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中的現場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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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涉入」的方法改變了自己與工具以及現場之關係，甚至是「新聞攝影」活動的定義。

第二節 空間中的現場情境

一、 攝影記者的移動範圍與權力

如同前面所述，攝影機作為物質工具並非都能成功地「進入」每一個新聞現場。事實 上，在大多數狀況下，大型攝影機之所以被「擋」在現場之外並非「地理」問題，而是現場 空間中攝影者與其他人之互動問題。人際互動，不管是情感上或權力上，都是與涉入活動相 關的情境性。例如，總統府中總統接見外賓的場合是否能夠成為「新聞現場」其實是空間的 管理者（例如：總統府辦公室）是否願意開放的問題。而攝影記者Ｈ必須選擇假裝路人，以 數位相機去販賣保育類動物場所進行「新聞攝影」，也並非這個地理空間無法容納大型攝影 機，而是因為攝影記者Ｈ如果以「記者」的身份與非法販賣者採訪的話，似乎不可能被允許 拍攝的原因。事實上，當一個人以「攝影記者」的身份進入某個場所，不管他/她帶什麼攝 影機（或根本沒有帶攝影機），他/她和現場人物之間的關係都會改變，而現場的情境性也 跟著改變。總之，電視新聞攝影的情境性可以說是與涉入活動之方式關係緊密的事情，而且 不單與智能配置活動相關，也與拍攝者和被拍者的權力互動有關。

權力互動除了包括進入許可外，更包括了移動的問題。在案例四江陳會簽約儀式的現 場中，攝影記者們雖然被允許進入拍攝，但他們和攝影器材卻被限制在離簽約位置距離至少 五十公尺的高臺上。也就是說，在這個現場情境中，解題活動的行動者移動範圍受到了限制 他們只能在有限的空間（攝影高臺）中，透過攝影器材的協力（例如，望遠鏡頭），並與同 業競爭（卡位），來進行他們的解題或涉入活動。在這個新聞現場，主辦單位、攝影記者、

新聞同業，以及攝影器材互動下構成了攝影記者難以移動的「情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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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常跑總統府或行政院新聞的攝影記者都知道，當拍攝總統或行政院長的活動 ， 特別並非定點採訪（例如：記者會）而是走動的場合（例如：拜票）中，常跑總統府或行政 院的攝影記者，因為可能與安全人員長期接觸，互相認得對方，因此當安全人員為了幫總統 或行政院長開道要推開媒體記者時，一般來說對熟悉的攝影記者也比較客氣，或在一種默契 下，只要攝影記者不擋住官員行走方向，允許攝影記者邊退後邊拍攝。至於不常跑該路線的 攝影記者，就往往不會有這樣的待遇，而一直被安全人員推趕，難以拍到畫面。當然，作為 人際互動，主跑這些路線的攝影記者也需要替安全人員設想，找到相互之間最適當的拍攝距 離。無論如何，攝影記者能否移動、如何移動也可能是人與人之間互動的結果。

二、 可控制的情境 vs.難以控制的情境

現場情境性對攝影記者的影響，除了拍攝許可和移動性的問題外，也牽涉到攝影記者 能夠拍到什麼以及拍到多少的問題。在一些例子中，我們可以發現新聞現場有時候是能被

「控制」，而有利於攝影記者的。例如，在案例二（百貨公司網路行銷週年慶），攝影記者 透過文字記者的協力與受訪者協調，可以多次「指導」受訪者演出特定的動作，例如模擬網 路行銷的畫面，或專櫃小姐幫客人擦手的動作，拍到足夠又對題的畫面。而在案例三（警察 配槍），藉由派出所所長的協力，除了拍到訪問，還透過所長協調，拍到其他警察不佩槍之 主題相關的畫面（例如指揮交通，到路上巡簽，或假裝要去查戶口）。以上兩個案例中的現 場都可以說是能被採訪記者「控制」的現場。

而當新聞現場中不只一組採訪記者時，這個現場就有可能因為競爭者的出現而難以受 到控制。在案例一中，蔡英文夜市拜票的現場本來就已經不是可被採訪記者控制的現場，但 更重要的是，由於當時不只一個攝影記者，新聞現場中的拍攝時機更變得難以控制。其實當 攝影記者Ｙ到達夜市時，拜票活動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而攝影記者到達後，可以猜想兩個 新聞同業的攝影記者可能早已拍攝一定數量的畫面素材，因此都在「半休息」狀態，沒有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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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只是跟著拜票隊伍走。而當攝影記者Ｙ到達後，原本可能已經不需要拍攝的新聞現場，

又變成拍攝的現場：

「蔡英文繼續掃街拜票中...，突然，有幾個民眾要拉鞭炮歡迎蔡英文，

並且高喊：『小英當選！小英加油！』Ｙ的鏡頭則先對準蔡英文，然後在轉 到拉鞭炮喊加油的人群。其中一個本來沒有在拍的同業，這時突然加入拍攝 行列。『小英小英，當蒜當蒜當蒜！』拜票隊伍高喊著。這時，原本沒有在 拍攝的第三個同業攝影記者也開始加入拍攝。三個現場的攝影記者同時在拍 攝。...其他兩個攝影記者好像和Ｙ相約好似地，好幾次一起站在同一位置，

拍攝，然後一起離開，再一起走到另外一個相近的位置，一起等待蔡英文到 來，再一起拍攝。...慢慢地，三個人都開始不拍攝了，只是跟著隊伍走。但 有趣地，雖然沒有在拍攝，三個人行走時，只要一個人停下來，其他兩個人 也會停下來。然後那個人要走開，另外兩個人又再繼續走開。」（案例一）

在以上例子中，可以看到對其他兩位攝影記者而言，現場情境可能會因為新的競爭者 加入而改變。或者說，由於攝影記者Ｙ的加入，原本已經趨向平靜（雖然現場人物依然忙 碌）的現場情境，又變成一個競爭的，不能漏新聞的新聞現場。因此，現場情境的「控制 性」事實上也可以是互動下的結果。

三、 選擇攝影鏡位：考量情境條件與限制

還沒到達現場之前，攝影記者往往會先想像新聞現場的可能情形。事實上，想像現場 的其中一個重要部份就是想像現場的「情境性」。也就是說，當攝影記者想像現場時，並非 只想像現場本身，還想像這樣的一個空間中，會遇到什麼樣的拍攝條件與限制。在訪談中，

攝影記者Ｓ談到選擇攝影位置是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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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今天去一個場合，一個很重要的場合的話，我都希望說早一 點到，卡一個好的位置。（好的位置是什麼？）好的位置，不一定要正中央 ， 但是要預設說，...你預設的那些事情會發生的場景在哪邊，像國慶煙火，它 是一個很空曠的地方，位置很多，我在那邊選位置選了五分鐘，我就預設說 ， 好，今天這裡左邊煙火施放的點，跟右邊施放的點，中間有沒有遮蔽物，然 後，這邊有沒有其他人會擋到，pan 過來這邊也沒有人會擋到，pan 過來另 外一邊也沒有人會擋到的地方。但是選好之後，我又要考量到，觀眾席那邊 ， 馬英九的位置，我可不可以也順便帶到，就是考量到說，最好你這邊，位置 都可以拍到的話，再來考量下一個，你可能會拍到的地方。」（受訪者Ｍ）。

為了拍國慶煙火的新聞，攝影記者選擇位置時，除了要以攝影機的眼光去考慮了現場 的地理限制（例如遮蔽物）外，也必須考量現場其他競爭者（例如觀賞煙火的民眾，以及其 他攝影者）、其他拍攝目標（例如馬英九），以及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事實上，攝影記者 所想像的並不只是現場本身，而是想像涉入活動進行中可能遇到的情形。其實，當攝影記者 Ｍ不斷強調「設想」時，攝影記者Ｋ也表示，攝影記者的其中一項專業能力，就是能夠預測 各種未知狀況，並規劃拍攝方式：

「比如說，你今天要堵人，等一下那個人要出來，但那個人很可能就 不講話，他出來就要走，那你要觀察他等一下動線是什麼，去調整你現在站 的位置，可能他等一下出來要往右轉，那你站在左邊，你不就是白癡嗎？所 以你站位置就要靠這一邊。」（受訪者Ｋ）

因此，儘管是最單純的採訪場合，攝影記者在現場中也必須就各種可能的情形，思考 自己的移動性與被攝目標的可控制性，迅速地決定攝影鏡位，以完成攝影機能夠即時與即地 指向被攝目標的要求。所以，攝影記者不只要「人機合一」，熟練地操作攝影機，也要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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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融進現場的情境性中，與現場也「人地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