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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孫大川(1992)以「黃昏的民族」譬喻原住民的處境,國民政府解嚴以前被 主流文化覆蓋到無法呼吸。曾經經歷歐洲殖民時期、明鄭時期、日據時代「皇民 化」及國民政府「同化政策」,在近兩百年文化霸權之下流失了很多傳統文化(姜 添輝,2000)。從 1960 年代多元文化思潮的興起到 1993 年國際原住民年的盛會,

國際間興起尊重與保護少數民族的潮流進入了一向由漢族沙文主義所宰制的台 灣,於是產生威權解體、社會開放、價值多元、政治民主等等新思維,促使原住 民產生文化反省與民族自覺之運動。原住民是台灣多元文化社會體系的一環,在 這一塊土地上成長發展的時間較漢民族來得久遠,其文化、語言、風俗習慣等均 有其獨特性。由於同化教育政策之引響,使原住民陷於自我認同不足、文化臍帶 斷裂、文化傳承式微的困境(譚光鼎,2002)。

1997 年《憲法》增修條文第十條第九項:「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 發展原住民族語言及文化」。第十項:「國家應依民族意願,保障原住民族之地 位及政治參與,並對其教育文化、交通水利、衛生醫療、經濟土地及社會福利事 業予以保障扶助並促其發展。」《教育基本法》第四條亦規定:「人民無分性別、

年齡、能力、地域、族群、宗教信仰、政治理念、社經地位及其他條件,接受教 育之機會一律平等。對於原住民、身心障礙者及其他弱勢族群之教育,應考慮其

自主性及特殊性,依法令予以特別保障,並扶助其發展。」在此法源基礎之下,

1998 年公佈了《原住民族教育法》,更彰顯了原住民在教育中應有的地位。《原 住民族教育法》第二條明定:「原住民為原住民族教育之主體,政府應本於多元、

平等、自主、尊重之精神,推展原住民族教育。」

這五十多年來原住民教育政策的措施,早期因單一以漢人的中心思想去扶植 與保護原住民教育,在「山地平地化」及「社會融合」的概念下,消除了原住民 的族群特色。在融合的學制中,舉凡教育政策的制定,師資培育與運用、課程設 計、教材內容、教學方式等等都充滿了漢人的意識型態,漠視原住民民族的特殊 性,造成其適應上的困難,導至學業成就與學習情緒一路下滑,學校成為一個受 挫折的場所,連鎖效應即是逃課、逃學、輟學,踏入社會後也因不適應社會環境 終至成為社會問題(牟中原,1996)。

過去布農族沒有文字,所以生活智慧的傳承不是靠書寫及閱讀而得,而是靠 口傳、模仿與觀察的方式直接經驗(陳枝烈,2001)。布農族是較沈默的民族,

除了祭典之後的飲酒作樂之外,大部份的時間都保持靜默。教導小孩少說話,少 管閒事,個人情感不隨意舒發,因此他們性情較內斂(王土水,2001)。在狩獵、

祭典、小米採收、織布等家族重要紀事都要求保持安靜,如果有一點聲響都是觸 犯禁忌,不會受保佑,這時候小孩子發問或亂動必定會遭長輩的責備,其背後的 意義是要小孩仔細觀察,因此經驗的傳承不是靠教授,而是靠觀察及模仿而來,

所以學習是必須親身參與及體驗,至於學習者要學什麼技能,只有他本人在模仿 與觀察中選擇及決定。這與杜威所言「在做中學」、「教育即生活」是相符合的

(高廣孚,1984)。

我國也從 2001 年開始將族語列入九年一貫基礎教育中,實施至今已十餘年 了。族語對一個民族的延續是很重要的象徵,也是族群存在世上生活的價值,一 個民族的文化能夠延續不絕,除了繁衍後代、活動祭儀外,語言的敍述是相當重 要的成分,因為從語言的使用及其內容的意思當中,我們可以了解種族的思想及 文化的內涵。因此,在文化的傳承上,語言占了相當重要的角色。臺灣原本就是

一個多族群、多文化、多語言的國家,但因種種因素影響,導致許多族群語言的 流失。其中,原住民族語的流失速度及消失容量是非常驚心動魄。

所謂族語,應該肩負起這個責任的,第一個應是他的家人,如果他的家人都 不教他,也不和他說族語,甚至不會說,那對他而言,豈不又成了另一個英文?

對漢人、客家人及原住民而言,這些語言就是他的生活文化。族語更是父母的話,

是嬰兒自出生以後,父母一直跟他說的話;族語也是祖先一代一代傳遞下來的語 言,它包含了一個族群的文化和生活習俗,也是一個人對自己的肯定和體認自己 與族群關係的重要標幟;族語,亦稱第一語言,是一個人最早接觸、學習、並掌 握的一種或幾種語言。族語一般是自幼即開始接觸、並持續運用到青少年或之後;

並且,一個人所受的家庭或正式教育中,尤其是早期,有相當部分是通過家族族 群的語言傳授的。

「祈福」是布農族各項傳統祭儀的重心。布農族會為新生的嬰兒舉辦簡單隆 重的禮儀,稱之為「嬰兒祭」。除了慶賀、祈福祝禱新生命的到來外,藉由部落族 人聚集在一起的同時,將初生的嬰兒介紹給族人,正式成為部落裡共同生活的一 份子。布農人是台灣的原住民當中,人口移動幅度最大、伸展力最強的族群,亦 是歲時祭儀最多的一族。過去布農族奔馳在中央山脈,是典型的高山民族,台東 縣延平鄉的布農族人來自南投,是遷徙最遠、最南端的族群,根據耆老的口述歷 史,遷徙過程中碰上大洪水困難,顛沛流離,最後是蟾蜍和紅嘴黑鵠救了族人,

最後被遷徙到平地。顛沛流離的遷徙生活,也讓布農族族人對生命傳承和族群的 延續更重視。

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不論是原始或文明,都有一套屬於自己族群的歲時節慶 (阮昌銳,2012)。歲時節慶與族群的生產方式、自然環境與歷史傳統有密切的關係。

根據各族群的生活需要,在一年的周期中,設定不同的節慶。歲時祭儀的目的,都 是在要求動物植物的繁殖、豐收。因應不同季節跟隨而來的不同資源,以各種祭儀 來配合每項生產活動的開始與結束,具有多重功能與意義,是傳統文化的縮影和結 晶。時祭儀做為一種文化節慶,年復一年地「重複」演出,是人類社會的一個重要

特質,包括:所展演的儀式性行為、儀式中所說的話、儀式中所表達的思想、儀式 中所感染的情感。文化節慶中的象徵性體系,藉著不斷地重複,建構起意義的體系,

是一種公共性的(public)意義,並建立在社會性對話(social discourse)的基礎上展開 (潘英海,2012)。

1947 年,平地籍的胡文池牧師在長老教會總會孫雅各牧師的派任下來到台東 關山,專門負責對布農族的傳教事工。當時關山有一位平地信徒黃應添醫生開設 了一間診所,胡牧師於是與他合作,每星期天在醫院內佈道,凡是來作禮拜的病 人不但藥費減半,還可享受免費的午餐。每個星期日從附近來參加禮拜的布農 人,平均有三十多人,主日學也有二十幾個小孩。這一年裡,胡牧師除了在醫院 講道之外,並抽空學習布農話為將來的傳道作準備。1948 年 2 月,他請了一位曾 任警員的木下先生(布農族人)作為通譯,開始深入布農族的部落裡宣揚福音(胡 文池,1997)。基督教長老教會進入布農族社會,建立了一個更有力量也更文明 的 Gamisama(神),於是族人有了新的選擇,因而便幾近全面地放棄傳統的祭儀。

基督教不僅取代了傳統宗教,也提供族人一個新的動力,將已經衰微的社會結構 重新組織起來,去面對新的生活與挑戰(邱韻芳,1987)。

傳統祭典是保存原住民傳統文化最有效的方式,在二十一世紀的高科技時 代,傳統祭儀仍是布農族人賴以維繫同族情感、傳遞傳統文化的重要活動依據,然 而隨著經濟迅速發展及社會結構改變,在面臨現代主流文化的潮流衝擊下,原住民 耆老相繼凋零,傳統祭儀文化面臨急速的流失與變遷,造成珍貴的傳統文化資產停 置,加上缺乏流通分享機制,資料效益難以發揮(郭美女,2014)。

研究者認為解決文化祭典流失的問題是刻不容緩的,而部落就是振興祭典活 躍族群、復活文化的地方,進而影響部落對祭典的重視、產生民族自信心,布農族 傳統祭典逐漸沒落與消逝之當今,期藉由布農族原住民傳統祭典的發生、發展與進 化的脈絡,以理解布農族傳統祭典的根源。最後讓部落文化傳承、凝聚族人共識、

永續生命力生生不息。

貳、 研究動機

小時候,常常看到父母親穿著布農族傳統服飾,參加部落祭典活動,總是漂漂 亮亮的出門,醉薰薰的回家。當時的我從來不知道父母親為何要參加祭典,祭典儀 式及祭典活動的意義是什麼?直到去年,小女兒就讀桃源國小幼兒園,參加學校及 部落共同辦理迎新生嬰兒祭典活動,才意識到祭典的重要性。這是尊重布農族傳統 文化,同時也是保存、維護和推展傳統文化的實質價值,更是要找回布農族生命的 原動力。由於一個祭典儀式可以深層的反應出一個族群的文化內涵,因此,它也是 一個族群生命力與活力泉源的展現。藉著祭典儀式的舉行,族群得以在共同投入的 參與過程中,凝聚族人情感,強化族群意識,進而達到自然傳承文化的目的。身為 布農族的一份子為部落文化盡一份心力,以在地布農族人為觀點之文化歷史,對布 農族傳統嬰兒祭祭典儀式的探討,希望能經由了解當中的形式過程,以釐清祭典儀 式文化特質的重要性及深層意涵為何,此為研究動機之一。

小時候,常常看到父母親穿著布農族傳統服飾,參加部落祭典活動,總是漂漂 亮亮的出門,醉薰薰的回家。當時的我從來不知道父母親為何要參加祭典,祭典儀 式及祭典活動的意義是什麼?直到去年,小女兒就讀桃源國小幼兒園,參加學校及 部落共同辦理迎新生嬰兒祭典活動,才意識到祭典的重要性。這是尊重布農族傳統 文化,同時也是保存、維護和推展傳統文化的實質價值,更是要找回布農族生命的 原動力。由於一個祭典儀式可以深層的反應出一個族群的文化內涵,因此,它也是 一個族群生命力與活力泉源的展現。藉著祭典儀式的舉行,族群得以在共同投入的 參與過程中,凝聚族人情感,強化族群意識,進而達到自然傳承文化的目的。身為 布農族的一份子為部落文化盡一份心力,以在地布農族人為觀點之文化歷史,對布 農族傳統嬰兒祭祭典儀式的探討,希望能經由了解當中的形式過程,以釐清祭典儀 式文化特質的重要性及深層意涵為何,此為研究動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