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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社會工廠與網路的無償勞動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社會工廠與網路的無償勞動

一、閱聽人的一般勞動與生產性勞動

閱聽人商品論戰起源於政治經濟學者 Smythe(1978/1992),其對以廣告 營收做為主要財源的商營電視台來說,最主要的商品是廣告商購買的「閱聽人」。 媒體及其工作人員製作出各種資訊與娛樂節目,目的是吸引閱聽人收視,閱聽人 被製作出來成為商品,在廣告市場上被廣告商購買。而廣告主購買的不是人的集 合體,而是其人口學變項中代表的「購買力」。閱聽人購買力商品的「增值過程」, 是透過閱聽人在「再生產」的休閒時間繼續「工作」,以其收入購買消費商品。

Jhally(1987/1992)進一步修正閱聽人商品化論點,媒體出售的、廣告商購 買的是閱聽人的「收視時間」,而非「閱聽人」或其「購買力」。閱聽人的勞動時 間是收看媒體的當下,也就是收看媒體廣告的時間,而閱聽人對媒體內容的「消 費」行為,變成「勞動」本身。

Smythe 與 Jhally 提出的「閱聽人購買力」與「閱聽人勞動論」遭到諸多批 評,反對者認為閱聽人只是勞動的「原料」,真正在勞動、使商品增值的勞動者 則是處於生產性產業或媒體產業中的其他工作者。如 Meehan(1993)認為閱聽 人的收視時間不足以成為商品,而是必須經由電視台與收視率調查公司加工,才 使其成為收視率商品。Maxwell(1991)指出閱聽人的收看時間只是媒體商品的

「形式」,真正有價值的商品內容是「影像」,生產影像的媒體工作者才是增值過 程的勞動者。

總而言之過去「被動閱聽人」的概念,如今透過互動、即時的網路技術回饋,

甚至參與媒體內容生產,成為「主動的使用者」(Livingstone, 2004),代表其可 能成為替媒體商品增值的勞動者。

由於新科技中互動性文本的生產過程出現許多「自願性勞工」,對此,Maxwell

(1991)承認在科技發展下,消費也具有勞動特色,在互動科技下的「生產性消 費者」(prosumer)即結合生產與消費,媒體閱聽人不只「觀看」,還參與「勞動」。

其特點在於他們參與文本生產,卻沒有拿到實際的工資,成為無償勞動(unpaid labour)。

然而,這群閱聽人之間實際上存在不同的位置與行為,無法一概而論。最明 顯的分野是勞動者與勞工的差異,前者是具備勞動能力、能夠對勞動對象加工的 一般勞動者;後者則是以有形或無形的契約出售勞動能力,配合商品生產過程進 行「生產勞動」的「特定」勞動者,是受到資本控制的商品生產勞動過程。

因此,在互動科技中,被資本納入商品生產過程的無償勞動有兩種,一為無 償或廉價購買的勞動力,其勞動過程受資本控制,其勞動成果的所有權為資本壟

使用者交流激盪的集體智慧(collective intelligence)空間。面對此一現象,媒體、

文化研究者有許多切入角度。

從文化角度來看網際網路帶來的效應,主要在慶賀參與式文化、電子民主。

Henry Jenkins(1992)認為舊媒體讓資本密集的產業獲得特權,但新媒體讓一般 民眾也能使用媒介科技,他讚賞科技為草根運動帶來的機會、讓個人發聲。

Benkler(2006)認為網路社會生產帶來相當可觀的經濟價值與社會利益,Benkler 認為網路使用者在從事非市場的社會同儕生產(social peer production),因其剖 析網路使用者發表內容動機,並認為同儕生產的環境是外在於資本與市場無關,

而且網路使用者追求的不是金錢報酬,而是獲得參與感、社群地位。重要的是,

Jenkins 與 Benkler 不視使用者參與此類文化生產為勞動者的一種樣態。

關於網路使用者分享動機,Li(轉引自 van Dijck, 2009)將其分成三種:使 用者黏著在這些網站上分享主要因為新鮮感,一旦娛樂價值逐漸消逝,就會找新 的平台或改變習慣;其次,使用者試圖透過資訊分享,期盼有朝一日成為專家;

另外,還有許多使用者利用這些與親友連繫,並認為鑽研技術是有趣的。循此,

媒介消費研究開始以「情感勞動」冠在網路使用者身上。

Gregg(2009)歸納媒介消費研究視角,指出媒介消費研究者認為網路使用 者從事情感勞動,其指涉有意義、有生產力的活動,但不直接造成經濟利益、交 換 價 值 , 不 過 卻 生 產 出 社 群 、 認 同 , 特 別 是 網 路 上 的 使 用 者 創 生 內 容

(user-generated content)。此類情感勞動特殊性在於其屬於「被觀看的勞動」,消 費者參與其中,透過數位平台、線上社會網絡進行彼此監控(peer-monitoring)、

宣傳、自我規訓(self-surveillance)。這些活動成為具有文化偏好特質的資料庫,

供市場(marketer)利用,而此類免費資訊交流分享的禮物經濟成為新商業模式 的啟發。

所謂的禮物經濟(gift economy)指的是網路的日常生活中,人們發送電子 郵件、參與討論、張貼文章和建構網站等,都是禮物經濟的一種表現形式,因為 他們不是將資訊當作商品來銷售,而是自發地通過貢獻禮物,協力互助和共同工 作。換言之,禮物經濟指的是提供資訊者沒有收到物質回饋的假設,分享行為出 於送禮者與收禮者之間不成文的規定(Barbrook, 1999)。

Bell(1973)、Castell(2000/2001)都認為彈性經濟已然興起。在這新經濟 體中,生產和消費不再受固定資本的大量投資,或者無變化的大眾消費商品

(invariant consumer goods)驅使,而是受到大量回應的生產系統與日新月異產 品服務的商品化。在這樣的經濟下,企業運用彈性以便維持在競爭的前端,而消 費則與物品不斷推陳出新。新科技產品雖受持續創新與短暫生命周期驅使,隨著 生產轉向知識商品與服務,類似電腦軟體等產品成為消費主要來源。彈性化讓生 產者越來越具競爭力,卻使工作面臨不穩定的狀況。現今工人需要面對的是做不 久的行業,使工人更彈性、零星與短暫(轉引自 Postigo, 2003: 597-598)。

另一方面義大利自主馬克思(autonomist marxism)論者承接後工業概念,

以社會工廠(social factory)解釋道:工廠內技術與權力也會影響到工廠以外的 生活,反之亦然,亦即價值的生產與否不僅限於支薪勞工的工作和工作場所,資 本家的權力已擴及到工廠外部。福特主義的年代,工業生產全是被毀滅的

(destroyed),大眾工人被社會化的工人替代,社會化工人帶來工廠擴散到社會 整體的新世紀。而工人是去地域化(deterritorialized)、分散(dispersed)、去中 心的,因此整個社會都是可利用的(轉引自 Gill & Pratt, 2008)。

Terranova(2000)進一步指出工作過程從工廠轉移到社會,作為社會工廠的 一部份,業餘愛好者在休閒活動的脈絡中生產免費物品(goods)。為網路貢獻內 容的人組成彈性、集體智慧的勞動力網絡。Terranova 直指網路因文化與科技的 勞動而有了生命,這些勞動持續生產價值,這些價值完全內在於網路社會的流

饋。類似的活動在電腦遊戲產業、使用者創生內容網站(user-generated content)

的運作模式皆可發現。

Postigo(2003)指出,卓越的高科技生產、網際網路的興起、電腦化帶來的 文化資本,造就業餘愛好者研發既存電玩軟體,使其更為成熟。電腦遊戲廠商看 中這點,培養迷群在線上建立迷群論壇、提供伺服器讓玩家上線,在論壇中,迷 群提供玩家許多有用的資訊,類似技術團隊的指導。當中有一些業餘愛好者

(hobbyist)慣於修正遊戲軟體並提供其他玩家免費下載使用,這群人被稱為 Modder,而且他們不只修正遊戲軟體,並指導新手如何改造遊戲。而 van Dijck

(2009)也觀察到 Youtube 使用者出於熱忱在 Youtube 平台上分享自創內容。

Terranova(2000)援引社會工廠的概念,認為勞動過程(work process)從 工廠轉移到社會中,並提及 Barbrook 高估禮物經濟的自主性,資本主義下的高 向廣告商賣出使用者資訊,藉以獲得廣告收入。使用者不僅是內容提供者(content provider),還是資料提供者(data provider),使用者註冊時提供的資料,在同意 使用條款時即授權讓 UCG 網站使用個人資料,尤其通常知道 IP 位址就可以連結 到使用者的姓名與地址,而這部分平台經營者可以不受限地使用。元資料

(metadata)可用在不同目的上,但是使用者沒有權力掌控數據的散布/銷售

(distribution)。一如 Google 的關鍵字廣告會針對使用者在網路上活動的相關記 錄,媒合最適切的廣告露出供使用者瀏覽點選。而 Google 買下 Youtube,是因為 Youtube 可以帶入使用者社群(communities of users),爾後垂直整合,將搜尋引 擎與 Youtube 內容、社會網絡與廣告結合,做為商業公司的附屬公司。(van Dijck, 2009)

另一方面,若將使用者生產的無償內容和企業編制內所耗費的成本比較,即 可發現無償勞動為企業帶來的利益遠勝於聘僱員工。Postigo(2003)認為,電腦 遊戲產業不該只將廠商、遊戲設計專家、通路商納入考量,還包含粉絲的網絡。

然而,這群勞動者並非只能停留在免費、自由提供資訊的階段,如 Modder 可能直接被公司聘雇、賣修改軟體(Postigo, 2003),在轉變為有償勞動者的過程 中,受到網路機制、網友評價,而被資本家所用。

再以 UGC 網站為例,即便內容是使用者創作的,並不代表使用者全權控制 生產甚麼、如何被討論。UGC 網站是被科技與社會協定給管理的,前者如排行 榜與評論,後者如網站員工、專家或同儕使用者過濾(Galloway, 2004),當然內 容品質、排行榜與評論的濫用仍是網站經營者擔心的部分。且多數一開始營運的 UGC 網站完全仰賴使用者的操作活動,如 YouTube 一開始是使用者監督不當內 容,而內容的調節也都是根據同儕使用者而來。當 Google 買下後,Youtube 的受 雇員工就接管網站的 moderating 工作,上載內容會受到更嚴格的控制,尤其有關 版權問題。當網站想要獲利,就無可避免會有更多操作上的控制。

再以 UGC 網站為例,即便內容是使用者創作的,並不代表使用者全權控制 生產甚麼、如何被討論。UGC 網站是被科技與社會協定給管理的,前者如排行 榜與評論,後者如網站員工、專家或同儕使用者過濾(Galloway, 2004),當然內 容品質、排行榜與評論的濫用仍是網站經營者擔心的部分。且多數一開始營運的 UGC 網站完全仰賴使用者的操作活動,如 YouTube 一開始是使用者監督不當內 容,而內容的調節也都是根據同儕使用者而來。當 Google 買下後,Youtube 的受 雇員工就接管網站的 moderating 工作,上載內容會受到更嚴格的控制,尤其有關 版權問題。當網站想要獲利,就無可避免會有更多操作上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