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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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設計

在方法上，如前一節所述，本研究擬採用教學工作坊式的焦點團體訪談法 並配合觀察法。具體的研究設計如下：

傳統上焦點團體訪談法的人數一般控制在 6 至 10 人（陳向明，2002），但 考量到本研究加入了教學的模式，因教學互動若想取得較好的效果，人數不宜 過多，所以在保障焦點團體動力存在的前提下，本研究擬招募 4 人組成一個焦 點團體。每一個焦點團體分別由 2 名會「妄想」之人，即教學者，和 2 名不熟 悉「妄想」卻願意瞭解如何「妄想」之人，即學習者組成。共進行焦點團體訪 談 3 組，合計 12 人。

既然本研究擬進行的焦點團體訪談具有教學的功能，因此研究者需對教學 者與學習者做出明確的教與學的要求，並在教學完成後對教學效果做評估。設 定明確的教學要求旨在提高教學過程中的積極性，確保教與學的動力。教學評 估則一方面有助於提高教學的積極性，另一方面這些反饋的內容也作為本研究 的一部分，用以進一步回應本研究的心之所繫。

針對教學者，研究者在教學工作坊式的焦點團體訪談開始一周前告知教學 者此焦點團體訪談的具體目標：「向不熟悉『妄想』的人解釋『妄想』的過程，

並手把手指導如何『妄想』」。此外，教學者還需提前備課，並準備上課所需的 素材和案例，如有需要，研究者可協助準備。在第一次備課時，各組兩位教學 者與研究者共三人參與其中，一方面是介紹兩位教學者認識，另一方面是再次 向教學者說明本研究關注的「妄想」為何，以避免備課的內容偏離主題，並針 對教學者對教學工作坊的疑慮進行解答。在第一次備課中，研究者只對研究的 內容、目的做說明，對具體備課的內容、方式不做干涉或引導。另外，教學者 需在焦點團體訪談結束後一週內完成一份教學反饋，內容需包含：「在教學的過 程中獲得了哪些新的啟發？對如何『妄想』有哪些新的理解？」，以及「在教學 的過程中存在哪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等。

針對學習者，研究者同樣在教學工作坊式的焦點團體訪談開始一周前告知 學習者此焦點團體訪談的具體目標：「瞭解『妄想』的過程，並試著掌握『妄 想』的技能」。雖然本研究選擇的學習者對「妄想」具備好奇心，但這不足以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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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在教學的現場，學習者能主動發問並與教學者互動而非僅僅做個被動接受 者。因此，在焦點團體訪談前，研究者需先對學習者進行初步訪談，瞭解她們 對「妄想」的困惑與好奇之所在，以便制定教學工作坊中的學習與發問策略。

然而，大眾文化似乎有一種區隔的魔力，瞭解之人自然就懂得圈內的文化，而 不瞭解之人自然就被隔絕在圈外，似乎沒有一個可供停留的中間地帶。因此針 對學習者，研究者需做好在初步訪談中無法深入討論「妄想」的準備，他們很 有可能只停留在試圖理解基本概念的層面上。但初步訪談依然是有必要的，若 學習者對「妄想」的議題無甚思考，那麼研究者可要求受訪者在初步訪談結束 後查閱一些相關資料，並在此過程中思索自己的疑惑。另外，學習者需要在焦 點團體訪談結束的兩週內完成一份學習心得，內容需包含「在此次教學工作坊 中學到了什麼？」，以及「在教學工作坊結束後如何練習『妄想』？效果如 何？」等。

對學習者進行的初步訪談將圍繞以下問題展開：

1、關於「妄想」的現象，你們有何好奇之處？

2、以你們目前的理解，「妄想」可能是如何發生的呢？

3、不可否認「妄想」是一個後天的文化學習的過程，你們覺得「妄想」該 如何學習呢？

不難想像，作為門外漢學習者對「妄想」的發問一定是五花八門，因此在 初步訪談中研究者可以限縮學習者的問題，使她們的發問主要聚焦於本研究問 題，並且能對這些問題做歸類。此外，初步訪談也可使研究者與學習者在充分 的溝通下商議出一套發問的策略，保證在教學的過程中成為主動的學習者。為 了與學習者商議出最終提問的提綱，研究者有必要先從已有的文獻中盡量釐清

「腐」的身體感項目可能的組成部分。

從前文「妄想」的文化脈絡而知，「視覺」很可能是值得關注的面向，例如 前文提到的豆瓣群組關於「哪個片段讓你覺得琅琊榜有點腐」的討論中最多人 提到的是「靖王看林殊的眼神」，Cocome（2016）的訪談對象也提到看到男生 間如手碰手、搭肩等小動作時會啟動「妄想」。除了「視覺」之外，「聽覺」也 可能啟動「妄想」，在豆瓣群組的討論中對人物對白的「聽」和背景音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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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都被提到，Cocome（2016）的訪談對象也認為有一些對話中的敏感詞如

「去誰家」、「誰家裡沒人」等就常常是引人聯想弦外之音，此外「聽」的內容 不僅限於對話語的理解，還包括音量的大小、語氣等，例如嬌羞語氣的悄悄話 就常常能啟動「妄想」。情緒也常常與身體經驗糾纏在一起，成為身體感項目的 一部分（簡美玲，2015）。Cocome（2016）的訪談對象就認為，「妄想」的過程 常伴隨著情緒的高昂、激動與喜悅，有時候這些情緒還以身體的反應作為表 達，如心跳加快、竊笑、大叫、臉紅、低頭以及無法回神等。「妄想」似乎並不 只是感知，還可能伴隨著想像，例如網路文章《為什麼你身邊的腐女越來越 多》（視知 TV，2017）認為「CP 間連接觸都沒有，腐女腦海裡就能演二百集電 視劇」，這說明也許「妄想」並不只有單純的感知的行動，某些回憶或想像、創 作的圖景也伴隨其中。此外，如同竜生在論述「腐」時認為它與「萌」類似，

或稱為「萌」的一種，研究者在前文爬梳「妄想」的文化脈絡時也提到，「男男 愛」是一種萌要素，「妄想」在這個萌要素的基礎上還需要辨識的行動。換句話 說，「男男愛」的「萌」很可能與「腐」有著密切的關係，前者甚至可能是

「腐」的基礎。因此在探究「腐」的身體感項目時，也需要關注所謂「男男 愛」的「萌感」，亦即對 BL 文本的涉獵。綜上所述，「腐」的身體感項目可能 由如下的要素構成：「視覺」等感官的辨識、情緒、身體的反應與感覺、想像、

「男男愛」的萌等。

以上的爬梳為「腐」的身體感項目之組成內容描畫了初步的輪廓，針對這 些面向，研究者針對焦點團體訪談中的教學者的提問大致如下：

1、 在什麼情況下會「妄想」？

2、 主要「妄想」的對象為何？

3、 為什麼會「妄想」他們？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4、 是否人物的關係一定存在哪些特徵才能使你「妄想」嗎？

5、 為什麼是這些特徵？

6、 「妄想」的時候是如何辨認這些特徵的呢？

7、 「妄想」的對象都是二次元的嗎？現實中的人會成為「妄想」對象 嗎？沒有生命的物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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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妄想」二次元的人、現實中的人和無生命的物件，有何差異呢？

9、 「妄想」的時候心情如何？有怎樣的感受？

10、 聽說有人「妄想」的時候會笑出來，有人會不動聲色，你們一般都 有怎樣的反應？

11、 為什麼有人覺得他們（根據教學者提供的例子）有愛，有人覺得沒 有？

12、 有人說「萬物皆可腐」，真的是隨便兩個男性或男性角色生拉硬拽 都能用來「妄想」嗎？如果不是，需要什麼條件？

13、 你覺得「妄想」和看 BL 作品的感受是相似的嗎？如果不是，有什 麼不同？

14、 看 BL 作品和自己「妄想」之間，有什麼關係？

因此，研究者會綜合初步訪談中學習者的發問與從文獻中所爬梳出的

「腐」的面向，最終整合成一套發問的提綱，用於在焦點團體訪談中做補充提 問。屆時，研究者不僅扮演教學工作坊式的焦點團體訪談主持人的身份，也會 在教學的環節中加入教學者或學習者的陣營，配合提問。

最後，教學工作坊式的焦點團體訪談結束後，研究者將根據前期對學習者 進行的初步訪談、參與教學者第一次備課時的紀錄、正式執行的教學工作坊式 的焦點團體訪談以及後期回收的問卷反饋等內容進行彙整和分析，從中整理出 遺漏的問題和值得更深入探究的問題。針對這些問題，本研究再召集三組共六 位教學者舉行六人焦點團體訪談以獲得更豐富的研究資料。

在抽樣方式上，針對會「妄想」之人，本研究擬從身邊接觸過的腐女社群 中招募受訪者，這樣的招募方式比起公開招募更有針對性。誠如緒論章節所 言，「妄想」作為一種酷異化的方式，是一種行為或實踐，不必附著於如「腐 女」等固定的身份之上，事實上在當今 BL 文化不斷擴張並「腐蝕」主流大眾 文化的情況下，即使沒有腐女認同、不長期浸潤在 BL 作品中的人也可能「妄 想」。然而作為初探研究，本研究所引用的文獻大多出自腐女／BL 文化領域，

腐女也被公認為是「妄想」的專家，本研究也不擬討論認同的相關問題，因此 以會「妄想」為必備條件，暫先聚焦於腐女社群中的成員，未來的研究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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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非腐女群體以做比較。這並不意味著本研究拒絕「妄想」的開放性與革命性 而落回「在腐女的名義下探究妄想」此一窠臼。此舉是考量到資源與能力的限 制，從「妄想」最核心的人群探究起才最具可行性，因此研究對象擬從腐女社 群中招募。針對不熟悉「妄想」卻願意瞭解如何「妄想」之人，本研究擬由先 招募到的會「妄想」之人推薦而來。「妄想」因涉及敏感的男男（性）愛，以及 其所誕生的腐女／BL 文化常伴隨著汙名，這可能造成在訪談中受訪者有所顧慮 而無法敞開心扉。因此，由熟人推薦的好處在於，熟人的在場可以打消部分顧

至非腐女群體以做比較。這並不意味著本研究拒絕「妄想」的開放性與革命性 而落回「在腐女的名義下探究妄想」此一窠臼。此舉是考量到資源與能力的限 制，從「妄想」最核心的人群探究起才最具可行性，因此研究對象擬從腐女社 群中招募。針對不熟悉「妄想」卻願意瞭解如何「妄想」之人，本研究擬由先 招募到的會「妄想」之人推薦而來。「妄想」因涉及敏感的男男（性）愛，以及 其所誕生的腐女／BL 文化常伴隨著汙名，這可能造成在訪談中受訪者有所顧慮 而無法敞開心扉。因此，由熟人推薦的好處在於，熟人的在場可以打消部分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