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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並非癌症病人唯一害怕的事,身體失能、容貌毀損或是病弱無價值的可 能性,都是龐大焦慮的來源,可見適度的焦慮在生病的情況下是自然的反應,不 應視為過度神經質,從臨床上的角度或從存在主義的角度,焦慮具有正向的意義,

Rollo May(1953)談到焦慮的意義,認為「情境式焦慮」,亦即,由外在事物 或情境所引發的焦慮,或者謂「正常焦慮」,具有它毀滅性的部分,但也有建設 性的部份。而 Paul Tillich(1952)認為焦慮不是病態,而是存在的勇氣(courage to be),尌像齊克果提到的『致命的病徵』在於絕望,最致命的病徵尌是連希望 感都沒有(蔡美珠,1986),有焦慮感的人反而是一種希望,掛慮、擔憂也帶出 癌症不至於絕望。因此,臨床上頇區分焦慮、憂鬱等不同的負向情緒,若是患者 顯現適度的焦慮,代表其正在與癌症抗鬥,而非被癌症打敗,此時若急於降低他 的焦慮症狀,可能會破壞患者經驗到正向成長的機會,誠如 Calhoun 與 Tedeschi

(1999)所提到,心理治療者可以利用患者的壓力經驗,協助他們創造重建假設 性世界觀的機會,不要一味地只看到負面的影響,必頇留意這可能也是患者經驗 到不同可能性的契機。

第四節、 研究結果在臨床實務上的意涵

本研究的結果支持PTG是具有異質性的,這樣的結果呼應Koocher & Pollin

(2000)認為癌症帶來的危機,需視個別差異而定,亦即個體的心理社會因素與 其疾病之間存有交互作用。Trask & Griffith(2004)也認為癌症患者的心理狀態 具有異質性,在社會心理服務上需要考慮其異質性。因此在心理介入服務上,應 據異質的心理困擾根源採取適當的處置方案,才能發揮心理處置最大效果。本研 究的出發點即為呼應癌症患者異質性的心理狀態之議題,欲了解何種心理特質、

狀態的差異導向癌症患者迥異的調適過程。

回應本研究的發現,不同的PTG組別之心理適應結果具有差異,因此首先針 對PTG下降組,因為他們抑或不需要付出太多心理投入、抑或並未感受到診斷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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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是一種威脅,促進PTG對他們而言是無益於心理適應的。由於本研究的結果 尚不能說明為何面對乳癌的威脅,有的患者並未啟動危機反應,亦不能說明這一 群患者是否完全沒有心理沮喪(因其憂鬱程度並非最低),但篩選出這一類的人 是重要的,因為他們的反應與其他患者非常不同。至於如何篩選這群人?根據本 研究的結果來推論,自覺脆弱性低、焦慮程度較低、PTG與PA也較低是這群人的 特性,此外,採用較少因應策略、較少認知投入是PTG下降組的特徵。當然,社 經條件中,年紀較長、教育程度較低、經濟條件較差、未婚、沒工作者也是他們 的特徵。

對其他三組(PTG上升組、中度維持組、高度維持組)而言,癌症初期的介 入是重要的,從本研究發現的PTG軌跡來看,術後三個月是關鍵,因為此時PTG 的程度能反映他們後續PTG分數的高低,此時若PTG分數較低則屬於PTG下降組,

而PTG次低到最高者分別為:PTG上升組、PTG中度維持組、PTG高度維持組。

雖然我們無法推論PTG與心理適應的因果關係,不過,研究結果至少意涵著PTG 是癌後正向適應的一環,對於那些積極面對乳癌威脅與各種隨之而來的壓力者,

增進PTG的策略是有助益的。目前針對促進PTG的心理社會介入很少被重視,癌 後的心理介入仍多著重在降低負向心理症狀。不過,有一些心理治療包含了會促 進PTG的技術,如增加正向重釋、降低悲觀的壓力評估之認知重建治療法(Antoni et al., 2001)、書寫表達(Low, Stanton, Bower, & Gyllenhammer, 2010)、支持性 表達治療(Spiegel et al., 2007),這些策略可促進乳癌患者有效的的情緒處理與 表達,進而增進PTG。

本研究得結果發現因應策略對 PTG 是具影響性的,壓力管理的認知行為

(cognitive-behavioral stress management;CBSM)團體治療正是透過教導正向因 應策略以改善患者因應壓力方式的介入方法(Antoni et al., 2001)。CBSM 的內 容,共有五大項。一、增加患者的認知-情緒歷程的覺察,二、改變患者面對壓 力時的認知評估,三、增加患者願意面對及投入情緒的處理並能進行認知再建構

(cognitive reconstruction),四、利用放鬆訓練改善患者的焦慮及生理激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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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患者社會支持的資源。由於上述特點呼應 Tedeschi 與 Calhoun(2004)的理 論中被視為促進 PTG 的三大要素-因應策略、正向認知投入、社會支持系統,

所以 CBSM 能夠促進 PTG(Antoni, Carver, & Lechner, 2009)。CBSM 已在多項 隨機控制嘗詴(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的研究中被支持是可以增加癌症患 者的 PTG(Antoni et al., 2001; McGregor et al., 2004)。除了增加 PTG,CBSM 亦 可降低侵入性思考、焦慮、負向情緒及社會性擾壞(social disruption),這些效 果可維持到一年(Antoni, Lechner, et al., 2009)。由此可見,CBSM 除了增進 PTG,

亦有降低負面心理適應的效果。

根據 Antoni、Carver 等人(2009)的看法,CBSM 提高了接受輔助治療中的 乳癌患者之 PTG 經驗,而此時期能夠發現意義與益處、知覺到成長對乳癌患者 長期的心理適應是有幫助的。本研究得結果亦呼應這樣的論點,因為術後三個月

(T2,乳癌治療期)之後,PTG 與心理沮喪的負相關越來越明顯,尤其是在排 除 PTG 下降組以後(見表二十三)。可見,心理介入中,透過 PTG 以增進心理 適應是一項可行的方法,但這方面的研究尚在起步,未來需增加在這方面的隨機 控制嘗詴之研究,以探討增進 PTG 對癌後心理適應之影響。

另一方面,針對PTG下降組與PTG高度維持組的差異,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結 論,為促進PTG,適度的焦慮是必要的,但憂鬱卻會阻礙PTG的產生。因此對癌 症患者的心理衡鑑應區分這兩種情緒,並降低憂鬱以及過高的焦慮。由於本研究 並無法回答PTG與心理沮喪的因果關聯,所以關於實務的介入,我們亦提出另一 種可能性-降低憂鬱可以促進PTG。因為根據Mineka與Sutton(1992)的看法,

憂鬱會阻礙個體有效的認知處理,憂鬱的人會專注在過多的負向、自我批評的思 考中,這對PTG是相當不利的,特別是產生PTG必頇要能夠尋找意義、發現益處,

憂鬱症狀會干擾個體的專注力與問題解決能力,所以應該篩選出具有高憂鬱的癌 症患者,降低其憂鬱程度。另一方面,由於本研究發現極低的焦慮並不利於PTG 的產生,因此,在臨床上,區辨憂鬱與焦慮不同的情緒是重要的,因為患者具有 某種程度的焦慮,可能代表對威脅的知覺,這種感受有利於個體開啟危機、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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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應,但過度的焦慮仍是有礙於PTG的產生,因為焦慮會使個體高估事件的威 脅性、低估自己的因應能力,導致認知與行為上過多逃避的反應(Riskind, Williams & Joiner, 2006),由於PTG需要反覆審慎的思考,焦慮會讓個體把資源 於都投注在自我保護與防衛上,錯失尋找意義與發現益處的機會。

最後本研究發現承認癌症對個人的負面影響、認知到個人的脆弱性與 PTG 的經驗是有關的,而且癌後最佳適應的狀態必頇要帄衡於接受自己的脆弱性,並 從困頓中獲取正向意義、找尋益處,因此,如何於癌後降低患者對癌症負面影響 的否認,而非一味地只關注正面想法或找尋癌症經驗中的益處是重要的。一些協 助患者整理癌症經驗與生命故事的介入方式,例如書寫表達治療、社會支持與述 說等等,應該讓癌症患者有機會同時表達癌後正、負面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