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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日記、時論、筆記、報紙，如《翁同龢日記》、《薛福成日記》、《退想齋日 記》、《申報》等資料，不只記錄了公使請覲之事，也多有評論，或寫下個人 感想。若能參照官方檔案、私人日記及報紙評論，研究視角不再限於上層階 級，亦能瞭解清朝官員、地方士紳的真正想法。除了分析清朝君臣的想法之 外，本論文也會討論各國公使議禮的動機，將利用英國外交檔案，還有駐華 公使、傳教士回報的報告、日記及書信。114日本外務省的《日本外交文書》、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編《中美關係史料》、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外 務部中外關係檔案史料叢編》、國家圖書館編《清代孤本外交檔案》等資料，
皆可參照比對，不再限於一國一人之論。
四、 章節架構與論述
緒論即說明本論文的問題意識、研究方法、使用史料；結論則總結各章 的論點，整合本論文的主要觀點，故緒論、結論不計入章節。為了解決上述 各項問題，本論文分排章節如下，並說明每一章欲處理的議題。
第一章討論清代賓禮的理論基礎、現實運作及清初諸帝款待俄國使節團 的儀式。首先探討清帝國如何建構「賓禮體制」，並透過賓禮儀式的實踐，
將清政府、地方督撫、藩部、屬國結合為一個政治文化共同體。其次，從清 代賓禮的實際運作，分析清代賓禮的禮學依據，清朝君臣看待「天下秩序」
的態度，將如何影響清政府的對外政策。第三，討論清初諸帝與俄國使節團 的互動過程，觀察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君臣對俄羅斯的態度，分析清代
「賓禮體制」的異同之處。
第二章先說明咸豐君臣面對《天津條約》之「公使駐京」條款的態度，
並討論清政府為何不遵《天津條約》的原因。其次，分析英、法與美、俄兩 者對清政府的換約方案，為何有不同的處理態度。第三，《北京條約》簽訂 後，清政府不得不同意「公使駐京」一款，但為何咸豐皇帝仍不允「親遞國 書」一款。第四，咸豐皇帝為何限制總理各國事物衙門的權限，又為何堅持
微復制中心，2003)；經莉(主編)，《國家圖書館藏清代孤本外交檔案續編》(北京：全國 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2005)。
114 F. O. 17、F. O. 228、F. O. 405等件之外，相關著作甚多，概列一二，如陳霞飛(主編)，《中 國海關密檔：赫德、金登干函電匯編(1874-1907)》(北京：中華書局，1990)；萊恩普爾(Stanley Lane-Pool, 1854-1931)，金瑩(譯)，《巴夏禮在中國》：The Life of Sir Harry Parkes: Consul in China(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 James Bruce, Scenes and Sights in the East(London: Smith, Elder, & Co., Cornhill, 1856);赫德(Robert Hart)，《這些從秦國來：中 國問題論集》：These from the Land of Sinim: Essays on the Chinese Question(天津：天津古 籍出版社，2005)；瓦德西(Waldersee)，王光祈(譯)，《瓦德西拳亂筆紀》(北京：中華書 局，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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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理衙門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的對外交涉模式，只是通商事務的另一種形 式，並檢討地方督撫的交涉權限，是否源自「賓禮體制」的舊體制。
第三章討論總理衙門如何處理「公使請覲」的問題，又如何製造輿論，
說服反對者接受外國公使行「鞠躬禮」之事。再從斌椿、蒲安臣出使歐美諸 國的嘗試，將如何影響「外國公使覲見禮」的制訂，而總理衙門與各國公使 又如何解釋「中外儀節不同」一語的意義。最後，分析各國公使、總理衙門、
地方督撫、言官主張的覲見禮方案，並探討總理衙門的覲見禮方案，如何能 取得各國公使和保守派人士的諒解，成為另一種形式的賓禮儀式。
第四章先從《申報》對「公使請覲」的報導與評論，說明中國官民如何 看待「公使請覲」之事，並觀察地方士紳能否接受總理衙門的解釋。其次，
從《中外往來儀式節略》的擬訂過程，探討總理衙門、地方督撫、各國公使、
領事如何處理中外官員的相見儀式、公文規範、接待儀節等問題，並觀察《中 外往來儀式節略》是否有利於中外關係。第三，從俄、法兩國公使的抗議，
說明公使團亟欲改變同治十二年(1873)的覲見禮方案，而總理衙門如何應對公 使團的要求，公使團又會做出哪些妥協，讓總理衙門同意更改覲見禮儀。第 四，甲午戰爭後，「天下秩序」不再有具體的屬國存在，其概念如何調適、
轉化，光緒皇帝又如何藉覲禮的更定，解決「天下秩序」的失序問題。
第五章先從《和議大綱》的「外國公使覲見禮」問題，瞭解清政府雖被 迫接受外國公使的方案，但光緒君臣如何透過交涉，讓新制訂的「外國公使 覲見禮」仍保留了「賓禮」的等差原則。其次，從醇親王載灃出使德國之事，
分析德國外部、呂海寰(1842-1927)及外務部115如何交涉載灃使節團的覲見禮問 題。第三，《辛丑和約》簽訂後，慈禧太后為何屢邀各國公使、公使夫人及 外賓入宮覲見。外務部如何在「賓禮」的基礎上，採用西式禮儀，規範公使、
公使夫人覲見太后、皇帝的相關儀式，又如何透過《申報》、《外交報》向中 國官民解釋「西禮中用」的禮制更定。最後，從中國官民對西式禮儀的看法，
探討他們如何看待「外國公使覲見禮」的改變，又是否接受清政府改行西式 禮儀，與外國交際，接待外賓，進而分析「賓禮」如何過渡到「禮賓」，探 討清末的「賓禮體制」是否崩解的問題。
115 中研院近史所藏，《總理各國衙門事務檔‧辛丑議約》，檔號：01-14-027-02-013，〈擇 於本月初十日開用木質關防〉，光緒二十七年五月初十日醇親王致總署文；中研院近史 所藏，《外務部檔‧駐美使館保存檔案》，檔號：02-23-001-01，〈總理衙門改外務部〉，
光緒二十七年六月初九日；蔡振豐，〈晚清外務部之研究〉(臺中：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4)，頁39-41。由此可知，載灃正式擔任出使德國專使，乃光緒二十七 年五月初十日。此時，尚未設立外務部。外務部正式設立時間應為光緒二十七年六月初 九日。載灃赴德後，由外務部負責交涉覲見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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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周禮》所記，「賓禮」是周天子與四方諸侯往來的禮儀，並藉由 朝覲、聘問、會盟、巡狩等儀式，明定君臣名分，規範尊卑位階，凝結各 邦國的向心力，建構一個以周天子為中心，四方賓服的禮治社會。1隨著周 王室衰微，以周天子為核心的封建社會不再延續，但「賓禮」用以正名 分、親邦國的精神，仍留存下來，成為歷代賓禮的主要概念。2不過，中國 歷代王朝實踐「賓禮」的儀式，未必相同，如明清兩代的賓禮儀式便與宋 代不同。明清兩代，將周代的「朝見禮」分成為對外的「蕃王朝貢禮」，及 對內的「朝會儀」。「蕃王朝貢禮」用於宗室藩王和外國君長，作為「賓 禮」的主體；「朝會儀」用於百官，朝賀皇帝，改歸「嘉禮」。3
制度的劃分是死板的，我們應從儀式的安排，觀察政治與權力互動的 結果，方可瞭解儀式背後的政治文化意義。例如，明清兩代的「賓禮」，雖 將「朝會儀」歸入「嘉禮」，但當蕃王或使者來朝時，「蕃王朝貢禮」則搭 配「朝會儀」，藉以確定皇帝與蕃王的君臣名分。4例如，依據洪武二年(1369)
擬訂的「蕃王來朝儀」，可見洪武皇帝(1328-1398，在位 1368-1398)藉由陳方物案、
宣方物狀、蕃王稱賀致詞、皇帝賜制旨等儀式，5強調蕃王與皇帝的君臣關
1 臺灣開明書局，《斷句十三經經文‧周禮》(台北：臺灣開明書店，1991)，〈大宗 伯〉，頁29-30；陳戍國，《先秦禮制研究》(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1)，頁5-16、
26-31；周世輔、周文湘，《周禮的政治思想》(台北：東大圖書，1981)，頁90。近有學 者質疑《周禮》描述的歷史圖像可能是戰國學者的想像，以實現大一統理想。參見平勢 隆郎，〈戰國時代的天下與其下的中國、夏等特別領域〉，收入甘懷真(編)，《東亞歷 史上的天下與中國概念》(台北：台大出版中心，2007)，頁61-63、74-75。
2 李無未，《中國歷代賓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8)，頁1-3；張啟雄(著)，伊 東貴之(譯)，〈中華世界秩序原理の起源—先秦古典の文化的価值〉，《中国—社会と 文化》，24(東京，2009.7)，頁16-21。
3 脫脫(編)《宋史》(臺北：鼎文書局，1980)，卷116，〈禮十九〉，頁2743。北宋徽宗政 和年間詳定五禮，取《周禮》：「司儀掌九儀賓客擯相，詔王南鄉以朝諸侯」之義，認 為君臣體統雖嚴格，但皇帝既為天子，需以仁義接待諸侯，攝以威儀，以盡賓主之道，
故將諸侯朝覲皇帝的朝會儀歸入賓禮。但明清兩代將朝會儀列入嘉禮。張廷玉(等編)，
《明史》(北京：中華書局，1997)，卷53，〈禮七〉，頁1348-1352。
4 張廷玉(等編)，《明史》，卷53，〈禮七〉，頁1348-1352；卷56，〈禮十〉，頁1422- 1424；趙爾巽(等著)，《清史稿》(北京：中華書局，1997)，卷88，〈禮七〉，頁2621-2622；卷91，〈禮十〉，頁2674-2677。
5 申時行(等修)，《大明會典》(揚州：廣陵書社，2007)，冊2，卷58，〈蕃國禮‧蕃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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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並將蕃王視為皇帝的外臣，與諸王和文武官員一同行禮。6換言之，明 清賓禮適用的範圍雖廣，但用在皇帝、蕃王之間時，其主要儀式是「朝貢 禮」，並透過「朝貢禮」的習儀節、賜宴勞、陳表文、行跪拜、進方物等儀 式，確定皇帝與蕃王的主從關係。7
「禮」不只是文化的表徵，也是權力的表現，具有矯正行為、管理權 力、預防衝突的社會功能。從履行禮儀的過程中，人們逐漸接受社會既存 的訊息、價值及文化觀。8「賓禮」背後的政治文化觀，即圍繞於「天下」
衍生的政治秩序原理。關於「天下秩序」的討論很多，先有王國維 (1877-1927)、顧頡剛(1893-1980)、楊聯陞(1914-1990)指明「天下」與三代政治的關係，9 後有高明士、甘懷真等人探討「天下」與政治體系的關係，再依照帝國的 控制力的強弱，將中國周邊地區分成內臣、外臣、暫不臣地區，共同組成
「天下秩序」的政治體系。10張啟雄則從更大的觀察視角，提出「中華世界 秩序原理」，以為「天下」是華、夷，王畿、屬藩，宗主國、朝貢國等複合 概念的組成，而「中華世界秩序原理」比起國際法原理，更能解釋東方傳 統的古典文化價值，便能避免「以西非東」的弊病。11另外，還有羅志田、
朝儀〉，頁2b-4a。蕃王朝覲皇帝時，先讓禮部陳方物於午門外，引蕃王及從官在午門 外等候，待文武官員具朝服入朝後，蕃王及從官再由西門入奉天殿前丹墀西邊侍立；皇 帝具禮服陞殿後，執事官以方物案置於蕃王拜位前，蕃王及從官四拜，再進入奉天殿向 皇帝再拜，跪稱賀詞。方物官跪於御前西邊，宣狀。皇帝則賜制旨，由承制官跪承，再 宣制旨。宣制結束後，蕃王俯伏，興，再拜。
6 申時行(等修)，《大明會典》，冊2，卷43，〈朝賀‧正旦冬至百官朝賀儀〉，頁1b-4b；卷
6 申時行(等修)，《大明會典》，冊2，卷43，〈朝賀‧正旦冬至百官朝賀儀〉，頁1b-4b；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