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南地區農業機器產業之經營（1925-1939）
第四節 經營與利潤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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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亞鐵廠 1927 5 萬兩 絲綢機件為主 不詳 100 人 -
資料來源：「滬市機器業近況調查」（1935 年 2 月），〈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有關機械業調查資料〉，
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進一步分析這14 家主要機器廠，可以發現以造引擎、農業機器者共有 4 家，分 別是本文多次提到的大隆機器廠、新中公司、中華鐵工廠及上海機器廠，合計雇 用勞工1,000 人，占 14 家主要機器廠雇用勞工的 41.8%，因此農業機器產業在上 海機器業中的地位不言可喻。其中大隆機器廠除生產農用引擎外，尚生產各式紡 織機，因此其營業額中農業機器的比重較難釐清。但中華鐵工廠、新中工程公司 及上海機器廠皆以農業機器為主要營業項目，因此以下利用這3 家公司為個案，
一一檢討其營收狀況。
一、中華鐵工廠
中華鐵工廠之前身為中華職業學校的實習鐵工廠，1918 年隨職校一同成 立，鐵工廠內有四分之一的機器供職校學生實習之用。早期實習鐵工廠以生產紡 織機為主，後因1923 年紡織業不景氣，工廠經營亦大受影響，於是在 1924 年底 由職員、校友及學校三方面募集1 萬元資本改為股份有限公司，向職校租賃廠房 生產各類機器，經營 1 年之後成效頗佳，開始朝向現代企業轉型。1601927 年進 一步增資5 萬元，採用新式會計制度及公司組織，並聘請工程師主持廠務，同時 也委託上海正信會計師事務所辦理財報、註冊商標及登記等工作。中華鐵工廠改 組後，工廠遷離職校，在小西門陸家浜購地設立新工廠，專營農業機器製造。161 中華鐵工廠成立時發起人為王佐才162，董事包括顧蔭亭、王佐才、傅守璞、
楊衛玉、黃吉如，監察吳武銘等。由陳福昌擔任設計主任、傅守璞擔任工廠主任、
童伯型擔任工務主任，徐紉之擔任工程師。163根據童伯型回憶，工廠轉為獨立經 營之動機，係注意到當時提倡國貨已逐漸蔚為風尚，中華職教社與職校等各方面 都認為將來國貨銷路將大為暢旺，所以十分看好機器製造業的前景。當時經營的 理念是愛「材」如命，意指珍惜技術人材、保護機械器材、節約生產資材，尤其 生產資材「我們用的鋼鐵五金都是洋貨，甚至一枚釘子也是洋釘，國內的生鐵少
160 亦敏，〈中華鐵工廠〉，《機聯會刊》，期 93（1934 年 4 月），頁 23-25。
161 〈中華鐵工廠〉，《中華國貨產銷協會每週匯報》，卷 2 期 28（1936 年 7 月），頁 2；「立信會 計師事務所呈」（1931 年 9 月），〈立信會計師事務所關於中華鐵工廠有限公司帳目審查、代辦企 業註冊、商標註冊等文件〉，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90-1-872。
162 中華鐵工廠成立成員中有多位是中華職業學校校友，如王佐才（1902-?）係該校琺瑯科畢業，
除擔任中華鐵工廠經理外，也是東南磚瓦公司總經理。見《上海工商人名錄》（上海：中國徵信 所，1936），頁 6。
163 〈中華鐵工廠〉，《中華國貨產銷協會每週匯報》，卷 2 期 28（1936 年 7 月），頁 2；「中華鐵 工廠股份有限公司創立會議決錄」（1927 年 1 月），〈立信會計師事務所關於中華鐵工廠有限公司 帳目審查、代辦企業註冊、商標註冊等文件〉，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90-1-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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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 160,179.73 179,124.33 89.42 13,626.81 7.61 1932 92,965.61 138,123.62 67.31 13,548.58 9.81 1933 172,625.07 230,577.33 74.87 18,205.98 7.90 1934 258,354.90 312,969.24 82.55 41,826.05 13.36 1935 193,707.89 256,101.66 75.64 35,994.46 14.05 1936 376,290.03 456,028.83 82.51 192,554.31 42.22 1937 284,208.57 364,883.18 77.89 58,701.52 16.09 資料來源：據歷年立信會計師事務所報告書整理。相關資料見〈中華鐵工廠關於立信會計師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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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這一點與其他以修理為主的機器廠差異甚大。更有甚者，若簡單觀察其毛利 率，1934 年以後其利潤率均超過 10%，即使 1931 年因經濟不景氣，毛利最低也 達到 7.61%。最高是 1936 年，竟高達 42.2%以上，這種獲利率可說至為驚人。
或許也由於中華鐵工廠的營利能力極高，抗戰爆發後可以一部分遷往廣西柳州，
一部分在上海重新購入機器恢復生產。在上海巨福路復廠者，其具體產品不甚清 楚，但至1945 年日本方面的調查顯示，該廠已被改為生產作業機；168遷往桂林 的工廠恢復生產後，主要產品是小馬力植物油引擎（3.5 匹馬力及 20 匹馬力）、
木炭發動機（8 匹馬力及 12 匹馬力）、抽水機、碾米機、大小車床、6 呎車床等，
可說與戰前的生產有相當的連續。169
若說中華鐵工廠的獲利令人難以置信，那麼接下來可以通過新中公司的個 案，同樣看到農業機器廠驚人的吸金能力。
二、新中工程公司
如前所述，新中公司係上海交大畢業生支秉淵等人所創設，成立之初即以農 村機器市場為目標。相較於中華鐵工廠經營者係職業學校出身，新中公司的經營 者均為現代高等教育下的技術人才，不僅出身國內第一流大學，同時也任職於重 要機構，公司董事包括黃炎（上海濬浦局建築科工程師）、呂謨承（南通大生紗 廠工程師）、張延祥（梧州電力廠廠長）、魏如（上海怡和洋行工程師）、費福燾
（上海新通公司工程師）及鮑國寶（南京建設委員會工程師）；監事謝春溥（上 海建設委員會無線電報局工程師）、徐恩曾（建設委員會無線電管理局工程師）
等，可說彙集了當時國內電機工程方面的專家。170新中公司最早於長安路租賃廠 房，1926 年因營業不錯，於閘北天通庵路規劃建立新廠，1927 年先於寧波路 7 號設立營業所，1930 年在江西路上海銀行內設立展示間，並將事務所由寧波路 移至該處。171
根據新中公司提交之股東會報告書，1928 年以來公司經營狀況日佳，大體 上均能直接生產成品供客戶採購。一般而言端午節之前以製造抽水機為大宗，端 午節之後則專門生產引擎，各地訂購者接踵而至，往往「生產不克應付」。端午 至中秋4 個月間，新中公司已生產裝配完成引擎 13 部（8 匹馬力 7 部、16 匹馬 力4 部、24 及 40 匹馬力各 1 部）、水門汀拌桶 1 具、大小幫浦 13 台、碾米機 9
168 《上海工業實態調查資料概括表》（上海：滿鐵上海事務所調查課，1945）。
169 〈遷桂五年的中華鐵工廠〉，《實業之友》，卷 1 期 9（1943 年 9 月），頁 19、28。
170 〈上海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概況〉，《商業雜誌》，卷 4 期 2（1929 年 2 月），頁 1-4。
171 〈新中工程公司發展經過〉，《申報》，1927 年 10 月 26 日，版 17；「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十 九年份報告書」（1931 年 2 月），〈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有關機械業調查資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 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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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蓄銀行有關機械業調查資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再由表 2-15 新中公司歷年的營利狀況來看，根據中國徵信所及新中公司股 東會報告，1930 年以後至 1936 年間，逐年的利潤率分別為 7.97%、11.46%、
25.45%、10.07%、6.04%、2.08%、8.33%，平均年利潤率為 10.02%。表面上看 來沒有中華鐵工廠的贏利能力驚人，但這是股東會所公布的淨利率。平均每年高 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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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依各年營業狀況觀察，1930 年起新中公司的營業屢創高峰，雖然該年上半 年因雨水豐足、去年收成不佳，故多數農村沒有添購抽水機之需求，碾米廠也沒 有增設機器的打算。但隨即因下半年江浙一帶稻米豐收，米廠生意發達，機器碾 米機的銷路極佳，又因金價大漲使得進口貨物昂貴，不少碾米廠業主改購入新中 公司產品，取代進口機器。1930 年共計出售引擎 1,190 匹馬力、碾米機 50 餘台，
抽水機則銷路較少。174當時因時局不靖，「農人中之富有者捨農作而避居都市，
故使營業冷清。」是年雖有中原大戰，但對江南地區影響不大。值得注意的是，
該年度股東會報告指出：「機器為發展農工業之母，以前國民利用機器尚少，現 在漸見普遍，將來勢必如日用品一般人人皆知利用……本埠機器廠雖多，但或因 所造式樣陳舊、或因專造小馬力引擎，可與本公司並論者為數不多。蘇州常州一 帶亦有與本公司出品相類者，但處於內地可免競爭，故本公司製造引擎殊已臻優 越地位。」175由此可見新中公司對技術的要求與自信，認為其精進製成與改良設 計的努力能保持業界領先地位，同時從該資料亦可見，於前述相同，無錫等地的 農業機器業也頗為發達，滬錫業者間對產品精良、技術創新的要求，對近代農業 機器產業形成一定的良性競爭。
表2-16 新中公司 1930 年營業分布情形
項目 營業額（元） 百分比（%） 出售引擎用途分類
引擎 116,000 56.31 碾米 540 馬力
抽水機 6,000 2.91 抽水 148 馬力
碾米機 5,000 2.43 發電 128 馬力
火爐 9,000 4.37 駛船 218 馬力
鋼鐵支架 33,000 16.02 其他 156 馬力
修理代辦 37,000 17.96 總計 1,190 馬力
資料來源：「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十九年份報告書」（1931 年），〈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有關機械 業調查資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從表2-16 新中公司 1930 年的營業分布來看，引擎、碾米機及抽水機合計之 營收，約占營業額的61.7%，用於碾米及抽水的引擎比重則為總出售引擎馬力數 的58.1%，可說農村市場在新中公司的營業中占據極重要地位。故整體而言，新 中公司營業製造一直秉持創業時的方針，製造抽水機及柴油引擎。新中公司於 1925 年成立之初僅有資本 5 萬，1929 年因營業狀況甚佳，增資至 10 萬。1931 年希望更進一步增資至20 萬元，但因九一八事變爆發、翌年一二八上海事變發
174 「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十九年份報告書」（1931 年 2 月），〈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有關機械業 調查資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175 「新中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四次股東會議紀錄」（1931 年 2 月），〈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有關機 械業調查資料〉，上海市檔案館藏《民國時期檔案》，檔號Q275-1-1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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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該廠廠房被毀，乃將剩餘設備作價12 萬在原址重新營業，營業狀況良好，
至1937 年恢復資本 18 萬元，同時應募投資者眾多，可見上海市場上各界對該公 司的信任。176
附帶一提的是，新中公司於1933 年擴充鋼鐵建築部門，首先承接杭江鐵路 金華江及東蹟江兩處橋樑，另外東南方面新辦鐵路如浙贛、粵漢、蘇嘉等鐵路最
附帶一提的是，新中公司於1933 年擴充鋼鐵建築部門，首先承接杭江鐵路 金華江及東蹟江兩處橋樑，另外東南方面新辦鐵路如浙贛、粵漢、蘇嘉等鐵路最