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本章首先從社會整體趨勢的層面來陳述人們對瀕死和死亡關注的改變,希望 能透過了解死亡與生命意義之間的關聯,正視死亡問題,並關懷生死兩點之間的
「安身立命」。本著研究者對生命與死亡之相關議題的關注,引發研究者探究與 瞭解瀕死照顧者的動機,因此想從瀕死照顧者的服務經驗中,探索他們對生命的 價值觀與人生意義。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達賴喇嘛說:「死不足畏,平常就要把它看得親切,瞭解到死的必然性,最 大的作用便是珍惜現在而去做些臨終不會後悔的事,懂得一息尚存的可貴。」(引 自陳榮基,2000:9)。「生死乃一體兩面」,從對死亡意義的探求,可以使個人透 徹的理解人生問題,從中發現生命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因此,我們不僅要坦然面 對死亡,更要及早接受「為死所做的準備教育」,享受生命的絢爛,欣賞死亡的 靜美。
壹、研究背景
生與死是一線的兩端,國立台北護理學院「生死學與輔導研究所」的 logo 即直接用 Life and Death 的縮寫,「L」及「D」的字形來表達,隱喻了對於死 亡概念的徹悟才是我們學會熱愛生命的開端與動力。但是死亡的相關話題卻經常 被視為是一項禁忌,周遭的人,甚至是愈親近的家人對死亡總是避免討論,但如 此的結果,反而讓我們更加無法了解生命的真相,尤其在面臨了生命中的生離死 別等悲傷失落事件時,而難以平復喪親的哀慟情緒。
近幾年來,台灣的生死教育已逐漸獲得民眾的重視,尤其從之前的921大地 震到最近的梅嶺的翻車事件及恆春達6.7級的地震等天災人禍,在一夕之間奪走
了許多人的生命,對於毫無心理準備的家屬而言,其傷痛之深非旁人所能想像,
在驚覺到世事無常的同時,也激起人們探索生命意義與終極目標價值的渴望。以 下則從社會整體趨勢的層面來陳述人們對瀕死和死亡的關注有了怎樣的改變。
一、國人自殺比率逐年升高,顯示人們對於生命價值的不重視
科技文明與物質生活提升的現代社會,人們的生活理應由於改善,而活得更 幸福;但自殺問題卻愈趨嚴重,成為一個「社會」問題。綜觀我國近十年來的自 殺率統計,民國 86 年首度進 10 大死因之第 10 名,自 88 年則提升為第 9 名,直 至今年因自殺死亡的人數仍呈逐年增加的趨勢,排名雖仍是死因第 9 位,卻已直 逼第 8 位(行政院衛生署,2008),這種現象顯示人們對於生命價值的不重視,且 透露出社會潛藏著不健康的危機。在科技蓬勃發展與面對新世紀的挑戰之時,人 們急於學習新的知識,創造新的文化,為社會帶來了經濟的奇蹟;而人們在享受 成功的喜悅同時,也迷失了自我,忘了生存的價值為何,對生命的意義產生了質 疑,甚至茫然,不知生活是為了什麼,生存的價值為何。因此,為什麼人們不珍 惜生命或失掉生命意義感而走向自殺,是一個急需正視的問題。
二、死亡型態的改變,人們的生命意義與靈性需求更值得關懷
由於平均餘命的改變,以及死亡率的大幅下降,死亡有了不同的趨勢。在20 世紀的早期,死亡通常是由急性傳染病所造成,像是結核病、傷寒熱、白喉和肺 炎等。這些疾病大都來得很突然,且也很快就引起死亡(曾煥棠,2005)。然而,
現代人的死因通常來自於因年邁而發生的長期退化性疾病。現代人雖然也會因心 臟病發、中風或急速擴散的癌症而死亡,但基本上,慢性病明顯地減慢了疾病發 展的速度,如此也使得死亡的過程更為慢一些(陳妤嘉,2001)。行政院衛生署公 佈97年台灣地區十大死亡原因,其中慢性病佔了八項,佔總死亡率的66.2%,死 亡人口達91853人(行政院衛生署,2008),意謂著許多的死亡前有一段生病過程。
David Kessler在其書《臨終關懷》(The rights of the dyings)中一再強 調,臨終病人有生的權利,有知的權利,有免於痛苦、表達情緒、參與醫療決策 的權利,病人更應擁有從事靈修,了解死亡,並能親友陪伴下,安詳尊嚴地往生 的權利。最重要的是,不論在罹病的任何階段,病人都有權被視為一個「活生生 的人」,在充滿「希望」中,迎接死亡的一刻(陳貞吟譯,2000)。然而在制度化 的健康照護體系裡,一個瀕死的人四周可能環繞著許多令人驚訝的儀器設備,那 些設備是計畫用來監控生命徵象的,直到他生理上的神經衝動逐漸消失為止。當 這種治療性介入是成功的,病人可能恢復了生命的品質;但介入可能終止了疾病 的進展,留給患者虛弱或殘障的狀態。有些介入則可能是讓退化性疾病有些進步 或延長瀕死的人保持生病狀態而已。因此,當病人正一步步邁向死亡時,醫療科 技將使病人與親人和朋友疏離,死亡被當成一個可以被延期的事件,而不是把死 亡當作生命的一部分(張靜玉等譯,2004;黃雅文等譯,2006)。
目前在台灣社會中,照顧瀕死者的責任也漸由家庭成員中轉移,醫護人員和 外籍看護成為病人的主要照護者。且瀕死照顧者常常面對的是生命的消逝,甚至 會介入家屬的悲傷歷程中,在這期間所表現的由衷關懷、悉心照護及悼念等心 情,都難免帶有相當沈重的精神負擔。即當人們面臨死亡事件衝擊時,有些人是 怨天尤人,終日以淚洗面祈求奇蹟出現,也有些人是懷著無比的愛與感恩來擁抱 悲傷,或者是藉由宗教尋求靈性經驗,得到內心的平靜。這些則凸顯出現代人面 對死亡的挑戰時,不得不探討人生的終極問題,亦即生命為何,死亡又為何的問 題,同時也涉及宗教的意義探索,關注與死亡問題息息相關的種種生命高層次的 心理或內在精神問題。
綜合上述,當人們瞭解每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都會對別人造成影響,他才會瞭 解自己的生命的意義與存在的價值,諸如自殺、自傷、吸毒都是在否定自己生命 的意義,而殺人、傷人、販毒都是在否定別人生命的價值,何以如此?探究原因,
正是生命的意義和價值觀出了問題。生死是一體的兩面,規避死亡不但不能免除 死亡,還容易使人活的短視近利而醉生夢死。因此,除了對死亡課題的正視外,
還應該關懷生死兩點之間的「安身立命」。即對死亡的思維不僅可以加深,加強 我們的愛,也會使人生過的更充實,「死」與「生」是對立統一,密不可分的,
死亡哲學雖名為談死,實乃談生,明顯地具有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內涵。因此,死 亡哲學或死亡問題歸根究底是一個觀乎生命意義或人生價值的問題,換言之,死 亡與生命意義之間的關聯可謂是一體兩面,意即個人對死亡的態度或看法對生命 意義則有實質的影響。
貳、個人研究動機
研究者曾旁聽一門「生死學」的課,因而開啟了對「生死學」領域的探索,
上課老師是提倡安寧療護的趙可式教授,在課堂中,老師介紹了很多個案,深入 去探討案主在面臨生命最後的階段時的生理、心理與其家庭的互動;也探討醫療 體系及社會文化對「生死學」的觀點。那時國內「臨終照護」尚在啟蒙階段,因 此,對於第一次接觸到「生死學」的我感到非常震撼,我從來不曉得人在活著的 時候,可以為死後的生活做一切的準備,如事先寫好遺囑、坦然面對死亡的恐懼 並接受它、幫助家人及朋友面對死亡的事實等;再來則是維持瀕死者生命最後的 尊嚴,而瀕死者和家屬也需要接受有關死亡的教育,學習尊重生命與死亡的尊嚴。
Elizabeth Kubler-Ross在《用心去活》這本書中提到一個案例,帶給研究 者更多研究問題意識的延伸:有一位朋友談到他年近八十病重的祖母時,表示實 在捨不得她走。而她的祖母則回答說:「我覺得我的生命很完整,這一生過得豐 富而充實,我自認我的人生旅程走得很值得。人就像一塊餅:切一塊給父母,一 塊給愛情,一塊給子女,一塊給事業。有些人到了末了卻沒有留一塊給自己-甚 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餅。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餅,這是每個人必須自己 去發現的,我很慶幸離開的時候知道自己是誰。」(張美惠譯,2001)。蘿絲朋友 的祖母這番話透露了她生命意義感,不僅讓她自己坦然面對「死亡」,也為她的 子女上了「生死學」最好的一課—經驗學習,即與瀕死者接觸的經驗裡學習對死 亡的正確認識,並培養健全的生死態度,讓人生素質更提昇。
中國社會一向有著諱死的文化,人們從小就易養成對死亡的錯誤觀念,對死 亡禁忌,不敢說、不敢提。且大多數人對於死亡的了解都是有限的,在面對時,
往往呈現出恐懼、不安的態度,總是只強調生活的素質,而忽略瀕死的關懷與照 顧,也很少刻意地思考生命的意義。隨著近年來國內生死教育日受重視,生死學 課程的開設,相關研究、書籍、刊物都不斷在進行中,國人開始關注「死亡」這 個人生課題。再加以近年來臨終關懷、安寧照顧的理念,挑戰傳統以科技掛帥的 醫療方式,也為助人工作開拓一個新的服務領域。
目前除了參與安寧照顧領域之安寧療護志工,同時也有一些宗教團體投入和 死亡相關的志願服務,例如慈濟團體有為亡者助念的佛教志工,德蕾莎修女所設 立的「印度垂死之家」,收容無數罹患重病、卻沒有地方可去的人。而目前國內 論文在臨終關懷,尤其是安寧療護的部分,已有相當豐碩的研究成果,其相關論 述大多從臨終關懷角度了解瀕死者之心理狀態,以及臨床上對瀕死者的身心靈照
目前除了參與安寧照顧領域之安寧療護志工,同時也有一些宗教團體投入和 死亡相關的志願服務,例如慈濟團體有為亡者助念的佛教志工,德蕾莎修女所設 立的「印度垂死之家」,收容無數罹患重病、卻沒有地方可去的人。而目前國內 論文在臨終關懷,尤其是安寧療護的部分,已有相當豐碩的研究成果,其相關論 述大多從臨終關懷角度了解瀕死者之心理狀態,以及臨床上對瀕死者的身心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