、無色、無根、無家的人(Fanon, 1967, p176)。看見個人與處境,

然後更加知道怎麼行動,不讓自己一直處於受傷的原點。這個不斷循環的流程中,

是一種存在的證明。無論認同如何流轉,將當中產生的疼痛時刻一個一個拾起,進 行療傷。每一次療傷,都是讓自己能在不斷流轉的認同之中再站得更穩一點。

二、 人與人之間的認同政治 (一) 認同政治

一個國家的政治處境是顯而易見的,也可以具體地被理解。在本文中,臺灣 的國際處境,以及臺灣與中國的緊張關係的確在研究者的疼痛時刻之中扮演其中一 個重要的背景,然而,卻不是本研究想要討論的焦點。

受傷

行動 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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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許多文中提到的事件與內容會讓人容易直接聯想到具有高度政治性與 敏感性的意識形態之爭,但就如同 Hall(1990)所認為,認同是在社會脈絡之中的歷 史、文化、與權力之間運轉的主體。歷史、文化這兩大脈絡應該要跟個人的認同一 起被理解的,而這當中人與人的權力關係更不可被忽視,因為是人與人之間關係與 互動的指標性驅動力。本研究想呈現的人與人間的認同政治,正是因為臺灣華語教 師這個角色特殊性,讓其所會面對到的難題與所在的處境,能夠清楚凸顯權力關係 介入個人認同的過程。

(二) 認同與凝視

藉著人我之間的同與異的區別,認同才被建構而成(Jenkins, 1996:4),而 區別同與異這個動作來自於相互觀看、凝視。藉由他者的凝視以及其對於特定內容 或形象表示(不)贊同,人開始學習用他者看自己的方式來看自己,從他者認識自 己的角度來認識自己(黃冠華,2006)。

在本研究中,來自臺灣的華語教師身處臺灣、中國、美國三大脈絡之中,各 個國家之間的互動與凝視,形成較為巨觀的臺灣的國際關係處境(圖 6-3)。

圖 6-3 臺灣國際處境

當我們走進處於三國交集的的華語教師個人處境,便可以看見這個認同議題 細微的開展性(圖 6-3)。認同由相互觀看形成這個切入角度,令人聯想到

臺灣

美國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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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ucault(1979)在《規訓與懲罰》一書中講「全景敞視」監獄,對於凝視所隱含 的權力分配觀點。在全景敞視的監獄中,監獄中每個犯人都無時無刻都被中心塔內 的警衛監視著。監獄中的監控者可以在塔中任意觀看他人,但他人只知有人監視,

卻看不到監控者。

當被凝視的對象,無法具有相同的權力去凝視他人,凝視與被凝視之間產生 的是權力的不對等(Foucault, 1979, p195-230)。這樣的凝視與被凝視關係,將會 由一種外在的「監控」,發展成內在的「監控」,如 Derrida 說的「內在化凝視」,

「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被看不見的東西(幽靈)所注視著」(Derrida, 1994:136,

引自賴俊雄 2003)。也就是說,當被凝視的對象將自己無時不「被凝視」內化成 事實,他們無論何時,都將依循著凝視者對於他們的規範而思考、行動。即使在沒 有人真的看你的時候,也自我監控。

圖 6-4 多重的認同開展

在許多疼痛時刻中,或許我們可以說,研究者就像是活在一個自我監控的移 動式監獄中,在音樂與政治的課堂,學生中國人的身分,自動啟動了這個自我監控 的機制,因為研究者認為自己的一舉一動是被仔細地凝視著、被評價著。所以即使 只是選了一首歌,仍然啟動了一個自我審查的機制,甚至去檢討自己是否因為教師 的位置,而壓迫了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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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一首歌做為教材使用,本是一件無辜的事,但在過往的經驗中,只要臺 灣人在國際場合觸碰到具有臺灣認同的政治議題,都容易遭受處罰,如本文中的國 旗事件,當世界不斷以處罰告訴你,「臺灣是不被承認的」,講了與這個規範不同 的言論便要承受後果。對研究者來說,當課堂中,學生講出「台獨」這兩個字時,

便開始無限擔心自己即將要承擔什麼後果。

或許,身處於這樣一個自我監控的模式是無可避免的。但意識到自己何時啟 動自我監控,而做了什麼決定、影響了什麼行動或許是一個能夠逃脫的方式。如同 第五章中,研究者敘述自己在意識到自己將自己放於受害者的位置時,便需要扭轉 被動接受挑戰與責難的位置,轉成能夠主動將話語權拿回自己手中的主動位置,去 突破這個困境。

三、 書寫是為了解痛,更是認同的形成

不只是跟教師學習的內容、使用的教學技巧,以及採取的研究策略的省思 有關,更跟如何去重視教師的個人信念,他們所做過的人生選擇,還有對他們 曾經產生過意義的社會經驗相關。(Alsup, 2006, P126)

從邊境認同論述中可以看到,認同是一個不斷形成的過程,一旦教師處於發 展與培養專業身分認同的過程中,他們就可以去制定批判性的個人教學法,也採取 相應且互補的政治行動,而行動則會同時去形塑他們對所處的文化脈絡的理解(以 及對他們周圍其他人的理解),也進入教師主要敘事形塑的不斷循環中。

從一開始看見處境,敘寫了來自臺灣的華語教師移動至外國之後,能夠更看 見的本身來自的脈絡,如同臺灣的國際地位、中國與臺灣的關係,同時,也去敘寫 了所在地邁阿密的環境是如何更去引起研究者對於自身認同的思考。

接下來個人的論述中,敘寫了在邁阿密生活的臺灣人的經驗,而專業的論述 部分則是寫了華語教師在教學現場的經驗,而在這兩個類別的經驗之中,與人互動,

產生了許多本文的「疼痛時刻」,這些疼痛的時刻包含了認知的衝突(臺灣與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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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關係)、教學上的困境(臺灣教師要如何面對中國學生與中國教師、課堂上應該怎 麼表現出我的專業),在這些處境下的失衡,讓我看見本身認同的複雜性。

再來,針對這些疼痛時刻所思考,去分析造成疼痛的原因、疼痛的種類等等,

便是我的邊境論述,尤其對於華語教師而言,身分認同本就與教師認同更明顯的相 連,在論述與形成目前我的教師專業認同時,更能看見「邊境」論述的特色。

最後,文中呈現了研究者是如何以行動去回應這些失衡,這些行動是教學性,

也是政治性的。透過行動去行銷臺灣、讓人認識臺灣的這個目的融入到我的教學活 動之中,更在行動中產生心態的轉變,當將自己定位在一個其實具有選擇的主動位 置,便不一定要被動地、無意識地被事件與每個挑戰去觸發負面的與糾結不開的情 緒與反應。

臺灣華語教學教師所具備的「移動」特性,不只讓認同的遷移軌跡更加清晰,

也讓邊境論述所強調的「融合」與「循環」的特性能夠在疼痛時刻中,臺灣華語教 師所要去處理的多重認同處境所造成的矛盾找到它們的位置與意義。書寫這些經驗 的過程中,可以看見個人在認同不一致所製造出來的行動空間之中,受傷、學習、

然後行動與成長。以本論文來說第五章內所敘說的行動方式與策略,是一種面對困 境時,突破限制的開展,研究者與參與訪談的兩位老師,皆必須在有限的資源或是 艱難的困境之中,創造自己能夠發揮的空間。而這個空間不只是專業上的,更是個 人生活、甚至生存上的。行動之中,文化認同以及教師認同長出了新的模樣,同時 向外開枝展葉,卻也向內伸展、紮根。

邊境認同論述的理論中,十分看重教師在面臨認同不一致時,所做出的反應 以及學習,並認為這才是具有真實性、以及永續性的教師認同過程。我試圖將本文 中的關鍵時刻以及行動放在橫的時間軸上,也放在直的認同空間上(如圖 6-),文化 認同與教師認同在我身上有相互重疊的部分,可以視作我原先作為一位來自臺灣的 華語教師所未失衡的認同狀態,因為移動,兩方逐漸拉開,形成了兩個認同不一致

邊境認同論述的理論中,十分看重教師在面臨認同不一致時,所做出的反應 以及學習,並認為這才是具有真實性、以及永續性的教師認同過程。我試圖將本文 中的關鍵時刻以及行動放在橫的時間軸上,也放在直的認同空間上(如圖 6-),文化 認同與教師認同在我身上有相互重疊的部分,可以視作我原先作為一位來自臺灣的 華語教師所未失衡的認同狀態,因為移動,兩方逐漸拉開,形成了兩個認同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